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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升!飞升!目标月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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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升!飞升!目标月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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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 资源划界谈判

新罗马联邦“阿尔忒弥斯营地”的灯光,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第三颗石子,在月球南极这片脆弱的生态(尽管是科技生态)中激起了越来越复杂的涟漪。最直接、最紧迫的问题,随着三方勘探活动的深入,无可避免地浮出水面:资源。

水冰,这个月球南极最宝贵的资源,其分布并非均匀,更非无限。三个基地的勘探数据——尽管都严密保护着自己的核心发现——都隐约指向几个相同的大型疑似富集区域。冲突的阴影悄然迫近。

第一次小摩擦发生得猝不及防。

“曙光站”的“开拓者四号”机器人正在对S-17区域进行精细化钻探取样,这是一处位于“曙光站”与“阿尔忒弥斯营地”之间的过渡地带。突然,另一台涂装着新罗马联邦标志的履带式机器人出现在探测器的视野边缘,并在约一公里外停了下来,似乎也在进行扫描作业。

“对方进入了我方公布的勘探计划区,”月面控制员立即报告,“虽然没有进入核心区,但已构成潜在干扰。”

按照预案,赵宇航站长通过公共频道发出了礼貌但明确的无线电警告:“致‘阿尔忒弥斯营地’的同行,请注意,贵方机器人已接近我方‘曙光站’公布的S-17计划勘探区。为避免设备频率相互干扰,请保持至少三公里安全距离。完毕。”

短暂的静默后,对方回复,语气同样礼貌但带着一丝不以为然:“‘阿尔忒弥斯’收到。我方机器人正在公共区域进行常规巡测,并未进入任何已获正式主张的区域。完毕。”

“已获正式主张的区域”——这个词组精准地戳中了问题的核心:在月球上,除了最早的《外空条约》规定不得主张天体主权外,并无任何具有约束力的细则规定谁有权在何处进行勘探和开发。所谓的“计划勘探区”只是单方面声明,缺乏国际认可。

这次小小的无线电交锋,像一根导火索,终于点燃了各方心中积压的不安。

朱雀共和国航天局首先行动起来。通过外交渠道,向新罗马联邦和西山共和国(作为“月球村”倡议的代表)发出了非正式提议,建议就“月球南极勘探活动安全与协调”进行磋商。

新罗马联邦在经过短暂内部讨论后,出人意料地迅速同意了。他们虽然强势,但也深知无序竞争的潜在风险对谁都没有好处。西山共和国自然也表示支持。

谈判地点选在了中立的地带——青龙星同步轨道上的“天宫”空间站。这里不属于任何一方,象征着对等与和平利用外空的初衷。

“望月计划”作为朱雀共和国的主要实施实体,派出了以苏宛为首的技术谈判团队,罗澜作为首席技术顾问远程支持。龙腾工业也派出了代表,但更多的是以观察和学习为主。新罗马联邦则派出了由资深外交官和航天专家组成的强大阵容。西山共和国及其他“月球村”成员国作为观察员参与。

第一次会议的气氛客气而疏离。各方代表在透明的会议舱内落座,背后是深邃的太空和缓缓旋转的蓝色星球。

开场白充满了外交辞令,强调“和平利用”、“合作共赢”、“可持续探索”。但当议题进入实质性的“临时行为准则”讨论时,分歧立刻尖锐起来。

第一个焦点:信息共享的范围与深度。

新罗马联邦主张:“应建立透明的勘探数据共享机制,特别是关于水冰储层分布、地质稳定性等基础数据,以避免误判和冲突。”

苏宛立即反对:“勘探数据是各国投入巨大资源获得的,具有极高的科学和商业价值。强制共享无异于剥夺先行者的优势。我们主张共享边界和计划信息,而非核心数据。”

最终,暂时达成的共识极其有限:各方定期交换已勘探区域的“安全风险提示”(如危险地形、强烈辐射区),但对于资源数据,仅同意在“可能对相邻区域产生重大影响时”(如大规模开采可能引起的地质变化)进行通报。

第二个焦点:安全距离标准。

罗澜通过视频连线,展示了“望月计划”初步研究结果:“根据我们的模拟,对于钻探、爆破等作业,至少需要五公里的缓冲距离才能确保绝对安全。对于常规巡视,也应保持一公里以上距离。”

新罗马联邦代表质疑:“五公里?这过于保守,将极大限制勘探效率。在月面环境下,两公里已是足够安全的距离。”

争论的背后,是对活动空间的争夺。更大的安全距离意味着更少的活动自由,尤其对后来者不利。这个问题争论了整整两天,最终达成了一个模糊的临时条款:“各方应保持‘足够’的安全距离,具体数值需根据活动类型、地形地貌等因素个案评估。”——这几乎等于没有标准。

第三个,也是最敏感的焦点:资源开采权的优先性问题。

当某处资源点被多方同时觊觎时,谁拥有优先权?是基于发现顺序?还是基于距离基地的远近?或是基于技术准备程度?

新罗马联邦暗示应引入“开发能力”作为考量因素,即谁有能力更快、更好地开发,谁应获得优先权,这显然对技术资金雄厚的一方有利。

朱雀共和国则坚持“发现优先”和“邻近优先”原则,保护先行者的利益。

在这个问题上,谈判陷入了彻底的僵局。任何具体的条款都无法达成,最终只能搁置争议,模糊地表示“遇有争议应通过协商解决”。

谈判进行了整整一周,进展缓慢得令人痛苦。每一句措辞都被反复推敲,每一个条款都充满了限制条件和解读空间。达成的“临时行为准则”草案薄得像一张纸,充满了“鼓励”、“建议”、“尽可能”这类缺乏强制力的词汇。

“这更像是一份表达良好愿望的联合声明,而不是具有操作性的行为规范。”会后,苏宛疲惫地对罗澜总结道。

罗澜却看得更远:“但它毕竟是一个开始。建立了沟通的渠道,确认了一些最基本的共识,比如需要避免冲突。最重要的是,它默认了‘我们需要规则’这件事本身。”

正如罗澜所料,这份脆弱的“临时行为准则”在现实面前很快显示出其局限性。

准则签署后不到两周,“天宫之柱”基地报告,新罗马联邦的勘探机器人再次接近其重点关注的W-12区域,这次距离更近。龙腾工业依据“准则”中“应进行沟通”的条款发出询问,对方回复“正在公共区域进行例行作业”,并未违反任何白纸黑字的条款,但挑衅意味明显。

几乎同时,“曙光站”的监测系统发现,新罗马联邦似乎在S-17区域(就是最初发生摩擦的区域)附近部署了一个小型自动监测站,恰好卡在“曙光站”通向另一处富水冰区域的理想路线上。

“这是一种‘软占位’,”赵宇航分析,“他们没有进入我们的核心区,但通过部署设备,无形中压缩了我们的活动空间,并为未来可能的资源主张埋下伏笔。”

面对这种打着擦边球的策略,那份“临时行为准则”显得苍白无力。

谈判桌上的僵局,迫使各方将目光投向了其他解决途径。

技术层面,“望月计划”加速了“月枢”AI系统的升级,赋予其更强大的能力,能够整合地质、地形、活动计划等多源信息,模拟推演不同勘探策略下的可能冲突点,从而提前规划路线,规避风险,甚至预判对方的行为。这是一种技术上的“未雨绸缪”。

商业层面,苏宛则指示团队更加积极地与国际科研机构和小型企业签订独家研究合同,特别是那些实验设备已部署在“曙光站”的机构,通过商业合约的法律效力来变相巩固对特定区域资源的使用权。

战略层面,朱雀共和国航天局加紧了与“月球村”倡议内其他成员国的协调,试图通过“多数”姿态来增强自身在后续谈判中的分量。

苍青子在道观中阅读着每一次谈判简报和冲突报告。他没有直接给出指示,而是让助理给苏宛和罗澜送去一本古老的典籍,其中某一页被折起,上面有一句话:“以正合,以奇胜。”

苏宛和罗澜思考了很久,领悟到其中的含义:遵循既定规则(以正合),但同时也要准备好超出常规的解决方案(以奇胜)。

不久后,“望月计划”宣布了一项“月球南极地质科学研究资助计划”,将投入一笔资金,邀请全球(包括新罗马联邦)的科学家申请,利用“曙光站”的平台和数据进行合作研究。表面上这是促进科学开放,实则是一种巧妙的策略:将更多国际科学利益引入“曙光站”的周围区域,无形中增加了这些区域的“能见度”和“敏感性”,使得任何单方面的行动都不得不考虑更广泛的国际反应。

新罗马联邦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随后也宣布了类似的计划。竞争以另一种形式展开了。

资源划界的谈判未能解决根本问题,但它像一面镜子,映照出月球开发面临的真实困境:在缺乏至高权威的外太空,规则只能建立在力量、利益和智慧的微妙平衡之上。

那纸脆弱的“临时行为准则”被存档备用,真正的“规则”,则在每一天的勘探路线选择、每一次的无线电交涉、每一份科研合同的签署中,被一点点地、艰难地塑造着。

月球南极的博弈,从激烈的谈判桌,转向了更日常、更持久的“灰色地带”角逐。三大基地的灯光依旧在夜空中遥遥相望,彼此之间的距离,既可以用公里来衡量,也可以用猜疑、算计和偶尔的试探性合作来测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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