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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门一脚的喜欢

共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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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晚自习纸条,穿梭在函数与诗句之间

课间操比赛在十月底的一个周四下午举行。

操场被划分成整齐的方阵,每个班级穿着统一的深蓝色校服,从主席台看去,像一片深蓝色的海洋。秋风已有些凛冽,吹得红旗猎猎作响,但阳光很好,洒在每个人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边。

江晚舟站在七班的队伍里,手心微微出汗。她下意识地看向一班的方阵——就在七班左侧,相隔不到十米。陆临风站在男生队伍的第四排,站姿挺拔,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目光平视前方。

比赛开始前有十分钟的准备时间。各班班主任在做最后的叮嘱,整理队形,提醒注意事项。江晚舟听见周老师说:“注意力集中,动作要整齐,但也不要太紧张,平常心对待。”

她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但心跳还是很快,尤其是当她的目光和陆临风不经意相遇时——他朝她微微点了点头,嘴角有一丝很淡的笑意。

音乐响起,是那套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舞动青春》。抬手,踢腿,转身,跳跃。一千多人在同一时刻做着同样的动作,场面壮观而震撼。

江晚舟努力跟上节奏,但心思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左侧。她能看见陆临风的侧影,他每个动作都做得很标准,带着一种自然的力度和美感。阳光照在他身上,深蓝色的校服在风中微微飘动,额前的碎发随着动作轻轻起伏。

做到跳跃运动时,江晚舟因为分心,差点和旁边的同学撞到一起。她赶紧收敛心神,专心做动作。但眼角的余光还是忍不住追随那个身影。

整套操做完,音乐停止。操场上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风吹动旗帜的声音。评委老师们在主席台上交头接耳,打着分数。

等待结果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各班队伍还保持着队形,但已经有小声的交谈响起。江晚舟听见前排几个女生在讨论一班的整齐度。

“一班做得真好,跟军训似的。”

“那当然,实验班嘛,干什么都认真。”

“你看那个陆临风,动作多标准,长得还帅。”

江晚舟的心轻轻一颤。原来不只是她一个人会注意到他。

结果公布了。一班获得高一年级组第一名,七班获得第三名。掌声响起,一班的队伍里传出欢呼声,七班这边也有些同学在鼓掌祝贺。

解散后,各班带回教室。江晚舟跟着七班的队伍往教学楼走,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喊她的名字。

她回头,看见陆临风从一班的队伍里走出来,快步追上来。

“恭喜你们班。”江晚舟说。

“你们班也不错。”陆临风和她并肩走着,“刚才,我看了。”

江晚舟的脸一下子红了:“我……我做得不好。”

“没有,做得很好。”他说,“就是跳跃运动那里,差点摔了。”

他竟然看到了。江晚舟的脸更红了:“那是意外。”

“我知道。”陆临风笑了,“紧张?”

“有点。”

“不用紧张,只是一次比赛。”他说,“下周就要期中考试了,那才是重要的。”

提到期中考试,江晚舟的心又提了起来。是啊,还有一周,她必须考进年级前三十,才能正式留在一班。

“你准备得怎么样了?”陆临风问。

“还在复习。”江晚舟说,“物理还是弱项。”

“晚自习我帮你看看?”

“不会耽误你吗?”

“不会。”他说,“我也要复习。”

他们走进教学楼。一班在一楼,七班在二楼。在楼梯口分开时,陆临风突然说:“对了,晚自习时,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传纸条。”

江晚舟愣住了:“传纸条?”

“嗯。”他神色如常,“比直接说话方便,不会打扰别人。”

这个提议让江晚舟的心跳快了一拍。传纸条,那是初中时女生之间才会做的事,偷偷地,隐秘地,在老师眼皮底下传递着小秘密。

“好。”她说。

那天晚上的晚自习,江晚舟格外专注。

一班的晚自习纪律很好,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偶尔有同学小声讨论问题,也会尽量压低声音。

江晚舟在做物理习题集。这是陆临风推荐给她的,说是基础题,适合巩固知识点。但她还是遇到了困难——一道关于受力分析的题目,她画了半天受力图,还是解不出来。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陆临风。他正在做数学竞赛题,眉头微蹙,笔尖在草稿纸上快速移动,完全沉浸在题目中。

江晚舟犹豫了一下,撕下一张便签纸,写道:

“受力分析题,第三大题第2小题,我画了受力图,但列方程时总是少一个条件。能帮我看看吗?”

她把纸条折成小方块,轻轻推到他手边。

陆临风停下笔,打开纸条看了一眼,在背面写了几行字,推回来。

“你的受力图少画了绳子的张力。这里,物体A和物体B之间通过绳子连接,要考虑绳子对两端的拉力。重画受力图,把T标出来。”

江晚舟按照他的提示,重新画了受力图。果然,加上绳子的张力后,方程就完整了。她很快解出了答案。

她又在纸条上写:“懂了,谢谢。”

这次陆临风回复得很快:“不客气。还有不会的吗?”

江晚舟想了想,写:“暂时没有了。你在做什么题?”

“数学竞赛的几何题,有点麻烦。”

“需要帮忙吗?”写完这句话,江晚舟就后悔了。她能帮上他什么忙?

但陆临风回复:“好啊,你帮我看一下这个辅助线画得对不对。”

他在纸条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几何图形,用虚线标出了他画的辅助线。江晚舟仔细看了看,在下面写:“我觉得连接这两个点更好,可以构成相似三角形。”

陆临风看了她的建议,在草稿纸上试了试,然后回复:“你是对的,这样更简洁。谢谢。”

江晚舟看着那行字,心里涌起一股小小的成就感。原来她也能帮到他。

纸条在他们之间来回传递,像一只无声的信鸽,承载着函数、方程、几何图形,也承载着某种隐秘的交流。每张纸条都被仔细地折好,传递时指尖轻轻触碰,然后在对方手中展开,阅读,回复。

江晚舟发现,陆临风的字迹在纸条上比在作业本上要随意一些,带着思考的痕迹。有时候他会画示意图,线条简洁而准确;有时候他会写解题思路,步骤清晰;有时候他只是简单地写“对”或“不对”。

而她的字迹则总是工工整整的,像小学生一样一笔一画,生怕他看不清楚。

晚自习进行到一半时,前排的苏晴转过头来,看了一眼他们桌面上的纸条,嘴角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但她没说什么,又转回去了。

江晚舟的脸微微发烫。被看到了。虽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但传纸条这种行为,在高中好像已经不那么常见了。尤其是男生和女生之间。

她偷偷看了一眼陆临风。他神色如常,正在看下一道题,好像完全不在意别人的目光。

江晚舟定了定神,也继续做题。但心思已经不完全在题目上了。她会不时地看一眼那张摊开的便签纸,期待它再次被推过来;会在传递纸条时,故意让指尖的触碰停留得久一点;会在看到他回复的字迹时,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原来喜欢一个人,就是连最普通的交流,都能变成心跳加速的仪式。

下晚自习时,已经九点半了。同学们陆续收拾书包离开教室。江晚舟把今天的纸条一张张收好,夹在物理课本里。那些小小的纸片,记录了他们今晚所有的交流,像一部无声的电影。

“明天还传吗?”陆临风问。

江晚舟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如果你不嫌麻烦的话。”

“不麻烦。”他说,“挺方便的。”

他们一起走出教室。秋天的夜晚有些凉,月光很亮,洒在空旷的校园里。路灯在道路两旁投下昏黄的光晕,梧桐树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你物理进步很快。”陆临风说,“今天的题,你都做出来了。”

“是因为你教得好。”江晚舟说。

“是你自己努力。”他顿了顿,“期中考试,你肯定没问题。”

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江晚舟看着他,月光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眼神清澈而坚定。

“我会加油的。”她说。

走到校门口,23路车先来。江晚舟上车前,陆临风突然说:“周六图书馆,我帮你系统复习一下物理?”

“好。”江晚舟说,“会不会耽误你准备竞赛?”

“不会,给你复习也是巩固。”他说,“那周六见。”

“周六见。”

车开动了。江晚舟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他的身影在夜色中越来越小。她拿出手机,给陈小雨发了条消息:“今天晚自习,我和陆临风传纸条了。”

陈小雨秒回:“什么?!传纸条?!你们也太会了吧!传了什么?情书吗?”

“不是!”江晚舟脸红了,“是讨论题目。”

“哦——”陈小雨发来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讨论题目需要传纸条?直接问不就行了?”

“他说这样不打扰别人。”

“借口,都是借口。”陈小雨说,“他肯定对你有意思!”

江晚舟看着这句话,心跳又开始加速。真的吗?他真的有那个意思吗?还是只是同学之间的正常帮助?

她不知道。

回到家,她小心翼翼地把那些纸条从课本里拿出来,一张张铺在书桌上。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了那些工整或潦草的字迹。她看着那些函数、方程、几何图形,仿佛能看到他写下它们时的专注神情。

她拿出一本新的笔记本,把这些纸条一张张贴在里面。每张贴好后,在旁边写下日期和简短的备注:

“10月28日,晚自习。他教我受力分析,我帮他看几何题。”

贴到第五张时,她发现有一张纸条的背面,除了解题步骤,还有一行很小的字,写在角落,几乎看不出来:

“你今天头发上别了一个新的发卡,蓝色的,很配你。”

江晚舟的心猛地一跳。

她仔细看那行字。确实是他的字迹,很小,很轻,像是写完后犹豫要不要擦掉,但最终还是留了下来。

蓝色的发卡。那是妈妈今天早上给她的,说是在商场看到的,觉得很适合她。她别在了马尾的根部,一个很小的蝴蝶结形状。

他注意到了。连这么小的细节都注意到了。

江晚舟的脸烧得厉害。她把那张纸条捧在手心,看了又看,然后小心翼翼地贴在笔记本最中间的那一页。

那天晚上,她失眠了。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晚自习的场景:他接过纸条时的手指,他写字时微蹙的眉头,他推回纸条时不经意的触碰。还有那句话——“你今天头发上别了一个新的发卡,蓝色的,很配你。”

他为什么要写那句话?是无心之举,还是有意为之?

她想不明白。

第二天早上,江晚舟照常去上学。走进教室时,陆临风已经坐在座位上了。他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头发上停留了一秒——今天她没别那个发卡,因为昨晚失眠,早上起晚了,随便扎了个马尾就出门了。

“早。”他说。

“早。”江晚舟坐下,从书包里拿出课本。她的心跳得很快,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那张纸条上的那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心湖,涟漪久久不散。

早读时,她完全没读进去。眼角的余光总是不自觉地瞥向他。他在背英语单词,嘴唇无声地动着,侧脸在晨光里显得安静而专注。

第一节课是数学。老师讲得很投入,但江晚舟的心思已经飞了。她看着黑板上的函数图像,想起昨晚纸条上他画的那些示意图,线条简洁而准确。

课间,苏晴又过来了。

“陆临风,这道物理题你会吗?”她拿着练习册,指着一道题。

陆临风看了一眼:“受力分析题,和昨天江晚舟问的那道类似。”

“是吗?”苏晴看向江晚舟,“那江晚舟你会吗?”

江晚舟愣了一下,点点头:“会一点。”

“那你教我?”苏晴把练习册推过来。

江晚舟看了一眼题目,确实和昨天那道类似。她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受力图,讲解思路。苏晴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头。

讲完后,苏晴说:“谢谢,你讲得很清楚。”她又看向陆临风,“你们昨天晚自习就是在讨论这种题?”

“嗯。”陆临风应了一声。

“真好,有同桌可以互相帮助。”苏晴笑着说,“我同桌是个体育生,整天睡觉,问他题还不如自己琢磨。”

她说完就回自己座位了。江晚舟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苏晴刚才的话,听起来很正常,但总觉得话里有话。

第二节课是物理。老师果然讲到了受力分析,还特意表扬了江晚舟:“这道题昨天晚自习时,江晚舟同学问我,我给她讲了一遍。今天上课,她不仅听懂了,还能给其他同学讲解。这种学习态度很好。”

全班同学都看向江晚舟。她的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

下课铃响后,陆临风说:“你看,你进步真的很快。”

“是老师教得好。”江晚舟小声说。

“也是你自己努力。”他说,“今晚晚自习,继续?”

“嗯。”江晚舟点头。

那天晚上的晚自习,他们又开始传纸条。

这次江晚舟准备了一本专门的便签本,淡蓝色的,印着小小的星星图案。她撕下一张,写道:“今天老师表扬我了,谢谢你。”

陆临风回复:“不用谢,是你应得的。”

他们继续讨论题目。但这次,江晚舟在纸条的角落,也写了一行小字:“你的字很好看。”

写完后,她犹豫了很久,才把纸条推过去。心砰砰直跳,像做了什么坏事。

陆临风打开纸条,看完解题部分,目光在那行小字上停留了几秒。然后他抬起头,看了江晚舟一眼。

江晚舟赶紧低下头,假装在做题。脸颊烧得厉害,手心都是汗。

几分钟后,纸条推回来了。解题步骤下面,他也写了一行小字:“你的字也很工整。”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江晚舟的心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她看着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晚自习进行到一半时,教室的灯突然闪了几下,然后全灭了。

一片漆黑。

同学们发出一阵惊呼,随后是兴奋的喧哗。黑暗中,有人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微弱的光束在教室里晃动。

“停电了!”有人喊。

“安静!”班长的声音响起,“大家坐在原位不要动,我去找老师。”

江晚舟坐在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她能听见周围同学的窃窃私语,能感觉到陆临风就在旁边,但看不见他的脸。

突然,一只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是陆临风。

“别怕。”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很低,很轻,只有她能听见。

“我没怕。”江晚舟说。但其实,在灯灭的那一刻,她的心确实慌了一下。

“嗯。”他应了一声,“应该是线路故障,很快会修好。”

他们就这样坐在黑暗中。周围渐渐安静下来,同学们不再喧哗,偶尔有手机屏幕的亮光闪过。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教室里投下模糊的光影。

江晚舟能听见陆临风的呼吸声,很轻,很均匀。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混合着书本的油墨气息。这个距离,这个黑暗,让一切感官都变得敏锐起来。

“江晚舟。”他突然叫她。

“嗯?”

“期中考试,你不用太紧张。”他说,“按你现在的情况,肯定能考进前三十。”

“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他的声音很肯定,“我相信你。”

这三个字——“我相信你”,在黑暗中格外有分量。江晚舟的心轻轻颤抖,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谢谢你。”她说。

“不客气。”他顿了顿,“我们……算是朋友吧?”

这个问题让江晚舟愣住了。朋友?他们现在算什么关系?同学?同桌?还是……朋友?

“算吧。”她说。

“那以后,除了学习,也可以聊点别的。”陆临风说,“如果你愿意的话。”

江晚舟的心跳快了一拍:“聊什么?”

“什么都行。”他说,“比如……你喜欢看什么书?听什么音乐?”

这些问题,他们从来没有聊过。初中三年,他们的交流仅限于学习;高中这一个多月,还是学习。好像除了学习,他们之间就没有别的话题了。

“我喜欢看东野圭吾的小说。”江晚舟说,“音乐……什么都听一点。”

“东野圭吾?”陆临风有些意外,“我也喜欢。最喜欢《白夜行》。”

“我也是!”江晚舟脱口而出,声音有些大,赶紧压低,“我觉得那本书……写得很深刻。”

“嗯,人性很复杂。”他说,“你喜欢里面的哪个角色?”

“唐泽雪穗。”江晚舟说,“虽然她做了很多坏事,但……能理解她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我更喜欢笹垣润三。”陆临风说,“他坚持了十九年,就为了一个真相。”

黑暗中,他们就这样聊起了小说。从东野圭吾到村上春树,从日本文学到中国古典文学。江晚舟发现,陆临风看的书比她想象中要多得多,而且很有自己的见解。

“你语文不是弱项吗?”她问,“怎么看这么多书?”

“看书和考试是两回事。”陆临风笑了,“我喜欢看书,但不喜欢背课文和写八股文。”

他的笑声在黑暗中很轻,但江晚舟能感觉到那种真实的愉悦。她也笑了:“我也是。”

聊完书,他们又聊起了音乐。陆临风喜欢听轻音乐和古典乐,江晚舟喜欢流行歌曲。但他们发现,彼此都听过对方的歌单里的几首歌。

“你听过《晴天》吗?”江晚舟问。

“周杰伦的?听过。”

“我喜欢那句歌词:‘故事的小黄花,从出生那年就飘着’。”

“嗯,很有画面感。”陆临风说,“我更喜欢《安静》。”

他们就这样聊着,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周围的环境,甚至忘记了这是在晚自习的教室里。黑暗像一层保护膜,让他们放下了平日的拘谨和克制,可以更自由地交谈。

不知过了多久,教室的灯突然亮了。

刺眼的光线让江晚舟眯起了眼睛。她看向陆临风,他也正看着她。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了一下,然后同时移开目光。

教室里响起一阵欢呼声,同学们又开始喧闹起来。班长走进来说:“线路修好了,大家继续自习。”

晚自习重新开始。但江晚舟的心思已经不在题目上了。她回想着刚才的对话,回想着黑暗中他的声音,回想着他说“我们算是朋友吧”。

朋友。这个词,比同学更亲近,但比喜欢更安全。

她不知道他们现在算什么,但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下晚自习时,他们照常一起走。但今晚的沉默和往常不同,不是尴尬,而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静谧。月光很亮,照得路面泛着银白色的光。

“今晚……聊得很开心。”走到校门口时,陆临风说。

“我也是。”江晚舟说。

“以后还能这样聊天吗?”他问。

“能。”江晚舟点头。

“好。”他说,“那明天见。”

“明天见。”

23路车来了。江晚舟上车前,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站在路灯下,深蓝色的校服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挺拔。月光和灯光交织,在他身上投下复杂的光影。

车开动了。江晚舟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他的身影越来越小。她拿出手机,想给他发条消息,但不知道发什么。最后只发了一句:“到家了吗?”

几分钟后,他回复:“到了。你呢?”

“我也到了。”江晚舟说,“晚安。”

“晚安。”

对话到此为止。但江晚舟知道,今晚的一切,已经足够她回味很久。

回到家,她把今晚的纸条也贴在了笔记本里。这次的纸条上,除了题目,还有那些关于书和音乐的对话。她一笔一画地记录下他们聊天的内容,生怕忘记任何一个细节。

贴到最后一张时,她发现陆临风在纸条背面写了一句话,用很小的字:

“黑暗中,你的声音很清晰。”

江晚舟看着这句话,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原来不只是她记住了今晚的一切,他也记住了。

她合上笔记本,把它锁进抽屉。然后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月光皎洁,像洒了一地的银屑。

这个秋天,因为有了那些穿梭在函数与诗句之间的纸条,因为有了黑暗中的对话,因为有了那句“我相信你”,变得格外不同。

期中考试还有四天。

她知道,她会全力以赴。

不仅仅是为了留在实验班,更是为了不辜负他的信任,不辜负这个秋天里,所有悄然生长的情感。

窗外,秋风又起,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江晚舟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许愿:

愿考试顺利,愿青春无悔,愿所有未说出口的话,终有一天能化作并肩前行的勇气。

她知道,路还很长。

但他们还有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