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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门一脚的喜欢

共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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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大学城的公交站,命运打了个响指

九月的上海,空气里还残留着盛夏的余热,但梧桐树叶已经开始泛黄。从虹桥火车站出来,江晚舟拖着沉重的行李箱,站在汹涌的人潮里,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就是她将要生活四年的城市。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空气里弥漫着咖啡、香水、和某种说不清的、属于大都市的躁动气息。和她生活了十八年的南方小城完全不同——那里有缓慢的河流,低矮的楼房,和熟人见面时的点头微笑。

而这里,每个人都在匆匆赶路,面无表情。

“同学,是去复旦的吗?”一个穿着志愿者马甲的男生走过来,笑容灿烂,“校车在那边。”

“谢谢。”江晚舟点头,跟着他走向停满大巴车的停车场。

校车缓缓驶出车站,穿过繁华的街道,驶向YP区。江晚舟靠窗坐着,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高架桥、摩天楼、奢侈品店的橱窗、骑着共享单车的年轻人。一切都很陌生,但又奇异地让她心跳加速。

这就是自由的味道吗?远离家乡,远离父母,远离熟悉的一切,在一个全新的地方,成为一个全新的人。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妈妈发来的消息:“到了吗?安顿好给家里打个电话。”

“刚到,在去学校的路上。”她回复。

“一个人在外面要小心,晚上别出门,钱不够了跟妈妈说。”

“知道了,妈。”

又一条消息弹出来,是陈小雨:“舟舟!我到BJ了!北外好大啊,我都迷路了!”

附着一张照片,陈小雨站在一栋红砖建筑前,比着剪刀手,笑得很灿烂。江晚舟笑了,回复:“我也刚到上海,在去复旦的路上。”

“陆临风呢?他是不是也在上海?”

这个问题让江晚舟的手指停顿了一下。她不知道。高考结束后,她和陆临风只见了一面——成绩出来后的第三天,他们如约吃了顿饭。在一家安静的日料店,两人都有些拘谨。聊了成绩,聊了志愿,聊了未来可能去的城市。

陆临风考了全省第三,清华和北大都伸来了橄榄枝。但他最终选择了上海交通大学——因为有一个他很感兴趣的实验室,和一位他想跟随的导师。

“上海啊。”当时江晚舟说,“我也报了上海的学校。”

“哪所?”

“复旦。”她说,“中文系。”

陆临风点点头:“那很好,复旦中文很强。”

然后他们就没再聊这个话题。那顿饭吃得很客气,很礼貌,像两个久别重逢的老友,小心翼翼地维持着某种平衡。最后分开时,陆临风说:“到上海了联系。”

江晚舟说:“好。”

但直到现在,她还没联系他。不知道他在哪个校区,不知道他住哪栋宿舍,不知道他是否已经到校。她点开他的微信头像——是一片星空,和高中时用的QQ头像一样。朋友圈是三天可见,最近一条是三天前,转发了一篇关于量子物理的文章,没有配文。

她犹豫了一下,退出了微信。

校车驶进复旦校园时,江晚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古老的梧桐树掩映着红砖建筑,草坪上三三两两坐着看书的学生,自行车铃声清脆地响过,远处传来隐约的钢琴声。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切都和想象中一样美好。

报到、领学生证、分配宿舍、搬行李。一切忙完,已经是下午三点。江晚舟坐在四人间宿舍靠窗的下铺,看着窗外陌生的风景,突然感到一阵疲惫和孤独。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林悦——高中文科班的同学,考到了上海财经大学。

“晚舟!我到上海了!你在复旦对吧?周末出来玩啊!”

“好啊。”江晚舟回复,“我刚安顿好,还不太熟。”

“没事,我也一样。对了,你知道陆临风也在上海吗?上交大。”

“知道。”

“你们联系了吗?”

“还没。”

“赶紧联系啊!在上海有个熟人多好。”

江晚舟看着这句话,叹了口气。是啊,有个熟人多好。但她不知道该以什么理由联系他。说“我到上海了,你在哪里”?太刻意。说“出来吃饭”?太亲密。

最后她什么也没发。

第一周是新生周。各种讲座、参观、社团招新,忙得晕头转向。江晚舟选了中文系,课程表排得满满的:古代文学、现代汉语、文学理论、写作基础……每一门课都让她兴奋,又让她紧张。

宿舍里另外三个女生来自天南海北。BJ的王晓晓,性格爽朗;四川的李薇,爱吃辣;江苏的沈静,温柔安静。四个人很快熟悉起来,晚上卧谈会,聊家乡,聊高中,聊对大学的期待。

“晚舟,你有男朋友吗?”王晓晓突然问。

江晚舟愣了一下:“没有。”

“那喜欢的人呢?”

“……也没有。”她撒谎了。

“我才不信。”李薇笑着说,“你长这么好看,高中肯定很多人追。”

“真的没有。”江晚舟小声说。

“那大学要抓紧啊。”王晓晓说,“我听说中文系男生少,要早点下手。”

大家都笑了。江晚舟也跟着笑,但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江晚舟和林悦约好去五角场逛逛。两个初来乍到的女生,像探险一样,穿梭在繁华的商场和拥挤的街道之间。

“上海真大啊。”林悦感叹,“比我们那儿大多了。”

“是啊。”江晚舟说,“感觉走不完似的。”

她们在奶茶店买了饮料,坐在路边的长椅上休息。夕阳西下,天空染成橘红色,高楼玻璃幕墙反射着耀眼的光。街道上行人如织,有下班的白领,有约会的情侣,有遛狗的老人。

“你看那边。”林悦突然用胳膊碰了碰她。

江晚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马路对面的公交站台,一个穿着白色T恤、牛仔裤的男生正在等车。他背对着她们,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站姿挺拔,肩膀宽阔。

那个背影太熟悉了。

江晚舟的心脏猛地一跳。

男生似乎感觉到有人在看他,转过身来。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好像静止了。

是陆临风。

他好像瘦了一些,也高了一些。头发剪短了,露出清晰的眉眼。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但站在人群中,依然有种独特的气质——安静,沉稳,像一棵树。

他也看见了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隔着一条马路,隔着川流不息的车流,隔着熙攘的人群,他们就这样对望着。夕阳把一切都镀上一层金边,包括他脸上那个熟悉的、淡淡的笑容。

“是陆临风吧?”林悦小声说。

“嗯。”江晚舟点头,声音有些干涩。

红灯变绿,车流暂时停住。陆临风穿过马路,朝她们走来。他的步伐不紧不慢,但每一步都让江晚舟的心跳加快一拍。

“好久不见。”他停在她们面前,语气很平常,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好久不见。”江晚舟回应。

“你也来上海了?”林悦问。

“嗯,交大。”陆临风说,“闵行校区。”

“我们在复旦。”林悦说,“今天出来逛逛。”

“哦。”陆临风点点头,目光落在江晚舟身上,“什么时候到的?”

“上周。”江晚舟说,“你呢?”

“也是上周。”他说,“一直想联系你,但……太忙了。”

“我也是。”江晚舟说。两个人都知道这是借口,但谁也没戳破。

气氛有些微妙。林悦看看江晚舟,又看看陆临风,突然说:“哎呀,我想起来我还有点事,先回去了。晚舟,你们聊。”

“哎——”江晚舟想拉住她,但林悦已经飞快地跑远了,还回头冲她眨了眨眼。

只剩下两个人。

黄昏的街道,人来人往。风吹过,带来初秋的微凉。

“你吃饭了吗?”陆临风问。

“还没。”

“一起吃?”他顿了顿,“我知道这附近有家不错的店。”

“好。”江晚舟说。

他们并肩走在暮色渐浓的街道上。路灯还没亮,但店铺的霓虹已经闪烁起来。上海的天空不像小城那样开阔,被高楼切割成不规则的形状,但此刻,那些缝隙里透出的晚霞,美得惊心动魄。

那家店藏在一条小巷里,是家小小的本帮菜馆。老板是个上海阿姨,说话软软的,笑容亲切。

“两位同学,第一次来伐?”阿姨递上菜单。

“嗯。”陆临风点头,把菜单推给江晚舟,“你看看想吃什么。”

江晚舟点了糖醋小排和炒时蔬,陆临风加了红烧肉和腌笃鲜。等待上菜的时间,有些尴尬的沉默。

“大学生活怎么样?”陆临风先开口。

“挺好的。”江晚舟说,“就是有点不习惯。课程很多,老师讲得很快。”

“都一样。”他说,“我这边也是,一节课讲一章。”

“你学的什么专业?”

“电子信息。”陆临风说,“偏硬件方向。”

“听起来很难。”

“还好。”他顿了顿,“你呢?中文系?”

“嗯。”江晚舟点头,“要读很多书,写很多论文。”

“那很适合你。”陆临风说,“你文笔一直很好。”

“谢谢。”江晚舟的脸微微发烫。他还记得她文笔好。

菜上来了。糖醋小排酸甜适中,红烧肉肥而不腻,腌笃鲜汤浓味美。他们安静地吃着,偶尔交谈几句。

“你住学校宿舍?”陆临风问。

“嗯,四人间。你呢?”

“也是四人间,但室友都还不错。”

“那就好。”

又沉默了。江晚舟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米饭,不知道该说什么。明明高中时有那么多话可说,明明高考前夜那通电话聊得那么自然,可现在面对面坐着,却像两个陌生人。

“江晚舟。”陆临风突然叫她。

“嗯?”

“其实……”他顿了顿,“那天在公交站看到你,我很意外。”

“我也是。”江晚舟说,“没想到会碰见。”

“但也……挺开心的。”他说得很轻,但江晚舟听得很清楚。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我也是。”

陆临风看着她,眼神里有某种复杂的情绪。餐厅暖黄的灯光照在他脸上,让他的轮廓显得柔和了一些。他好像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笑了笑:“吃饭吧,菜要凉了。”

吃完饭,天已经完全黑了。陆临风送江晚舟回学校。他们坐地铁,十号线转三号线,车厢里挤满了晚高峰的人群。两个人被挤在角落里,肩膀挨着肩膀,呼吸着同样的空气。

江晚舟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合着一点点汗味。那是少年独有的、干净的气息。她想起高中时,他们也曾这样靠近过——在雨中的伞下,在晚自习的教室里,在图书馆的座位间。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们都长大了,都是大学生了。这种靠近,有了不同的意味。

“你周末有什么安排?”陆临风问。

“还没想好。”江晚舟说,“可能去图书馆,或者逛逛校园。”

“我们学校这周末有实验室开放日。”他说,“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可以来看看。”

“好啊。”江晚舟说,“我对实验室还挺好奇的。”

“那我周六去接你?”陆临风说,“你告诉我宿舍楼号。”

“好。”江晚舟报出楼号,“上午十点?”

“可以。”

地铁到站了。他们走出车厢,走出地铁站。复旦的校门就在眼前,路灯把梧桐树照得金黄。

“那我回去了。”江晚舟说。

“嗯。”陆临风点头,“周六见。”

“周六见。”

江晚舟转身走向校门。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陆临风还站在原地,看着她。夜色里,他的身影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

她朝他挥了挥手。

他也挥了挥手。

然后她转身,快步走进校园。心跳得厉害,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走到宿舍楼下时,她拿出手机,给陆临风发了条消息:“我到了。”

几秒后,他回复:“好。早点休息。”

“你也是。”

对话到此为止。但江晚舟握着手机,在宿舍楼下站了很久。初秋的夜风有些凉,吹散了白天的燥热,也吹不散她心里那团乱麻。

回到宿舍,其他三个人都在。王晓晓正在敷面膜,李薇在追剧,沈静在看书。

“晚舟,约会回来啦?”王晓晓笑着问。

“不是约会。”江晚舟脸一红,“就是……遇到了高中同学。”

“男同学?”李薇敏锐地问。

“嗯。”

“长得帅吗?”王晓晓揭下面膜。

“……还行。”

“什么叫还行。”李薇说,“看你这样子,肯定很帅。有没有照片?”

“没有。”江晚舟说,“我们没拍照。”

“那下次拍。”王晓晓说,“让我们也看看。”

江晚舟笑着摇头,去洗漱了。站在水房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颊还是红的,眼睛里有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光亮。

那天晚上,她失眠了。

躺在床上,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天的一切。公交站台的对视,餐厅里的对话,地铁上的靠近,还有他说的“那天在公交站看到你,我很意外”和“但也挺开心的”。

他开心见到她。

她也开心见到他。

可是然后呢?

大学四年,他们会在同一个城市,但不在同一个学校。交大在闵行,复旦在杨浦,隔着大半个上海。地铁要一个多小时,公交车要更久。他们会各自忙碌,有各自的课程、社团、朋友、生活。

他们会渐渐疏远吗?像高中分班后那样,从每天见面,到每周见面,到每月见面,到最后只在朋友圈点赞?

江晚舟不知道。

她拿出手机,点开陆临风的朋友圈。还是三天可见,最近没有更新。她点开聊天界面,输入“今天谢谢你请我吃饭”,又删掉。输入“实验室开放日具体是什么时间”,又删掉。

最后她什么也没发。

周六早上,江晚舟起得很早。

她挑了件浅蓝色的连衣裙,配白色帆布鞋。头发梳成马尾,别上那个蓝色的发卡——就是高中时陆临风在纸条上提到过的那个。她照了照镜子,觉得太刻意,又把发卡取下来。然后又戴上,又取下来。反复三次,最后还是戴上了。

九点五十,她下楼。陆临风已经等在宿舍楼下了。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衬衫,黑色长裤,背着一个深灰色的双肩包。阳光照在他身上,整个人显得干净清爽。

“早。”他说。

“早。”江晚舟说。

他们坐地铁去交大。周六上午的地铁人不算多,有座位。两人并排坐着,窗外是飞驰而过的城市风景。

“你们学校挺远的。”江晚舟说。

“嗯,在郊区。”陆临风说,“但校园很大,环境很好。”

“像公园?”

“比公园还大。”他笑了,“有湖,有草坪,有树林。”

“真好。”江晚舟说,“我们学校在市中心,虽然方便,但有点挤。”

“各有各的好。”陆临风说,“你喜欢文学,在市中心可能更能感受到城市的气息。”

“也是。”江晚舟点头。

地铁到了终点站,还要转公交车。等车时,陆临风去买了两瓶水,递给她一瓶:“渴吗?”

“谢谢。”江晚舟接过,是矿泉水,不是薄荷味的运动饮料。她有些意外,又有些释然——是啊,都过去了。高中时的那些小习惯,也该过去了。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驶向郊外。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变成低矮的厂房,再变成开阔的田野。江晚舟看着窗外,突然觉得,这个城市真大,大到可以同时容纳繁华和荒凉,现代和传统,喧嚣和宁静。

交大校园果然很大。梧桐树掩映着红砖建筑,草坪上三三两两的学生在看书、聊天、打羽毛球。远处有一个湖,波光粼粼,几只天鹅在悠闲地游弋。

“那是思源湖。”陆临风指着湖说,“我们常去那里散步。”

“很漂亮。”江晚舟说。

实验室开放日在电子信息学院楼。一楼大厅里摆满了展台,展示着各种科研成果:机器人、无人机、智能家居系统、虚拟现实设备……每个展台前都围满了学生,有讲解员在耐心介绍。

江晚舟看得眼花缭乱。她对理工科一窍不通,但那些精巧的设计,那些复杂的原理,还是让她感到震撼。

“这是我们的实验室。”陆临风带她来到一个相对安静的展台前,“主要做嵌入式系统。”

展台上摆着几个小小的电路板,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仪器。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正在调试设备,看见陆临风,笑着打招呼:“陆神,带女朋友来参观啊?”

陆临风愣了一下,然后说:“不是,是高中同学。”

“哦哦,不好意思。”男生挠挠头,“同学你好,我是陆临风的室友,赵明。”

“你好。”江晚舟小声说。

“这是我们做的智能小车。”陆临风拿起一个巴掌大的小车,“可以通过手机控制,还可以自动避障。”

他在手机上点了几下,小车就动了起来,灵活地绕过桌上的障碍物。

“好厉害。”江晚舟由衷地说。

“还在调试阶段。”陆临风说,“还有很多问题要解决。”

“已经很棒了。”江晚舟说,“我连电路板都看不懂。”

“术业有专攻。”陆临风说,“你能读懂《红楼梦》,我也看不懂。”

“那不一样。”江晚舟笑了。

参观完实验室,陆临风带她在校园里逛了逛。图书馆、教学楼、体育场、学生活动中心……交大真的很大,走了一个多小时,才逛了不到一半。

“累了?”陆临风问。

“有点。”江晚舟说,“你们学校太大了。”

“休息一下。”他带她到湖边的一个长椅上坐下。

思源湖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几只天鹅在岸边梳理羽毛。远处有学生在拍照,笑声随风飘来。秋天的阳光很暖,照在身上懒洋洋的。

“大学生活,和你想象中一样吗?”江晚舟问。

“不太一样。”陆临风说,“比想象中忙,也比想象中……孤独。”

“孤独?”

“嗯。”他看着湖面,“高中时虽然累,但大家都在同一个轨道上,有共同的目标。现在……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方向,不同的选择。有时候会觉得,虽然身边都是人,但其实还是一个人。”

江晚舟沉默了。她也有同样的感觉。在大学里,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有自己的课表,自己的社团,自己的朋友圈。不再是高中时那种集体生活,不再是那种“我们是一个班”的归属感。

“你呢?”陆临风问,“适应了吗?”

“还在适应。”江晚舟说,“有时候晚上躺在宿舍里,会突然想家,想高中的同学,想……以前的日子。”

“我也是。”陆临风说,“尤其是刚开始那几天,很不习惯。”

他们就这样坐着,看着湖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大学的课程,聊宿舍的生活,聊对未来的迷茫。没有刻意找话题,但也没有冷场。好像又回到了高中时,那些可以安静待在一起的时刻。

中午,陆临风带她去食堂吃饭。交大的食堂很大,菜品种类繁多。他们点了几个菜,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你们食堂比我们的好。”江晚舟说,“我们学校食堂人太多了,每次都排很久队。”

“那以后可以常来。”陆临风说,“反正地铁也方便。”

以后。这个词让江晚舟的心轻轻一颤。以后,他们还会常常见面吗?

“好啊。”她说。

吃完饭,陆临风送她去地铁站。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今天谢谢你。”江晚舟说,“实验室很有意思。”

“不客气。”陆临风说,“你以后想来,随时可以来。”

“嗯。”江晚舟点头,“那……我回去了。”

“好。”陆临风顿了顿,“下周……你有空吗?”

“应该有。”江晚舟说,“怎么了?”

“我们学校旁边有个公园,秋天很漂亮。”他说,“如果你有空的话,我们可以去走走。”

“好。”江晚舟说,“你定时间。”

“那我到时候联系你。”

“嗯。”

地铁来了。江晚舟上车前,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站在站台上,阳光照在他身上,整个人像镀了一层金边。

“路上小心。”他说。

“你也是。”她说。

车门关闭,地铁启动。江晚舟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他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视野里。她拿出手机,给他发了条消息:“今天很开心,谢谢你。”

几分钟后,他回复:“我也是。下周见。”

下周见。

这三个字,像一句承诺,轻轻落在江晚舟心里。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和陆临风的关系,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不再是高中时的同班同学,不再是分班后的点头之交,而是……在上海这个陌生城市里,可以互相陪伴的朋友。

也许,还不止朋友。

但江晚舟不敢想。她只是握着手机,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回到宿舍,王晓晓立刻凑过来:“怎么样怎么样?约会顺利吗?”

“不是约会。”江晚舟说,“就是参观他们学校。”

“参观学校要一整天?”李薇挑眉,“你们还干了什么?”

“就……吃了饭,聊了天。”

“聊了什么?”沈静也好奇地问。

“聊大学,聊生活,聊……”江晚舟顿了顿,“聊以前的事。”

“以前?”王晓晓眼睛一亮,“高中时候的事?你们高中就认识?”

“嗯,同班同学。”

“我就说嘛!”李薇拍手,“一看就有故事。快讲讲,什么故事?”

江晚舟被她们围着,只好简单讲了讲。讲高中时的同班,讲篮球赛,讲文理分科,讲高考前夜那个电话。但没有讲那些传过的纸条,没有讲那些雨中的伞,没有讲那些未说出口的心动。

“哇,青梅竹马啊。”王晓晓感叹,“那你们现在……?”

“现在就是朋友。”江晚舟说,“在上海有个熟人,挺好的。”

“得了吧。”李薇说,“我看他对你肯定有意思。”

“为什么?”

“直觉。”李薇说,“你提到他时,眼睛里有光。他约你出去,还约了下周。这要不是有意思,我把头给你。”

江晚舟笑了:“别瞎说。”

那天晚上,她睡得很好。梦里没有复杂的公式,没有难背的古文,只有一片金色的湖,和湖边并肩而坐的两个身影。

她知道,大学生活才刚刚开始。

而她和他的故事,也才刚刚翻开新的一页。

在上海这个巨大的城市里,在九百六十万人口中,他们像两颗微弱的星火,偶然相遇,互相照亮。

也许这束光很微弱,但足够温暖这个秋天的开始。

足够让那些沉寂已久的情感,在陌生的城市里,悄悄复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