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临门一脚的喜欢

共 39 章

正在阅读 · 第四章:群发的“新年快乐”,只为你一人编写

第四章:群发的“新年快乐”,只为你一人编写

十一月的那场醉酒和拥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涟漪一圈圈荡开,然后慢慢恢复平静。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第二天,陆临风发来消息:“昨晚失态了,很抱歉。”措辞正式,语气疏离,像在写一封道歉信。

江晚舟回复:“没事,不用放在心上。”同样客气,同样保持距离。

然后他们的聊天频率明显下降了。从每天几次,变成两三天一次,内容也退回到安全区域:课程,作业,天气。不再有深夜的电话,不再有情感的流露,甚至朋友圈的互动都变少了——陆临风很少发动态了,偶尔发也是转发学术文章,江晚舟点赞,但不再评论。

好像那晚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醉酒后的意外,第二天醒来,两个人都默契地选择了遗忘。

但江晚舟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她会在上课走神时,突然想起他埋在她颈侧的呼吸;会在夜晚躺在床上时,手指无意识地碰触脸颊,那里好像还残留着他指尖冰凉的触感;会在看到米白色围巾时,想起它曾经绕在他脖子上,沾上他的气息。

那条围巾她洗过了,但总觉得还有淡淡的味道——也许是心理作用。

十二月的上海彻底冷了。梧桐树光秃秃的枝桠在灰白的天空下伸展,像一幅抽象的水墨画。江晚舟开始频繁地去图书馆,不是复习期末考——那还早——而是躲在那里看书,写论文,发呆。图书馆有暖气,人又多,不会觉得冷,也不会觉得孤独。

至少看起来不孤独。

王晓晓发现了她的异常:“晚舟,你最近怎么老去图书馆?以前不都是晚上才去吗?”

“期末论文要交了。”江晚舟找了个借口。

“可你上周就写完了啊。”王晓晓挑眉,“是不是在躲什么?或者……在等什么?”

江晚舟沉默。是啊,她在等什么?等陆临风的电话?等他的消息?等他像那晚一样,突然出现,说“我想见你”?

她知道不可能。那晚的陆临风是脆弱的,真实的,但也可能是再也不复现的。成年人擅长掩饰,擅长把真实的情绪包裹在礼貌和距离里。他大概也后悔了,后悔在她面前暴露了那么多。

“没有。”她说,“就是喜欢图书馆的氛围。”

王晓晓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

十二月中旬,江晚舟在朋友圈看到陆临风发了一张照片——实验室的窗外,夜幕降临,华灯初上。配文:“又是一个熬夜的夜晚。”

很普通的内容,但她盯着看了很久。照片的角度,窗外的景色,甚至桌上那杯咖啡的位置,都让她想起高中时,他在教室后排做题的样子。一样的专注,一样的孤独。

她点了赞,没有评论。

几分钟后,他给她的朋友圈也点了赞——她发的是图书馆窗台的雪景,前天上海下了今年第一场小雪,很小,很快就化了,但她用手机拍了下来。配文:“初雪。”

点赞,但没有评论。

这就是他们现在的状态:在彼此的世界里留下痕迹,但不再靠近。

江晚舟有时候会想,如果那晚她没有出去见他,如果她没有让他抱她,如果她没有说“我一直在这里”,他们的关系会不会比现在更好?至少还能像之前那样,每周见面,聊天,分享日常。

但很快她又否定自己。不,那晚的陆临风需要她,真实的她。而真实的她,也想要真实的他——包括他的脆弱,他的迷茫,他的不完美。

只是她不知道,真实的代价是距离。

十二月二十三日,平安夜前一天。班级组织聚会,在五角场的一家餐厅。江晚舟本来不想去,但王晓晓硬拉着她:“去吧去吧,你都闷了好久了,出去透透气。”

餐厅里很热闹,二十几个人,分了三桌。江晚舟被安排在一桌女生中间,大家说说笑笑,聊着期末考,聊着寒假计划,聊着圣诞节的安排。

“晚舟,你圣诞节怎么过?”旁边的女生问。

“在宿舍吧。”江晚舟说,“没什么安排。”

“不跟男朋友一起过?”

“我没有男朋友。”

“真的假的?”女生惊讶,“你这么漂亮,肯定很多人追。”

江晚舟笑了笑,没说话。确实有人追她——中文系的一个男生,上周给她发了很长的表白消息。她婉拒了,说现在不想谈恋爱。是真的不想,还是心里装着别人,她自己清楚。

聚会进行到一半,班长提议玩游戏:真心话大冒险。江晚舟想逃,但被按住了。

瓶子转了几轮,转到她的时候,她选了真心话。

提问的是个男生,眼睛亮亮地看着她:“你有喜欢的人吗?”

问题一出,全桌都安静了,等着她的回答。江晚舟握着酒杯的手微微出汗。她可以撒谎,可以说“没有”,但不知为什么,在那个瞬间,她不想撒谎。

“有。”她说。

桌上一阵起哄。男生继续问:“是谁?我们认识吗?”

“这是第二个问题了。”江晚舟说,“我只回答一个。”

瓶子继续转,但她已经心不在焉。刚才那个“有”字说出口的瞬间,她脑海里闪过的是陆临风的脸——高中时在教室后排做题的侧脸,篮球场上投篮的身影,银杏树下拍照时的笑容,还有那晚路灯下迷茫的眼神。

喜欢一个人四年是什么感觉?

像种了一棵树,从一颗种子开始,慢慢生根,发芽,长出枝叶。你以为你可以控制它的生长,但不知不觉间,它已经枝繁叶茂,盘根错节,深深扎进你的生命里。你想砍掉它,但每砍一刀,疼的都是自己。

聚会结束,已经十点了。江晚舟喝了点酒,头有点晕。王晓晓扶着她:“你没事吧?刚才玩游戏的时候……”

“我没事。”江晚舟说,“就是有点累。”

回到宿舍,她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颊微红,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情绪。她拿出手机,点开和陆临风的聊天界面。上一次对话是三天前,他问她“期末论文写完了吗”,她回答“写完了”。

很平淡,很安全。

她输入:“圣诞快乐。”

然后删掉。太早了,明天才是平安夜。

她又输入:“你在干嘛?”

然后删掉。太刻意,太像没话找话。

最后她什么也没发,关掉手机,上床睡觉。但翻来覆去睡不着。酒精让思维变得迟钝,但情感却更敏锐。她想起那晚他的拥抱,想起他说的“我想见你”,想起他说“有时候,真话只能在喝醉的时候说”。

如果那是真话,那么清醒的时候呢?清醒的时候,他想说什么?

她不知道。

平安夜那天,上海下了一整天的小雨。淅淅沥沥的,不大,但很密,把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里。街道上的圣诞装饰在雨水中闪着光,商店里传出欢快的圣诞歌曲,情侣们撑着伞在街上走,手里拿着礼物袋。

江晚舟一整天都待在宿舍。下午,她收到一个快递,是妈妈寄来的——一条红色的围巾,还有一张卡片:“舟舟,圣诞节快乐。一个人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

她握着围巾,眼眶有点热。给妈妈打了个电话,聊了很久。妈妈说家里一切都好,爸爸工作忙,但身体还好。问她期末考准备得怎么样,寒假什么时候回家。

“一月十五号考完,十六号就回去。”江晚舟说。

“那妈妈去车站接你。”妈妈说,“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

“什么都行。”江晚舟说,“妈做的都好吃。”

挂了电话,她看着窗外。雨还在下,天色渐暗。宿舍里只有她一个人——王晓晓和男朋友出去了,李薇和沈静去参加社团活动。空荡荡的,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以为是妈妈又发来消息,但拿起来看,是陆临风。

只有一张照片:实验室的窗台上,放着一个苹果,用红色的包装纸包着,系着金色的丝带。窗外是下雨的街道,车灯在雨幕中晕开成一片光斑。

没有配文。

江晚舟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苹果,平安夜的传统礼物。他是在实验室过的平安夜吗?一个人?还是和同学一起?

她犹豫着,不知道该回复什么。最后只发了一个表情:。

几秒后,他回复:“圣诞快乐。”

“你也是。”她说。

然后又是沉默。

江晚舟握着手机,在宿舍里走来走去。窗外的雨声渐密,敲打着玻璃,像在催促什么。她看着那条红色围巾,看着陆临风发来的苹果照片,看着聊天界面上那两句简单的祝福。

突然,她做了个决定。

她穿上外套,围上妈妈寄来的红围巾,拿起伞,冲出宿舍。

雨夜的上海很美。霓虹灯在水洼里倒映出斑斓的色彩,行人匆匆,车流缓慢。江晚舟坐地铁,十号线转三号线,像上次去交大一样。但这次她不知道他在哪里——在实验室?在宿舍?还是出去了?

她只知道,她想见他。

一个小时后,她站在交大电子信息学院楼下。楼里还有几间实验室亮着灯,在雨夜中像一个个发光的盒子。她不知道陆临风在哪间,也不敢上去找——太冒昧了,太突然了。

她站在楼下的屋檐下,收起伞。雨丝被风吹进来,打湿了她的裤脚。她拿出手机,给陆临风发了条消息:“你在实验室吗?”

等了几分钟,没有回复。

也许他在忙,也许他没看手机。江晚舟有些后悔了——她这样跑来,算什么?如果他问“你来干什么”,她该怎么回答?

正想着,楼门开了。几个学生说笑着走出来,撑开伞走进雨里。江晚舟往旁边让了让,低着头,怕被认出来——虽然这里根本没人认识她。

又过了一会儿,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陆临风:“刚在做实验,没看手机。在实验室,怎么了?”

江晚舟的手指停在屏幕上,不知道该回什么。说她在他楼下?说她因为一张苹果照片就冲动地跑过来了?说她就是……想见他?

太傻了。

她最终回复:“没什么,就是问问。你忙吧。”

发出去后,她靠着墙,闭上眼睛。雨声,风声,远处汽车驶过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她觉得自己像个傻子,像个冲动的小女孩,像个……还没长大的高中生。

“江晚舟?”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猛地转身,看见陆临风站在楼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正惊讶地看着她。他穿着黑色的羽绒服,没拉拉链,里面是那件灰色的卫衣。头发有些乱,眼镜片上有雾气,可能是刚从温暖的实验室出来。

“你……你怎么在这里?”他问。

江晚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脸烧得厉害,还好夜色和雨幕做了掩护。

“我……”她终于找到声音,“我路过,正好下雨了,就……进来躲躲雨。”

谎话说得磕磕巴巴,她自己都不信。从复旦到交大,一个多小时的路程,专程路过?

陆临风看着她,没戳穿。他走过来,站在她旁边,看着外面的雨:“雨还挺大。”

“嗯。”江晚舟小声应道。

“吃饭了吗?”他问。

“吃了。”她撒谎。

“我还没吃。”陆临风说,“实验室叫了外卖,但送错了楼,等发现的时候已经凉了。”

“那你……”

“一起去吃点?”他转头看她,“我知道附近有家小店,这个点应该还开着。”

江晚舟的心跳又开始加速。她点点头:“好。”

陆临风撑开伞——是一把黑色的长柄伞,很大。他示意江晚舟进来,她犹豫了一下,走到伞下。伞很大,两个人中间还能空出一段距离,但伞下的空间依然有种微妙的亲密感。

雨夜的校园很安静,只有雨声和脚步声。路灯在雨幕中投下昏黄的光晕,梧桐树的影子在地上摇曳。他们沉默地走着,谁也没说话,但那种沉默不尴尬,反而有种奇怪的舒适感。

那家小店果然还开着。是家小小的粥铺,老板是对老夫妻,正坐在柜台后看电视。店里很暖和,弥漫着粥的香气。

“两碗皮蛋瘦肉粥,一笼小笼包。”陆临风对老板说,然后问江晚舟,“够吗?”

“够了。”江晚舟说,“我不饿。”

他们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是雨夜的街道,偶尔有车驶过,溅起水花。店里很安静,只有电视的声音和老板煮粥的动静。

“你怎么……”陆临风开口,又停住,换了个问题,“今天没跟同学出去玩?”

“没有。”江晚舟说,“宿舍就我一个人,她们都有安排。”

“我也是。”陆临风说,“实验室的同学都出去了,就剩我一个。”

“你为什么不去?”

“没什么想去的地方。”他顿了顿,“而且……实验数据还没处理完。”

粥和小笼包上来了。热气腾腾的,驱散了雨夜的寒气。江晚舟其实不饿,但还是拿起勺子,慢慢吃着。粥很香,皮蛋和瘦肉的配比恰到好处,咸淡适宜。

“你……”陆临风看着她,“真的只是路过?”

这个问题终于来了。江晚舟的手一顿,勺子停在半空。她低头看着碗里的粥,热气模糊了视线。

“不是。”她小声说,“我是……专门来的。”

“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想见你。因为看到那张苹果照片,觉得你可能一个人过节。因为……因为就是想见你。

但这些话,她说不出。她换了个说法:“平安夜嘛,觉得……一个人过有点孤单。”

“所以来找我?”陆临风问。

“嗯。”江晚舟点头,“不行吗?”

陆临风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笑容,而是真正的、温暖的笑:“行。我很高兴。”

这句话像一股暖流,流过江晚舟的心田。她抬起头,也笑了。

他们继续吃粥。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期末考,寒假计划,上海冬天的天气。像两个普通的朋友,在平安夜的雨夜,一起吃一顿简单的晚餐。

但江晚舟知道,这不普通。她冲动地跑来,他收留了她,他们坐在这里,像两个在茫茫人海中偶然相遇的旅人,分享着这个雨夜的温暖。

吃完饭,雨小了一些。陆临风送她到地铁站。还是那把黑色的伞,还是那个伞下的距离。

“今天谢谢你。”江晚舟说,“粥很好喝。”

“不客气。”陆临风说,“我也……很高兴你能来。”

他们站在地铁站入口。雨丝在灯光下飞舞,像无数银线。远处传来隐约的圣诞歌声,又很快被雨声淹没。

“那我进去了。”江晚舟说。

“嗯。”陆临风点头,“路上小心。”

“你也是。”

江晚舟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陆临风还站在那里,撑着伞,看着她。夜色里,他的身影挺拔而孤独。

“陆临风。”她叫他的名字。

“嗯?”

“圣诞快乐。”她说。

“圣诞快乐。”他回应。

她笑了笑,转身走进地铁站。这次没有回头。

地铁上,她拿出手机,看到陆临风发来的消息:“到了发个消息。”

“好。”她回复。

回到宿舍,已经十一点了。王晓晓还没回来,宿舍里还是只有她一个人。她给陆临风发了消息:“到了。”

“好。早点休息。”

“你也是。”

对话结束了。但江晚舟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她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雨停了,城市的灯火在夜空中闪烁,像倒置的星空。

她想起那碗热粥,想起伞下的距离,想起他说“我很高兴”。简单的词语,简单的场景,却在她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平安夜过去了。

圣诞节来了。

十二月三十一日,一年的最后一天。

江晚舟一早就被宿舍群的消息吵醒了。王晓晓在群里发:“今晚外滩有跨年倒计时,我们去不去?”

李薇:“去!必须去!来上海第一年,一定要去外滩跨年!”

沈静:“可是人很多,听说要提前好几个小时去占位置。”

王晓晓:“那我们就早点去!晚舟,你去吗?”

江晚舟看着手机,犹豫着。外滩跨年,听起来很浪漫,但也确实很拥挤。而且……她有点想和陆临风一起过。

但这几天他们的联系又变少了。平安夜那场雨夜的见面后,好像又回到了之前的状态——偶尔发消息,朋友圈点赞,但不再有深入的交流。成年人擅长把一时的冲动包装成意外,然后把生活拉回正轨。

她最终回复:“去。”

下午,四个人早早出发。地铁里已经挤满了人,都是去外滩的。她们好不容易挤上车,像沙丁鱼一样被挤在角落里。

外滩果然人山人海。才下午四点,观景平台上已经站满了人。她们找了个相对靠前的位置,站着等。天很冷,风很大,但人挤人,倒也不觉得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色渐暗,对岸陆家嘴的摩天大楼亮起灯光,东方明珠、金茂大厦、上海中心,像一根根发光的柱子,矗立在黄浦江边。江面上游船缓缓驶过,船上的彩灯倒映在水里,波光粼粼。

“好美啊。”王晓晓感叹。

“就是太冷了。”李薇缩着脖子。

江晚舟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却有些空落落的。周围都是人,都是笑声,都是对新年的期待,但她却觉得孤独。这种孤独,和在宿舍一个人的孤独不一样——是那种在人群中,却依然感觉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孤独。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她拿出来看,是班级群的消息,大家在发新年祝福。她往下翻,看到陆临风也发了一条:“新年快乐。”

很简短,看起来像群发。她点开他的头像,想私聊一句,但手指停在屏幕上,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她也只是在班级群里回复:“新年快乐。”

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

天色完全黑了。对岸的大楼开始灯光秀,五彩斑斓的光束在夜空中交织,变幻出各种图案。人群开始沸腾,欢呼声此起彼伏。

十一点五十。

手机又震动了。江晚舟拿出来看,是陆临风发来的私聊消息。

不是文字,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是实验室的窗外,能看见远处陆家嘴的灯光秀,但角度很奇怪——像是从很高的地方拍的。

她回复:“你在哪?”

“实验室楼顶。”他很快回复,“这里能看到外滩。”

江晚舟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也在看灯光秀,一个人,在实验室楼顶。

“冷不冷?”她问。

“冷。但视野很好。”

她抬头看向对岸的楼群,想象着他站在楼顶的样子。穿着黑色的羽绒服,戴着眼镜,看着远处的灯火,独自一人。

“你那边人多吗?”他问。

“很多。”江晚舟回复,“挤得走不动。”

“注意安全。”

“嗯。”

对话暂停了。江晚舟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的时间:23:55。

还有五分钟。

人群开始倒计时:“十!九!八!……”

声音震耳欲聋。江晚舟看着对岸的灯光,心里涌起一股冲动。她点开和陆临风的聊天界面,输入:“新年快乐。”

然后删掉。太普通了。

她又输入:“希望新的一年,你能少熬夜,多休息。”

然后删掉。太啰嗦了。

最后她输入:“希望你快乐。”

然后发送。

几乎同时,陆临风也发来一条消息:“希望你一切都好。”

两条消息几乎同时出现在屏幕上,像某种默契。

江晚舟看着那两条消息,眼眶突然有点热。

“七!六!五!……”

倒计时还在继续。周围的人都在喊,在笑,在拥抱。江晚舟站在人群中,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两条简单的祝福。

“四!三!二!一!”

“新年快乐——!”

烟花在夜空中绽放。金色的,银色的,红色的,绿色的,像一场盛大的流星雨。人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情侣们拥抱,朋友们击掌,陌生人互相祝福。

江晚舟抬头看着烟花,看着那些转瞬即逝的美丽。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烟花的照片,发给了陆临风。

几秒后,他也发来一张照片——从楼顶拍的烟花,角度更高,更完整。

“新年快乐。”他又发来一条。

这次不是群发的那条,是单独发给她的。

江晚舟看着那条消息,笑了。她回复:“新年快乐。”

烟花还在绽放,一朵接一朵,照亮了整个夜空。江晚舟站在人群中,看着手机屏幕,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消失了。

她知道,那条“新年快乐”看起来像群发。

但她更知道,那是只为她一人编写的。

就像她发给他的那条,也只为他一人。

在群发的祝福里,藏着只为彼此的心意。

在拥挤的人潮中,有着隔空相望的默契。

这就够了。

新的一年开始了。

而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以某种安静而坚定的方式,在时间的河流里,继续流淌。

江晚舟收起手机,抬头看着夜空。最后一朵烟花绽开,然后消失。

黑夜重新降临。

但灯火依然明亮。

就像有些人,有些情感,即使不常提起,也一直在那里。

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安静地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