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我睡了”，是无数次打又删的晚安
确定关系后的第一个早晨，江晚舟在阳光中醒来。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才确认昨晚的一切不是梦。陆临风的拥抱，他的告白，他落在她额头的吻，还有那句“我们试试吧”——都是真的。
心脏后知后觉地开始狂跳，像要冲出胸腔。她抓起手机，屏幕亮起，第一条消息就是陆临风发来的：“早。”
简单的一个字，发送时间是七点二十——他高中时每天到校的时间。这么多年，这个习惯居然还保持着。
江晚舟捧着手机，嘴角忍不住上扬。她输入“早”，又删掉。输入“早上好”，又删掉。输入“你也醒这么早？”，又删掉。最后她发了个表情【早】：️。
几秒后，他回复：️【早】。
然后又是一条：“睡得好吗？”
“很好。”她回复，“你呢？”
“不好。”他说，“几乎没睡。”
江晚舟的心轻轻一颤：“为什么？”
“太兴奋了。”他很快回复，“像做梦一样。”
她看着这句话，脸开始发烫。把手机贴在胸前，在床上滚了一圈，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笑。
原来不只是她会这样。原来他也会兴奋得睡不着觉。
原来喜欢一个人，得到回应时，是这样的感觉——轻飘飘的，甜蜜的，不真实的，像踩在云端。
“今天有什么安排？”陆临风问。
“还没有。”江晚舟说，“你呢？”
“想见你。”他发来这三个字，然后补充，“可以吗？”
可以吗？当然可以。江晚舟的心跳又开始加速。她输入“好”，又觉得太简单。输入“我也想见你”，又觉得太肉麻。最后她发：“几点？在哪？”
“十点，江边公园？就是昨天我们散步的地方。”
“好。”
“那到时候见。”
“到时候见。”
放下手机，江晚舟从床上跳起来。拉开窗帘，冬日的阳光洒进来，暖洋洋的。窗外是熟悉的小城街景，但今天看起来格外明亮，格外美好。
她哼着歌去洗漱，对着镜子仔细刷牙洗脸。镜子里的自己，眼睛里有光，脸颊有自然的红晕。她摸了摸额头——昨晚他吻过的地方，好像还有余温。
“舟舟，什么事这么高兴？”妈妈在厨房准备早餐，探头问。
“没什么。”江晚舟说，“就是……同学会玩得很开心。”
“看得出来。”妈妈笑了，“昨天回来那么晚，今天还起这么早。”
江晚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坐下来吃早餐。粥很香，配菜很可口，但她吃得心不在焉，脑子里全是等会儿的见面。
九点半，她开始换衣服。试了三套，最后选了件浅粉色的毛衣，配白色长裤，米白色大衣。头发梳成马尾，别了个简单的珍珠发卡。淡妆，口红选了温柔的豆沙色。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突然有点紧张。这是他们确定关系后的第一次正式见面，和之前的“偶遇”、“散步”、“吃饭”都不一样。这次是约会，真正的约会。
九点五十，她出门。走到江边公园时，正好十点。陆临风已经到了，他站在公园门口，穿着黑色的羽绒服，深蓝色牛仔裤，手里拿着两杯热饮。
看见她，他笑了。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笑容，而是明亮的，毫无保留的笑。阳光照在他脸上，整个人都在发光。
“早。”他说，递给她一杯热饮，“拿铁，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喜欢。”江晚舟接过，指尖碰到他的，微微发烫。
“走吧。”陆临风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手指交缠的瞬间，江晚舟的心跳漏了一拍。这是他们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牵手——昨晚虽然也牵了，但那是在告白之后，在情绪激动的时刻。而现在，在冬日的阳光下，在普通的早晨，这样的牵手有了不同的意味。
公园里人不多，大多是晨练的老人和遛狗的中年人。他们沿着江边慢慢走，手牵着手，偶尔肩膀会碰到。没有说话，但那种沉默很舒适，像已经在一起很久了。
“冷吗？”陆临风问。
“不冷。”江晚舟说，其实手有点凉，但被他握着，很暖。
“那走慢点。”他说，“不着急。”
他们就这样走着，像所有普通的情侣一样。阳光很好，江面波光粼粼，远处有船只缓缓驶过。风有点大，吹起江晚舟的头发，陆临风伸手帮她别到耳后。
“谢谢。”江晚舟小声说。
“不客气。”陆临风看着她，眼神温柔。
走了一会儿，他们在江边的长椅上坐下。长椅是木质的，有些旧了，但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江晚舟捧着拿铁，小口喝着。陆临风也喝着自己的那杯，目光落在江面上。
“感觉好不真实。”他突然说。
“什么？”
“我们。”陆临风转头看她，“就这样在一起了。”
江晚舟笑了：“我也觉得。”
“但我很高兴。”他说，“真的，特别高兴。”
“我也是。”江晚舟说，“特别特别高兴。”
两人对视着，然后都笑了。笑声很轻，很快被风吹散，但那份快乐留在了心里。
“寒假有什么计划？”陆临风问。
“在家陪爸妈，看看书，可能跟陈小雨她们聚聚。”江晚舟说，“你呢？”
“我也差不多。不过……”他顿了顿，“我想多跟你在一起。”
江晚舟的脸又红了：“好啊。”
“那……明天也出来？”
“后天也出来？”
“好。”
“大后天也出来？”
江晚舟笑了：“你这是要把整个寒假都预约了吗？”
“嗯。”陆临风认真点头，“如果可以的话。”
他的眼神太认真，江晚舟的心又乱了。她低下头，假装喝咖啡，但嘴角一直上扬着。
那天上午，他们在公园坐了很久。聊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聊。大部分时间就是安静地坐着，牵着手，看着江面。偶尔说几句话，关于过去，关于现在，关于未来。
“大学还有三年半。”陆临风说，“我们要异地了。”
“嗯。”江晚舟点头，“但上海离得不远，高铁一个多小时。”
“对，周末可以见面。”他说，“我会经常去找你。”
“我也会去找你。”
“那说好了。”陆临风握紧她的手，“不能因为距离就疏远了。”
“不会的。”江晚舟说，“我们已经错过太久了，不能再错过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很坚定。陆临风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然后他凑过来，在她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不是额头，是脸颊。很轻很快的一个吻，像羽毛拂过，但江晚舟整个人都僵住了。脸颊发烫，耳朵发烫，连脖子都发烫。
“对不起。”陆临风说，但眼睛里带着笑意，“没忍住。”
“没……没关系。”江晚舟小声说。
“那……可以再来一次吗？”
江晚舟瞪大眼睛看着他。他的眼神很清澈，没有杂质，只有单纯的喜欢和期待。她咬了咬嘴唇，轻轻点了点头。
陆临风又凑过来，这次停留的时间长了一点。他的嘴唇很软，带着咖啡的香气，轻轻印在她的脸颊上。江晚舟闭上眼睛，心跳如鼓。
吻完，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陆临风摸了摸鼻子，江晚舟低头玩手指。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像在为他们刚刚开始的爱情加冕。
中午，他们去了一家小店吃饭。是很普通的家常菜馆，但人很多，热闹，有烟火气。陆临风点了几个菜，都是江晚舟爱吃的——他还记得。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些？”江晚舟问。
“高中时观察的。”陆临风说，“你每次在食堂打菜，都会要这几个。”
那么久以前的事，他都记得。江晚舟心里暖暖的。
吃饭时，陆临风很自然地给她夹菜，剥虾，盛汤。动作熟练，像做过无数次。江晚舟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突然觉得很幸福——就是这种简单的，日常的，细水长流的幸福。
“你笑什么？”陆临风问。
“没什么。”江晚舟说，“就是觉得……真好。”
“什么真好？”
“现在这样。”她说，“我们这样。”
陆临风也笑了：“嗯，真好。”
吃完饭，陆临风送她回家。还是牵手，慢慢走，像要把这条路走很久很久。
“下午我要去亲戚家。”陆临风说，“晚上给你打电话？”
“好。”江晚舟点头。
“那……我走了。”他站在她家楼下，没有松手。
“嗯。”江晚舟也没有松手。
两人就这样站着，互相看着。阳光从他们中间穿过，在地上投下两个紧挨着的影子。
“江晚舟。”陆临风叫她。
“嗯？”
“我喜欢你。”他说，很认真，很郑重。
江晚舟的心轻轻颤抖：“我也喜欢你。”
“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了。”
“我也是。”
然后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又吻了一下。很轻，但很珍重。
“明天见。”他说。
“明天见。”她说。
陆临风松开手，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回头看她。江晚舟还站在原地，朝他挥手。他也挥挥手，然后继续走，消失在街角。
江晚舟在楼下站了很久，才转身上楼。每一步都轻飘飘的，像踩在云朵上。
回到家，妈妈在客厅看电视，看见她回来，问：“玩得开心吗？”
“开心。”江晚舟说，嘴角一直上扬着。
“跟谁啊？”妈妈看似随意地问。
“陆临风。”江晚舟说，这次她没有隐瞒。
妈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就是高中时借你习题集的那个男生？”
“嗯。”
“你们在一起了？”
“嗯。”江晚舟点头，脸红了。
妈妈走过来，拍拍她的肩：“挺好的。那孩子我见过，稳重，靠谱。”
“你见过？”
“家长会的时候。”妈妈说，“他作为学生代表发言，讲得很好。后来我还跟你爸说，这小伙子不错。”
江晚舟笑了。原来妈妈早就注意到他了。
“不过，”妈妈话锋一转，“谈恋爱可以，但不能影响学习。你们还在上大学，要以学业为重。”
“我知道。”江晚舟说，“我们都说好了，要一起努力。”
“那就好。”妈妈满意地点头，“去吧，休息会儿。”
回到房间，江晚舟扑到床上，抱着枕头傻笑。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陆临风发来的消息：“我到家了。”
“我也到家了。”她回复。
“在想你。”他很快发来。
江晚舟的脸又红了。她输入“我也在想你”，又删掉。输入“才分开就想啊”，又删掉。最后她发了个表情：。
他回复：。
然后又是一条：“晚上给你打电话。”
“好。”
对话结束了。但江晚舟抱着手机，在床上滚来滚去。她点开陆临风的微信头像——还是那片星空。她点进他的朋友圈，一条条翻看。大部分是转发学术文章，少数几张照片，都很简洁。但今天，他发了一条新的：
“阳光很好。”
配图是江面的照片，没有人物，但江晚舟知道，那是他们今天坐过的地方。
她点了赞，评论：“确实很好。”
几秒后，他回复：“因为有你。”
江晚舟看着这条回复，心都化了。她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这就是恋爱吗？甜蜜的，悸动的，让人忍不住傻笑的。
下午，她在家看书，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陆临风，他的笑容，他的眼神，他牵她的手，他落在她脸颊的吻。每次想到这些，她就忍不住笑。
手机就放在手边，她时不时看一眼，等着晚上的电话。
六点，陆临风发来消息：“在亲戚家吃饭，可能要晚点。”
“好，不急。”她回复。
八点，他又发来：“还在吃饭，有点吵。”
“没事，你忙。”她说。
九点：“准备回去了，大概九点半到家。”
“路上小心。”她回复。
九点半，手机准时响了。是陆临风的电话。江晚舟接起来，心跳又开始加速。
“喂？”
“我到家了。”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有些疲惫，但很温暖，“等急了吗？”
“没有。”江晚舟说，“你累了吧？”
“有点，但想听听你的声音。”
江晚舟的脸又红了。她靠在床上，抱着枕头：“今天……开心吗？”
“开心。”陆临风说，“特别开心。你呢？”
“我也是。”江晚舟说，“特别特别开心。”
“那明天还出来？”
“好。”
“后天也出来？”
“好。”
“大后天也出来？”
江晚舟笑了：“你怎么又说这个。”
“因为想每天都见你。”陆临风说得很自然，“想把之前错过的时间都补回来。”
这句话让江晚舟的心轻轻颤抖。她握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晚舟。”陆临风叫她。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还在这里。”他说，“谢谢你还喜欢我，谢谢你还愿意等我。”
江晚舟的眼眶突然有点热：“我才要谢谢你。谢谢你终于看到我了，谢谢你终于走向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陆临风说：“其实我一直都看到你了。只是……走得慢了点。”
“现在也不晚。”江晚舟说。
“嗯，不晚。”
他们聊了很久。聊今天在公园的细节，聊那些不好意思说出口的喜欢，聊对未来的期待。没有刻意找话题，但总有话说。好像要把过去四年没说的话都补上。
十一点，陆临风说：“你该睡了。”
“你也是。”江晚舟说，“明天还要见面呢。”
“对，明天还要见面。”他笑了，“那……晚安？”
“晚安。”
“你先挂。”
“你先挂。”
两人都笑了。最后是江晚舟先挂了电话。放下手机，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嘴角一直上扬着。
几分钟后，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陆临风发来的：“睡不着。”
江晚舟回复：“我也是。”
“在想你。”
“我也在想你。”
然后又是沉默。江晚舟输入“那怎么办”，又删掉。输入“要不我们再聊会儿”，又删掉。输入“我想听你的声音”，又删掉。
最后她发：“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他回复：“好。你也是。”
“晚安。”
“晚安。”
对话结束了。但江晚舟知道，陆临风肯定也没睡。她点开他的朋友圈，看到他更新了一条：“晚安，世界。”
没有配图，只有四个字。但她知道，这条朋友圈是为她发的。
她点了赞，没有评论。然后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但还是睡不着。脑海里全是今天的画面，全是他的声音，全是甜蜜的回忆。她拿起手机，想给他发消息，但又觉得太晚了，怕打扰他休息。
输入“你睡了吗”，删掉。
输入“我还是睡不着”，删掉。
输入“我好想你”，删掉。
最后她发：“我睡了。”
很简单的两个字，但背后是无数次打又删的纠结，是既想靠近又怕太急切的矛盾，是恋爱初期特有的、甜蜜的不安。
几秒后，他回复：“嗯，睡吧。”
然后又是一条：“我也睡了。”
江晚舟看着这两条消息，笑了。她知道，他肯定也和她一样，输入又删除，纠结又甜蜜。
这就是恋爱啊。小心翼翼，又忍不住靠近。反复斟酌，又渴望表达。
她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这次，她真的准备睡了。
但几分钟后，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陆临风发来的：“其实我没睡。”
江晚舟笑了，回复：“我也没睡。”
“那……我们再聊一会儿？”
“好。”
他们又开始聊天。这次聊得更随意，更放松。聊小时候的趣事，聊高中的糗事，聊大学的趣闻。笑声通过电波传递，甜蜜在夜色中蔓延。
聊到十二点半，陆临风说：“这次真的要睡了。”
“嗯，睡吧。”江晚舟说。
“明天见。”
“明天见。”
“晚安。”
“晚安。”
这次，两人都真的准备睡了。江晚舟放下手机，闭上眼睛。脑海里最后的画面，是陆临风在阳光下微笑的脸。
她知道，明天醒来，他会给她发“早”。
她知道，明天他们会见面，牵手，散步，聊天。
她知道，未来还有很多这样的明天。
而每一个明天，都会比今天更甜蜜，更美好。
因为从今天起，他们不再是“我”和“你”。
而是“我们”。
窗外的夜色很深，但星星很亮。
就像他们的爱情，刚刚开始，但已经闪闪发光。
江晚舟抱着枕头，嘴角带着笑意，慢慢睡着了。
梦里，还是那片江面，那个长椅，那个吻。
和那个，她喜欢了四年，终于在一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