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乌合之众

崇徕冲下楼梯，身影消失在楼道口。

阁楼里，苏晓棠扶着宁可，声音发抖：“你真没事？要去医院吗？你脸一点血色都没有。”

“真没事。”宁可吸了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早上没吃饭。”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想证明自己好了。

“你坐下！”苏晓棠又把她按了回去，带着哭腔，“你别吓我。”

宁可只好坐着。

没过几分钟，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崇徕回来了。他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和一瓶葡萄糖饮料，额头上全是汗。他走到宁可面前，拧开那瓶葡萄糖，直接递到她嘴边。

宁可下意识喝了一口。甜腻的液体滑进喉咙，她恢复了一些力气。

“谢谢。”她小声说。

崇徕没理她，把瓶子塞进她手里，只说了两个字：“喝完。”

然后，他转身拿起墙角的扫帚，开始清理阁楼里最脏的角落，搬动那些积满灰尘的旧家具。他没再看宁可一眼，但每一次重物落地的闷响，都让气氛更压抑。

苏晓棠不敢出声，宁可也只是安静地小口喝着葡萄糖。

接下来的打扫，崇徕包揽了所有重活。他清空了阁楼中央的场地，宁可和苏晓棠几次想帮忙，都被他一个眼神挡了回去。

直到阁楼有了雏形，他才停下。他走到宁可面前，从她手里拿走空瓶子，扔进垃圾袋。

“以后，这些事不许你做。”他看着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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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楼和钱都有了，但社团只有三个人。

第二天，一张简陋的招新海报贴在了学校公告栏上。

海报上只有“‘晴天’话剧社招新”几个字，和一个宁可画的、歪歪扭扭的太阳。

他们在公告栏旁摆了张小桌子。苏晓棠负责吆喝，宁可负责发传单，崇徕抱着手臂，靠在后面的树上。

一整个上午，没人过来。

路过的学生偶尔投来一瞥，随即又匆匆走开。

季扬带着几个学生会的干事路过。他停下脚，看了一眼寒酸的海报，又看了看桌子后的苏晓棠和宁可。

他嘴角扯了一下，没说话，直接走了。

那轻蔑的眼神，比骂一句还难受。

苏晓棠气得把手里的传单捏成一团：“狗眼看人低！”

宁可没说话，把散落的传单重新理好，递给下一个路过的人。那人摆摆手，快步走开了。

太阳快落山时，一份报名表都没发出去。

就在苏晓棠准备收摊时，一个身影停在桌前。

那是个妆容精致的女孩，穿着名牌连衣裙，拎着最新款的包。她上下打量着宁可和苏晓棠，眼神带着挑剔。

“你们这是话剧社？”她开口，声音甜得发腻。

“是啊！”苏晓棠立刻来了精神，“同学，有兴趣吗？”

女孩没回答，直接问：“社长是谁？剧本谁写？有公演计划吗？能在校礼堂演出吗？”

一连串问题，把苏晓棠问住了。

宁可站起来：“我是社长，也是编剧。我们计划这学期排一部戏，争取期末公演。”

女孩的目光落在宁可身上，又审视了一遍她朴素的穿着，撇了撇嘴。

“我叫林菲菲，表演系的。”她自我介绍，“我加入可以，但有几个条件。第一，我要演女主角。第二，我不参加排练外的杂活。第三，剧本不行，我要提意见。”

苏晓棠刚要发作，宁可却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宁可！”苏晓棠急了。

林菲菲笑了，从包里拿出眉笔，在报名表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她把笔一扔，转身就走：“等你们通知排练。”

看着她的背影，苏晓棠气不打一处来：“这种人你也要？她就是来刷履历的！”

“我们需要一个女主角。”宁可轻声说，“而且，她很漂亮。”

正在这时，又有一个人走到桌前。

那是个微胖的男生，戴着黑框眼镜，背着个大书包。他低着头，不敢看人，指了指海报上的小字。

那里写着：同时招募灯光、音响、道具等幕后人员。

“我……我能弄那个。”他小声说。

苏晓棠打量着他：“你叫什么？”

“陈默。”

“你会弄灯光音响？”

陈默点头，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改装过的迷你音箱和几根线，当场操作起来。一段清晰的音乐从音箱里传出，音质意外的好。

他涨红了脸，又把东西收回去，结结巴巴地说：“我……在自学。舞台灯光编程，也会一点。”

宁可立刻从桌后探出身，亲自将报名表和笔递过去：“欢迎你，陈默。”

陈默接过笔，在林菲菲的名字下面，工整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天招新结束。

桌上只有两份报名表。

苏晓棠泄了气：“完了，就招来一个公主，一个闷葫芦。我们这到底是个什么乌合之众？”

宁可看着那两个名字，却笑了。她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崇徕。

崇徕也正看着她。

“我们有演员了，也有技术了。”宁可说，“崇徕，明天下午，阁楼，我们第一次围读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