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局外人
那个笑容,和昨天在舞台上倒下前,一模一样。
崇徕看着宁可,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后的晴天》。
宁可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她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指。
“崇徕,”她轻声说,“我爸妈应该快到了。”
他没有回答。
病房的门被敲响了。
崇徕转过身,看到门口站着一对中年男女,风尘仆仆。
女人的眼眶是红的,一看到病床上的宁可,眼泪就掉了下来,快步走过去。
“可可!”她抓住宁可的手,“怎么样了?跟妈说,还有哪里不舒服?”
宁可摇摇头,拍了拍母亲的手背:“妈,我没事。就是累着了。”
跟在后面的男人,宁可的父亲,没有立刻上前。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女儿苍白的脸上,然后缓缓地移到了旁边的崇徕身上。
“就是你……”宁可的父亲开口,声音沙哑。
崇徕迎上他的目光,点了点头。
“爸,”宁可开口,“他叫崇徕。”
宁可的母亲这才注意到崇徕,她擦了擦眼泪,上下打量着他,最后也只剩下了一声叹息。
“医生怎么说?”宁可的父亲问。
“还是老样子。”宁可回答得很快。
老样子。
崇徕听着这三个字。
“你这孩子,”宁可的母亲哽咽着,“高中那次晕倒,我就不该同意你来这么远的学校……”
高中。
又一个他不知道的词。
他站在原地,看着宁可安抚着她情绪激动的母亲,看着她的父亲沉默地给她掖好被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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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可的父母来了之后,崇徕退出了病房,靠在走廊。
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想起那个终日与酒为伴的男人。
宁可的父亲办完手续回来,看到他,停下脚步。
“年轻人,”他开口,“我们聊聊吗?”
他们走到了走廊尽头的窗边。
“可可的情况,你都知道了。”宁可的父亲看着窗外。
崇徕“嗯”了一声。
“她这个症状,是天生的。从小到大,我们最怕的,就是她交朋友,怕她想跟别人一样跑,一样跳。”
“我们想把她关在家里,让她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但她不肯……这孩子,看着软,性子比谁都犟。”
宁可的父亲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又放了回去。
“她高中的时候,为了参加一个运动会,偷偷练习长跑,结果就跟你看到的这次一样。”
他终于转过头,看着崇徕。
“我不知道你和她是什么关系。但是,如果你不能接受……就请你现在离开她。这对你,对她,都好。”
崇徕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宁可在阁楼里排练的样子,想起她在舞台上发光的样子,想起她刚刚对他笑的样子。
“我不会离开她。”他说。
宁可的父亲看着他,很久,才点了点头:“那以后,拜托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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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徕帮着把东西搬回宁可的宿舍楼下。
宁可的父母在前面走着。
“崇徕,”宁可落后几步,走到他身边。
“对不起,”她说,“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
崇徕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只是……习惯了。”她低下头。
崇徕停下脚步,他把手里的包放在地上,然后伸出手,捧起她的脸。
“宁可,”他看着她的眼睛,“以后,有我。”
宁可看着他,眼睛慢慢红了。她点了点头。
崇徕看着她被父母扶着走进宿舍楼,直到背影消失。
他一个人站在楼下,站了很久。
他转身,朝着与自己宿舍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不能再像她父亲那样,只是接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