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缺席的主角

阁楼里的情绪前所未有地高涨。

崇徕的那句“乞讨”，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所有人对剧本的理解。赵伟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变好，连一向挑剔的林菲菲都难得没再找茬。

废弃阁楼在众人几天的努力下焕然一新。窗户擦得透亮，地上铺了二手市场的廉价地毯，几盏暖色落地灯代替了刺眼的白炽管，墙上还挂着宁可画的星空背景板。

这天下午，排练刚过半，阁楼的门被“砰”地撞开。

苏晓棠举着一张纸冲了进来，脸因激动而涨红：“批了！批了！学生会的申请批下来了！我们登上校庆晚会的节目单了！”

短暂的安静后，阁楼里爆发出欢呼。

“太牛了！我们做到了！”赵伟兴奋地挥了下拳头。

林菲菲极力维持着高傲，但上扬的嘴角暴露了她的好心情：“算他们识货。”

陈默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也闪着光。

“我们有两周时间，家人们！两周后，我们就要在全校面前表演了！”苏晓棠展开那张通知单。

宁可站在人群中，被喜悦包围，脸上也露出由衷的笑。她看向角落，崇徕正靠墙坐着，卫衣帽子盖着头，看不清表情。但他没戴耳机，显然也听到了这个好消息。

庆祝还没结束，一个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

是赵伟的电话。

他看了一眼来电，表情瞬间不自然，拿着手机快步走出了阁楼。

几分钟后，他回来了，脸色有些白，眼神躲闪。

“怎么了？魂不守舍的。”林菲菲瞥了他一眼。

“没事，家里打了点电话。”赵伟勉强笑了笑。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他有心事。接下来的排练，他频频忘词，心不在焉。

“赵伟，你怎么回事？台词！‘我愿意跨越时间的长河’，不是‘我愿意过马路’！”苏晓棠又抓狂了。

宁可递水给他，柔声问：“遇到事了？不舒服的话，我们可以先休息。”

赵伟没接水，低着头，沉默了很久。阁楼里的热度一点点降了下来。

终于，他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挣扎和歉意。

“对不起。”他对着所有人鞠了一躬，“对不起，宁可，晓棠……我……我可能演不了了。”

空气凝固了。

苏晓棠脸上的焦急僵住，她掏了掏耳朵：“你说什么？赵伟，别吓我，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我没开玩笑。”赵伟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爸给我安排了一个出国项目的面试。刚才学校通知，最后一轮面试时间，就在……校庆晚会那天下午。”

“所以呢？”林菲菲的声音冷了下来，“面试重要，我们的话剧就不重要了？我们所有人的努力，就不重要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赵伟急得满头是汗，“这个机会对我真的很重要，我爸他……我真的没办法……”

他说不下去了，窘迫得快要哭出来。

没人说话。刚才的喜悦被瞬间浇灭。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宁可。

她脸色苍白，但还是努力让声音平稳：“我们理解，赵伟。这是对你很重要的事情……”

她的话没说完，一阵眩晕让她晃了一下，下意识伸手扶住旁边的道具桌才没倒下。她的手指紧扣桌沿，指节泛白。

这个动作，被角落里的崇徕尽收眼底。

他的身体瞬间绷紧，放在膝盖上的手攥成了拳头。一股火气夹杂着无力感冲上头顶。他盯着宁可苍白的侧脸，眼神沉了下去。

“那怎么办？”苏晓棠的声音带着绝望，“还有一个多星期，我们上哪儿再去找个男主角？”

林菲菲烦躁地把剧本摔在地上：“散伙吧！我就知道，跟你们这群业余的凑在一起，成不了事！”

“不许说散伙！”宁可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她站稳了，目光扫过每个士气的社员，“不能散。”

“不散又能怎么样？”苏晓棠蹲在地上抱住头，“男主角都没了，上去演独角戏吗？”

阁楼里一片颓然。刚刚还近在咫尺的梦想，碎了。

在这片压抑的安静里，苏晓棠的目光在房间里疯狂扫视，想找出任何一点希望。

然后，她的视线停住了。

她直直地看向那个从始至终没说过话的角落，那个把自己藏在阴影里的人。

一个荒唐又似乎是唯一可行的念头，在她脑中炸开。

“有！”她猛地站起来，声音因激动而变调。

所有人都被她吓了一跳，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苏晓棠的手指颤抖着，直直地指向那个角落。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