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废墟上的回声
“停!停一下!”苏晓棠崩溃的声音划破了阁楼里的闷热。
她抓着头发,瞪着场中的两人:“林菲菲,你是女主,不是要去干架的女王!赵伟,你是表白,不是背课文!你们俩这状态,我真的会谢!”
林菲菲抱着手臂,翻了个白眼:“拜托,我的情绪很到位,是他接不住戏。你看他,一整个就是梦游,我怎么入戏?”
赵伟的脸涨得通红,攥着剧本小声说:“我……我有点紧张。”
“家人们,谁懂啊。”苏晓棠一屁股坐回破椅子上,发出哀嚎,“话剧社经费全靠爱,再排不出效果,校庆表演就黄了。”
宁可从角落走来,拍了拍苏晓棠的肩膀,声音很轻:“没关系,再试一次。”
她走到两人中间,柔声说:“菲菲,这段情感是压抑后的流露,不是爆发,你先收一点。赵伟,你想象她是你的光,你害怕失去她,你的表白里应该带着恳求。”
林菲菲撇撇嘴,没吭声。赵伟似懂非懂地点头。
角落里,负责灯光的陈默推了推眼镜。他旁边的崇徕蹲着,正用螺丝刀拆一个旧音箱,对这场闹剧毫无兴趣。
“来,再走一遍,从‘我看到你’开始。”宁可退到场边。
赵伟深吸一口气,对着林菲菲念出台词:“我看到你……”
声音依旧干涩,林菲菲的表情再次不耐烦起来。
“不对。”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是崇徕。
他头也没抬,手里的动作没停:“他不是在告白,他是在乞讨。”
阁楼里瞬间安静。
苏晓棠的嘴巴张成了O形。林菲菲也愣住了。
宁可眼睛一亮,快步走到崇徕面前蹲下:“崇徕,你再说一遍?”
崇徕拧上最后一颗螺丝,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目光扫过呆滞的赵伟:“这个角色一无所有。他不是在宣告爱情,是求对方别走。他的每一句话,都是在乞讨温暖。”
说完,他又走回角落坐下,戴上卫衣帽子,把自己藏进阴影里。
赵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低头看着剧本,手指因用力而发白。几秒后,他抬起头,眼神变了。
“宁可,我们再来一次。”
宁可看着崇徕的方向,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她转过身,对赵伟点头:“好。”
“灯光。”宁可轻声说。
陈默敲下键盘,一束昏黄的灯光打下,笼罩住两人。
这一次,赵伟没有立刻开口。他看着林菲菲,嘴唇动了动。当他说出“我看到你……”时,声音带着颤音,眼神里满是卑微。
林菲菲被他带动,眼中的高傲褪去,流露出应有的惊讶与怜惜。
“……我愿意跨越时间,只为在你生命里留下痕迹。”
念完最后一句,赵伟眼眶发红。
“芜湖,起飞!”苏晓棠第一个跳起来鼓掌,“就是这个感觉!对了!”
林菲菲也松了口气,第一次没怼人,反而对赵伟说:“行啊你,开窍了。”
角落里,陈默对崇徕的方向比了个大拇指。
苏晓棠冲到崇徕面前,一巴掌拍在他背上:“行啊你,崇徕!真人不露相!你就是我们的神!YYDS!”
崇徕被拍得晃了一下,皱眉拉开距离,没说话。
宁可走过来,递了一瓶水给苏晓棠,另一瓶递给崇徕:“谢谢你。”她的眼睛很亮。
崇徕接过水,手指无意间擦过她的指尖,很凉。他拧开瓶盖,把水递还给她。
“喝。”他只说了一个字。
排练在亢奋的情绪中结束。苏晓棠宣布要去买奶茶,请全社团的人喝。
“我要全糖!”林菲菲立刻举手。
“我少冰。”赵伟跟着说。
苏晓棠嘴上抱怨着“生活不易,猫猫叹气”,脚步却很轻快,拉着陈默当苦力去了。
很快,阁楼里只剩下宁可和崇徕。
宁可低头整理着散落的剧本,夕阳的光从气窗照进来,给她镀上一层金边。
崇徕没有走,就站在原地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的?”宁可忽然开口,没有抬头。
“知道什么?”
“那个角色的感觉。”宁可把剧本放进帆布包,“那个故事……你怎么会懂?”
崇徕沉默片刻,走上前,把地上的坏椅子拖到杂物堆里:“剧本上写的。”
“剧本上只有台词。”宁可站起身,转向他。
“那就用眼睛看。”崇徕声音平淡,继续收拾杂物。
宁可看着他忙碌的背影,走到窗边,推开满是灰尘的窗户。晚风吹进来,她忽然一阵猛咳,扶住了窗框。
崇徕扔掉手里的废木板,一步跨过去扶住她的手臂。他的手很有力。
“怎么了?”他眉头紧锁。
“没事,被风呛到了。”宁可站稳,对他笑了笑,脸色有些苍白,“谢谢。”
崇徕没有松手,目光落在她脸上。
宁可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想抽回手。
他却先一步松开,从背包里拿出保温杯塞进她手里。
“热的。”
宁可捧着温热的杯子,愣住了。
“我……”
“喝掉。”崇徕的语气不容拒绝。
宁可低下头,小口喝着热牛奶。
“别太累。”崇徕看着窗外,声音很低,“社团的事,有她们。”
“这是我的梦想。”宁可轻声说,“我想看着它成真。”
崇徕没再说话。
喝完牛奶,她把杯子还给他:“谢谢。”
“嗯。”
“那我先走了,明天见。”宁可背起帆布包,对他挥了挥手。
崇徕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他走到窗边,关上了那扇窗,隔绝了外面的晚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