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直到死亡将我们分离
房间里,只剩下冰箱压缩机运转的、规律的嗡鸣。
那句问话之后,房子就死了。
崇徕依旧每天上班、下班。
他依旧每天检查手机上的心率曲线,那条线依旧平稳。
他依旧每天准备三餐,水煮的鸡胸肉,清蒸的蔬菜,糙米饭。
他把药和水杯放在宁可面前。
宁可会拿起药,吞下去。
然后他们吃饭。
谁也不说话。
吃完饭,宁可会回到沙发上,裹着毯子,看着窗外。有时候看一天。
崇徕会在另一个房间,打开电脑,处理工作,或者只是对着空白的文档发呆。
晚上十点,他会走到客厅,关掉灯。
“该睡觉了。”
宁可站起身,走进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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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晚上,崇徕从噩梦中惊醒。
他梦到那条心率曲线,变成了一条直线。
他坐起身,扭头看向身边。
宁可平躺着,呼吸很轻。
他下床,走到客厅,给自己倒了一杯冷水。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角落的那个画架上。
画架上蒙着一层灰。
崇徕走过去,伸出手,指尖拂过画架上的灰尘。
他想起话剧社阁楼里的那个下午。
她站在画架前,回头对他笑,阳光洒在她的头发上。
他又想起她问他的那句话。
“你是想让我活着,还是想让一个会呼吸的心脏活着?”
他站在黑暗里,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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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崇徕没有去上班。
他起得很早,打扫了整个房间。
他把角落里的画架、颜料、画笔,全都搬了出来,用湿布一点一点擦干净。
然后,他把它们放回了客厅最显眼的位置,就在落地窗旁边,光线最好的地方。
宁可走出卧室时,脚步停住了。
崇徕从厨房端出早餐。不是水煮鸡胸肉,是煎得金黄的鸡蛋和烤过的吐司。
“吃饭。”他说。
宁可坐到餐桌前,没有动。
崇徕把一杯温牛奶推到她面前。
他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
“画吧。”他的声音很哑。
宁可抬起头,看着他。
“你想画什么就画什么。”崇徕说,“想什么时候画,就什么时候画。”
“你不怕我熬夜了?”宁可轻声问。
“怕。”崇徕看着她的眼睛,“但我更怕这个房子里没有声音。”
宁可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拿起吐司,小口地咬着。
吃完早饭,崇徕没有收拾桌子。
他从卧室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放在宁可面前。
他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枚很简单的戒指,一个素圈。
“我们结婚吧。”崇徕说。
宁可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不能再等了。”崇徕的声音发抖,他握住她的手,“我怕来不及。”
眼泪从宁可的眼眶里毫无征兆地滑落,砸在桌面上。
她点了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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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在一个很小的教堂里举行。
没有多少宾客。
只有话剧社的几个人,苏晓棠,陈默,林菲菲。
崇徕的父亲崇振雄也来了,他穿着一身不合体的西装,独自坐在最后一排。
宁可穿着一条简单的白色连衣裙,没有化妆。
崇徕穿着他最好的一件衬衫。
他们站在牧师面前。
牧师看向崇徕:“你是否愿意娶这位女士,爱她、安慰她、尊重她、保护她,像你爱自己一样。不论她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贫穷,始终忠于她,直到离开世界?”
崇徕看着宁可,一字一句地说:“我愿意。”
牧师又转向宁可。
“你是否愿意嫁给这位男士……”
宁可的目光没有离开过崇徕,她微笑着,轻声说:“我愿意。”
牧师最后宣布:“直到死亡将我们分离。”
当这句话说出口时,崇徕握着宁可的手,用力收紧。
宁可也握紧了他的手。
她看着他,脸上带着泪,嘴角却在上扬。
崇徕低下头,吻住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