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两道杠
崇徕低下头,吻住了她。
婚礼之后,日子似乎恢复了某种平静。
崇徕不再禁止宁可画画。
那个画架被擦得一尘不染,摆在客厅光线最好的地方。宁可常常一画就是一个下午,颜料的味道重新充满了这个家。
崇徕依旧会按时把药和温水递给她,依旧会在她画得太投入时,拿走她的画笔。
“休息十分钟。”他会这样说。
宁可会对他笑笑,点点头。
崇徕的手机上,那个APP的心率曲线偶尔会有小小的波动,但他学会了不再惊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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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可开始嗜睡。
有时候,她坐在画架前,画笔还拿在手里,人却已经睡着了。
她开始对气味敏感。崇徕早上煎鸡蛋,那股油烟味会让她冲进卫生间,不停地干呕。
崇徕只以为她身体又变差了,更加频繁地监测她的心率,咨询医生,调整她的食谱。
宁可自己却有一种预感。
一个让她恐惧,又让她隐秘地感到一丝喜悦的预感。
一天下午,趁着崇徕还在公司,她从药店买回了一个小盒子。
她把自己关在卫生间里。
她看着那支小小的验孕棒,按照说明书操作,然后把它放在洗手台上。
等待的几分钟无比漫长。
她不敢去看。
最后,她还是低下头。
两道清晰的红色杠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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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哭,也没有笑。
她穿上外套,走出了家门。
她坐上公交车,去了大学城。
她走上桃花坡,坐在那张长椅上。
冬天,桃花坡很萧瑟。树枝光秃秃的,伸向灰色的天空。
她坐了很久。
她把手放进大衣口袋里,口袋里是那支验孕棒。
然后,她慢慢地把手移到自己的小腹上。
那里还很平坦。
但她知道,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那里。是她和崇徕的。
风吹过她的头发。
她的脸上,出现了一种混杂着喜悦、恐惧和神圣决心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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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徕下班回家时,宁可已经做好了晚饭。
依旧是清淡的饭菜。
“今天感觉怎么样?”崇徕一边换鞋一边问。
“挺好的。”宁可的声音很平静。
他们像往常一样吃饭。
吃完饭,崇徕起身收拾碗筷。
“崇徕。”宁可叫住了他。
他回过头。
宁可从口袋里拿出那支验孕棒,放在餐桌上,推到他面前。
崇徕的视线落在验孕棒上。
他看着那两道红杠。
他站着,一动不动。
他手里的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他的声音在抖。
“今天下午。”
“去医院。”崇徕抓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就往外走,“现在就去医院,拿掉它!”
他的力气很大,捏得宁可手腕生疼。
“我不去。”宁可甩开他的手。
“你知不知道医生怎么说!”崇徕第一次对她怒吼,“你不要命了?!”
“我知道。”
“知道你还……”崇徕的呼吸变得粗重,他看着宁可平静的脸,后退了一步。
他没有跪下,而是笑了。
那是一种比哭还难看的笑,嘴角扭曲着。
“宁可,别跟我开这种玩笑。”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令人发毛的威胁,“我们去医院,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不好?”
宁可看着他,眼泪流了下来。
她摇了摇头。
“崇徕,”她流着泪,却异常坚定,“这是我们的故事。”
-她蹲下身,想去拉他,却被他躲开。
“如果我不在了,我想留一个你和我的故事在这个世界上。你看到她,就像看到了我。”
她把他抱进怀里。
“别让我留下一片空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