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专属的温度
次日排练,崇徕比所有人都到得早。
他没有去角落,而是站在阁楼中央,检查着简陋的布景。他推了推那张充当书桌的破桌子,又扶正了摇摇欲坠的落地灯。做完这一切,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银色保温杯,放在了宁可惯常坐着休息的窗边小凳上。
没多久,话剧社的成员陆续抵达。
“哇,大神今天转性了?来这么早?”苏晓棠一进门就喊道。
崇徕没理她,径直走回角落,但这次,他选了一个能将整个场地和窗边都尽收眼底的新位置。
宁可走进来,对他笑了笑:“早。”
崇徕点了下头,视线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两秒,她的脸色今天看起来还不错。
“来来来,开工开工!”苏晓棠拍着手催促,“我们直接开始!”
排练进行到一半,中场休息。
宁可习惯性地走向窗边,准备拿水杯,却发现旁边多了一个银色保温杯。她愣了一下,看向角落里的崇徕。
崇徕正低着头看手机,但过于僵硬的肩膀出卖了他。
苏晓棠也凑了过来,眼睛闪着光:“哟,宁可,谁准备的爱心保温杯啊?我看看……哎哟,还是温的!”
林菲菲在一旁涂着指甲油,头也不抬地哼了一声:“真会演。戏里戏外都这么体贴。”
宁可的脸颊微微泛红,她走到崇徕面前,俯下身,轻声问:“是给我的吗?”
崇徕的身体更僵了,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嗯。”
“谢谢。”宁可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她转身走回窗边,拧开保温杯,小口喝了起来。
崇徕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无意识地划着,屏幕早就暗了下去,倒映出他紧绷的侧脸。
排练继续。
有一场戏,需要女主被逼得情绪激动地后退,撞到身后的书架。
“菲菲,你情绪再递进!”苏晓棠在场边指导,“宁可,你退后的时候坚决一点,撞上去,演出那种心碎的感觉!”
“知道了。”林菲菲不耐烦地应了一声。
两人重来一遍。
林菲菲的台词咄咄逼人,宁可一步步后退,眼看就要撞上那个由几个木箱搭起来的、非常不稳的“书架”。
就在她身体后仰的瞬间,一道身影从舞台侧面闪了过来。
崇徕不知何时离开了他的角落,一步跨到宁可身后,伸出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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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易书架晃了晃,几本书掉了下来,砸在地上。
阁楼里一片安静。
“你干什么!”林菲菲第一个尖叫起来,“排戏呢!你冲上来算怎么回事!”
崇徕没有松手,先扶着宁可站稳,才冷冷地看向那个摇摇欲坠的道具,又扫了一眼苏晓棠:“会塌。”
苏晓棠这才反应过来,看着那几个木箱也有些后怕:“呃……道具是有点简陋。要不我们改改戏?”
“不用。”崇徕说着,走到道具旁,将几个木箱重新码了一遍,又找来绳子在后面固定好。做完这一切,他推了推,确认足够稳固。
他看向宁可,言简意赅:“再来。”
排练结束,众人陆续离开。阁楼的门没关,一个穿着白衬衫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是季扬。
他推了推金丝边眼镜,目光在狼藉的阁楼里扫了一圈:“哟,还真像那么回事。我还以为你们早就放弃了。”
苏晓棠一见他就来气:“我们好着呢,不劳学生会主席费心。”
季扬没理她,目光落在正收拾剧本的宁可身上:“校庆晚会的节目单我看过了,你们的剧目在备选里。不过,我还是那个观点,这种小打小闹,除了自我感动,没什么价值。”
宁可停下动作,抬起头直视他,语气平静:“一场戏剧的价值,不在于它能带来多少效益,而在于它是否讲述了一个值得被听到的故事。季主席,如果你没看过,就请不要轻易下结论。”
季扬被她噎了一下,正想反驳,就对上了崇徕的目光。
崇徕不知何时站到了宁可身边,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季扬。
季扬被他看得有些发毛,清了清嗓子,强撑着说:“我只是……例行检查。你们继续。”说完,便转身匆匆离开了。
“切,纸老虎。”苏晓棠做了个鬼脸。
当晚,崇徕照旧跟在宁可和苏晓棠身后,送她们回宿舍。
在宿舍楼下的路灯旁,他看着她们的身影即将消失在门禁里,准备转身离开。
“崇徕。”
宁可的声音传来。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
宁可小跑着回到他面前,苏晓棠在门口对她挤眉弄眼。她脸上带着一点紧张的红晕,将一只手伸到他面前,摊开。
手心躺着一颗用漂亮糖纸包着的巧克力。
“这个,给你。”她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谢谢你,今天。”
崇徕看着那颗巧克力,没有动。
“不只是为了保温杯和刚才的事。”宁可的声音更轻了,“是所有。谢谢你。”
她说完,见他还是没反应,便直接把巧克力塞进了他的手里,然后转身跑进了宿舍楼。
崇徕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手心里的那颗巧克力。
他站了很久,才将那颗巧克力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口袋里,挨着那张写着台词的纸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