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回响

陈默接过那沓钱，手都有些发抖。他低头看着钱，又抬头看看宁可，最后把目光投向角落里闭着眼的崇徕。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小心翼翼地将钱放进他的大书包里，拉上了拉链。那个书包里通常装着电脑和各种线材，但从未装过这么沉重的东西。

阁楼里依旧无人说话。

那声闷响和那两个字，还在每个人的耳边回荡。

苏晓棠看看桌子，又看看崇徕，最后拉了拉宁可的衣角，压低了声音，连她一贯的咋咋呼呼都不见了：“宁可……这……他哪来的这么多钱？”

宁可摇了摇头，她的视线没有离开过崇徕。

“排练吧。”林菲菲忽然开口，她的声音有些干涩。她第一次没有对任何人挑剔，只是默默地走回场地中央，拿起了自己的剧本。

所有人都动了起来，仿佛在寻求一种熟悉的秩序来对抗刚才的冲击。

排练重新开始。

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大家的心思都不在剧本上。念台词的时候，眼神总会不自觉地飘向角落里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

今天排的是一幕比较轻松的戏，可演员们念着俏皮的台词，脸上却挤不出丝毫笑容。

“停。”

宁可叫停了排练。她揉了揉眉心。

“今天先到这里吧，大家状态不好，早点回去休息。”

众人如蒙大赦，匆匆收拾东西离开。他们经过崇徕身边时，脚步都放轻了，没人敢去打扰他。

苏晓棠想留下来陪宁可，被宁可劝走了。林菲菲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眼神复杂，最终还是关上门走了。

阁楼很快就空了。

只剩下宁可，和角落里的崇徕。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淡下来，最后一缕夕阳的光从气窗照进来，在布满灰尘的空气中拉出一道长长的光束，刚好落在崇徕的脚边。

宁可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热水。她没有走过去，只是捧着杯子，静静地看着他。

他保持着那个姿势很久了，耳机线从卫衣口袋里垂下来，但他并没有听音乐。他就那样坐着，把自己缩在椅子里，隔绝了整个世界。

杯子里的水渐渐不烫了。

宁可才端着水，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到他面前。

她蹲下身，将那杯温水轻轻放在他脚边的地上。

崇徕的眼睫动了一下，但没有睁开。

宁可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落在他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上。手掌边缘，那道被重物压出来的红色印痕，虽然已经很淡，但依旧能看清。

她伸出手，指尖非常轻地，碰了一下那道红痕。

崇徕的身体猛地一僵，瞬间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疏离，也没有了疲惫，只剩下一片空洞。

他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女孩，她的眼睛里映着窗外最后的光，清澈得能看见他狼狈的倒影。

“疼吗？”宁可问。

她的声音很轻。

崇徕的喉咙动了动，他想把手抽回来，却没有力气。

他摇了摇头。

“崇徕，”宁可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他想说“关你什么事”，想说“我乐意”，但他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所有的防备和伪装，在她的目光下都显得可笑。

过了很久，久到外面的天色完全黑透，阁楼里陷入一片黑暗。

崇徕才从喉咙深处，发出一个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音节。

“嗯。”

后来又加入了一员：赵伟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