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舞台

他转身就走，脚步很快，像是在逃跑。

宁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的黑暗里。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叠钞票。有十块的，有二十的，最大的一张是五十。每一张都带着折痕和汗味。

她用手指，一张一张地把钱捻开，再小心地抚平。

然后，她把钱整齐地叠好，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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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话剧社排练。

所有人都到齐了，气氛却有些低沉。

林菲菲看着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戏服，撇了撇嘴：“这衣服也太磕碜了，穿上跟村姑一样，怎么演富家小姐？”

负责道具的陈默也小声说：“我们租不起好一点的灯，现在的光打出来，人脸都是灰的。”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宁可开口。

“你能有什么办法？”苏晓棠叹了口气，“你个铁公鸡，平时连瓶水都舍不得买。”

宁可没说话，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钱叠，放在桌子上。

“这里是五百六十块。”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擦，宁可，你老实交代，是不是背着我们打劫哪个富二代了？”苏晓棠拿起钱数了一遍，一脸震惊。

“这是……社费。”宁可说。

林菲菲狐疑地看着她：“你哪儿来这么多钱？”

宁可摇了摇头：“可以买新衣服，也可以租新的灯了。”

她的目光越过众人，看向门口。

崇徕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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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钱，话剧社的气氛立刻不一样了。

苏晓棠拉着林菲菲去服装市场淘到了几件像样的戏服，陈默也租来了新的舞台灯。

阁楼里第一次亮起了明亮的光。

排练进入了最关键的部分。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原定的男主角，一个外系的男生，在打篮球时摔伤了腿，来不了了。

“我真的会谢，这节骨眼上掉链子！”苏晓棠急得在原地转圈，“这怎么办？下周就要预演了，我们去哪儿临时找个男主？”

林菲菲也抱怨道：“这下芭比Q了，还演什么？”

所有人都愁眉苦脸。

宁可也很着急，她翻着演员名单，一个一个地打电话，但得到的都是拒绝的答复。

苏晓棠突然停下脚步，指向角落。

“有了！”

大家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崇徕正坐在那里，低着头。

“你疯了？”林菲菲第一个反对，“他？天天都不在，这个剧本都没看过咋演？”

“他可以的！”苏晓棠反驳，“而且他天天在这儿看，台词估计都会背了！死马当活马医，你上！”

最后一句话是对崇徕说的。

崇徕抬起头，皱着眉：“我不行。”

“你行不行试了才知道！”苏晓棠把剧本塞到他怀里，“救场如救火，懂不懂？”

崇徕把剧本推开，站起身就要走。

“崇徕。”

宁可叫住了他。

她走到他面前，拿起剧本，重新递给他。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他。

崇徕看着她的眼睛，拒绝的话说不出口。

他伸出手，接过了那本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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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楼的中央，一盏聚光灯亮着。

崇徕站在光里，双手插在口袋里，显得有些僵硬。

宁可站在他对面。

这是剧本里最重要的一场戏。

“开始。”苏晓棠在旁边喊了一声。

宁可先开口，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你为什么要躲着我？”

崇徕攥着剧本，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他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说话啊！”林菲菲在旁边不耐烦地催促。

崇徕念出了第一句台词，声音干涩生硬：“我没有躲着你。”

“你有。”宁可向前一步，直视着他的眼睛，“你害怕，你在怕什么？”

崇徕抬起头，灯光刺得他眼睛发痛。

他看着眼前的宁可，念出了下一句台词，声音里有压不住的颤抖：“我怕。我怕我一眨眼，你就不见了。”

阁楼里一片安静。

苏晓棠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宁可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念出她的台词：“我就在这里。我哪里也不去。看着我。”

崇徕扔掉剧本，他走上前，一把抱住了她。

他抱得很紧，手臂在发抖，把脸埋在她的肩膀里。

“别走。”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