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杂音
大幕还未完全落下。
宁可的身体一软,崇徕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将她捞进怀里。
她的身体很轻,却在发烫。
台下的掌声还在继续。
崇徕低头看着她紧闭的双眼和毫无血色的嘴唇。
“宁可?”
他叫了一声,她没有反应。
幕布终于合拢,隔绝了台前的喧嚣。
“我们成功了!”
苏晓棠的欢呼声在后台响起,她转过头,笑容凝在脸上。
她看到了崇徕怀里的宁可。
“宁可!她怎么了?”
苏晓棠冲了过来,林菲菲和陈默也围了上来,后台一片手忙脚乱。
崇徕没有回答任何人。他弯腰,将宁可打横抱起,转身就往后台出口走。他的动作很稳,手臂却在颤抖。
“让开。”
他的声音沙哑。
挡在他前面的人下意识地让开一条路。
“叫救护车!快!”苏晓棠反应过来,对着身边的人大喊,声音带上了哭腔。
崇徕抱着宁可,穿过狭长的走廊,脚步越来越快,最后跑了起来。
他冲出大礼堂的侧门,冷风吹在他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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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
急诊室的走廊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宁可被推进了抢救室,白色的门在崇徕面前关上,“抢救中”的红灯亮起。
崇徕靠着冰冷的墙壁,一动不动。
苏晓棠、林菲菲和陈默随后赶到。
“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苏晓棠跑到他面前,焦急地问。
崇徕没有看她,眼睛盯着那盏红灯,没有说话。
“你说话啊!”苏晓棠快急哭了。
“让他静一静。”林菲菲拉住了她,摇了摇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走廊里,只有苏晓棠压抑的抽泣声。
抢救室的门终于打开。
一个戴着口罩的医生走了出来,是方文远。
崇徕立刻站直,冲了过去。
“病人脱离了危险,”方文远看着他,语气平静,“过度疲劳引起的昏厥。但是……”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严肃。
“在检查中,我们发现她的心脏有很严重的杂音。”
崇徕的身体晃了一下。
“什么……意思?”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
“意思是,她的心脏可能有先天性的结构问题,”方文远看着这个脸色煞白的年轻人,“需要立刻安排一次全面的心脏检查才能确诊。你们是病人的家属吗?需要家属签字。”
“我签。”崇徕说。
他接过方文远递过来的笔和知情同意书,手抖得厉害,一连划了好几次,才把自己的名字签了上去。
那三个字,崇徕,写得歪歪扭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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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可被转入了普通病房。
她躺在白色的病床上,挂着点滴,还在昏睡。床头的监护仪上,一条绿色的线在规律地跳动,发出单调的“滴滴”声。
苏晓棠已经通知了宁可的家人,他们正在从外地赶来。
林菲菲和陈默站了一会儿,被苏晓棠劝了回去。
病房里只剩下苏晓棠和崇徕。
“你也回去休息吧,”苏晓棠对崇徕说,她的眼睛又红又肿,“这里有我。”
崇徕摇了摇头。
他拉过一张椅子,在宁可的病床边坐下,只是看着她。
他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手背上扎着的针头,看着监护仪上那条跳动的绿线。
苏晓棠看着他的侧影,叹了口气,没再劝他。她轻轻地带上门,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夜深了。
崇徕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宁可的手。
很凉。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他的母亲也是这样躺在病床上,手也是这么凉。
他想起了那天之后,父亲抱着酒瓶,倒在沙发上的样子。
他握住宁可的手,用自己的掌心去温暖它。
监护仪的“滴滴”声,在安静的病房里,响了一整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