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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一个人与一群人的故事

共 36 章

一部小说,写的不光是故事,其实还有别的东西。那就是“人”与“人性”,能通过不同的“人”与“人性”让人做出思考,回眸,不管他的文章有多少毛病,都不乏为一部优秀的小说。很多人认为只有在青春年少的时候才适合看青春小说,但我认为,青春小说一定是让每个年龄的人都会做出思考的,这就是它存在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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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图图的童话

我与图图有过一面之缘,那还是在上次替小柳跟她要微信的时候了。当时对她并没什么好感,也许是觉得这样家境优越的女孩子跟我不可能是一个世界的吧。

判断她家境优越,还是要从她身上的味道说起。那是一款很贵的香水,我曾经答应给小A买,后来攒了很久很久的钱,没有花出去。

我与鑫鑫,胡志拍案而起,准备一起去和图图说好话。而临出发时,胡志变了卦。

胡志又躺到了床上,说:

“人去多了不好,我在后面给你们助阵。”

我和鑫鑫明白,胡志的性格只要决定了哪件事,十二头牛都拉不回来。

我在路上不停的嘱咐鑫鑫:

“见了人家女孩子,收收你那流氓样,别见个女同胞就走不动路。说话不像在家里,别想说什么说什么。看我眼色行事。”

鑫鑫头点地跟拨浪鼓似的。

由于不知道图图的具体位置,我决定让鑫鑫给冬香打电话。

冬香的语气很淡漠,她说让我们别再问她任何事了,什么都和她没关系。

鑫鑫的暴脾气说来就来,对着电话唾沫横飞:

“什么没关系?小柳好歹也是你亲弟,不,表弟。她是因为你的事栽进去的,现在他要被辞了,你不过就是一处分!你怎么能说…..”

嘟嘟嘟……

鑫鑫对着电话盲音直跺脚,扭头把炮火怼到我脸上:

“南哥,我的好兄弟!我知道你初恋去世你不好过,但也不应该把这事说出来啊,这事牵扯到的人太多了!你说……”

我从兜里拿出一个橘子塞他嘴里,说:

“少废话,去找小柳。”

正当我们准备起身的时候,一个很甜,但很真实,像是未成年少女一样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们不用找小柳了,你们的事情也不是我说出去的,我可以帮你们。”

我们震惊的看过去,是一个粉色帽子粉色裙子粉色袜子粉色鞋子的女孩子。

我正想这是谁呢,鑫鑫在我耳边说了一句:

“愣什么呢?这是图图,一天换两套衣服,刚开始我也经常认不出来,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我顿了顿神,走到图图面前:

“不是你说出去的?”

图图翻了我一个白眼,说:

“我有必要骗你们吗?”

这时我给了鑫鑫一个眼神,鑫鑫赶紧扑到图图面前:

“图图啊,你看你大人不计小人怪,再怎么说也不能把小柳毁了啊。遥想当初高考,那可是万人同过独木桥啊。人家刚从独木桥上过来你就让人家下去,这事儿可不地道啊。遥想八年抗战,四渡赤水红军长征才换来我们的今天…假如没有小柳,没有这样的人才给社会做贡献的话,我们这五十六个民族五十六朵花,可该花落谁家啊……”

假如不是图图在场,我一定胖揍这小子一顿。但鑫鑫的话,竟让图图笑的前仰后合,我心想:这小子歪打正着,有戏。

图图笑罢,缓缓地,一字一句的说:

“我爸是校长,这事容易。但也不那么容易。”

我皱了皱眉,说:

“什么?你爸是校长?”

而鑫鑫却直接扑通一声跪地上了,双手举过头顶,大喊:

“天呐,地呐,独木桥呐,长征呐,五十六个同胞呐!这事就好比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啊。”

我嫌鑫鑫丢人,低声训了他一句:

“这两句是这么用的吗?”

我一只手把他提溜起来。同时也觉得还是比较合理的,图图家境优越不假,但一个寝室怎么能放那么多衣服。校长不断给她提供衣服,这就比较合理了。

我谨慎的问图图,说:

“你说的不容易是指什么?”

图图走到我面前,眨巴了眨巴眼睛,说:

“你做我男朋友。”

我毫不犹豫地说:

“不可能,你换个要求。你看鑫鑫,鑫鑫好像不行。我们寝胡志单身,总之谁都可以。”

图图说:“那我可就免谈咯。”

我心想,这个女孩子看起来那么单纯,竟然用心如此险恶。

我突然想起了冬香,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每当想起冬香,我的心就隐隐作痛。

“你知道的,强扭的瓜不甜。”

我盯着图图那双卡姿兰大眼睛,图图却扑哧一乐,说:

“我没想和你动真感情,我只是让你假扮。找别人要掏钱,找你不用掏钱。”

听了图图的话,我用自己换下了小柳在这个学校生存下来的权利。

也是从那时起,我几乎很少见到冬香了。

胡志整日里拿着手机聊天,鑫鑫也每天与耿直穿行在校园里。小柳整日的夜不归宿,每天都能听到寝室楼下小柳不停的拍着门房阿姨的门,然后一身酒气,跌跌撞撞的往楼上闯。

而我每天都会陪图图待在图书馆,图图看着一本又一本花花绿绿的爱情小说,看的津津有味。而我则趴在桌子上。

图图经常会问我一些问题:

“春香夏香秋香冬香都怎么来的啊?好俗气的外号呀。”

“方净,李雅,是春香,夏香,耿直学姐呢,是秋香。那冬香原名叫什么呢?”

“嘿你怎么不理我,快回答我!”

我下巴磕在桌面上,左边耳躲里是图图一句接着一句的问题。我不由得在内心感慨,再好听的声音听多了也会腻。我皱着眉头,不耐烦地说:

“春夏秋冬是我编的号,方便记。冬香原名就叫冬香。”

说罢我心想:小柳啊小柳,这可都是为了你啊。我不但出卖了自己的色相,还出卖了自己的耳膜。幸亏她长得不丑,不然下一步就是眼角膜了。你可得好好感谢我。

图图一脸羡慕地看着我,说:

“那你也给我编个外号好不好?”

我说:“因为这些外号她们谁不想弄死我,你上赶着要。”

图图一生气把书扣在桌面上,说:

“你给我个外号,我告诉你把这些事捅出去的是谁,好不好?”

我一下子坐端正了起来,说:

“你说吧,香奈儿。”

图图对我的外号表示不满,但经过我的好一顿解释,她终于接受了。问及是谁说出去的,图图说:

“其实我不知道,哈哈哈哈”

图图俏皮的在我耳边咯咯娇笑,而我却恨不得堵住自己的耳朵。一天下来觉得自己耳朵嗡嗡的,仿佛是真的伤到耳膜了。

我让图图看书,我自己也随便找了一本看起来无聊爆炸,作者自以为是的“南忧不再忧”,看了两页就扔了。

当生活归于平静的时候,总会有一种成分复杂的化学物质蔓延进每个人的血液。从图图百分之九十都没用的话里,我听到了一些我感兴趣的话题。

图图是为了躲避她父亲口中门当户对的婚姻而选择和小柳,以及我在一起的。

在不知道这些事情的时候,我一直以为校长是一个慈祥且很有正义感的知识分子。但知道后面的事后,我对他也有了改观。

图图的未婚夫是典型的高富帅,但图图喜欢的则是类似言情小说里那样的男孩子。

我从她的话里觉得图图是一个活在童话故事里的女孩子,喜欢二次元,也对现实的某些残酷知之甚少,她虔诚的相信着这个世界上存在着童话故事里一样的男孩子。图图说,她是不会喜欢白松那样无趣的人的。提及白松,她说是她的男朋友,也是未婚夫。

我想了想她的世界,应该是一个色彩鲜艳的世界,没有死亡,没有竞争,也没有勾心斗角,只有那些粉的,红的,绿的,蓝的,像水彩画一般的世界结构。

类似于李白的浪漫主义,我自己也是一个浪漫主义者,只是没有图图那么痴迷。

自从我和图图认识以后,我经常和她去校外的公园散步,有一次,我看到了小柳和一个男生在一起,那个男生的身份,图图告诉我说是白松。

在酒吧我和小柳打架的那天晚上,图图带着一种伤心的情绪跑开之后,她没跑多久就在机缘巧合的碰到了白松。她和白松没说几句话,白松准备送图图回家,但小柳突然从后面追了上来。图图已经不想和小柳有任何纠缠,为了彻底让小柳死心,她假装自己受到小柳的欺负,钻进白松的怀里。

白松警告过小柳之后,小柳就离开了。

于是我明白了,把这件事情说出去的人其实就是白松。而让校长开除小柳,也是白松借助家里关系做到的。因为像小柳这样的事情,并没有造成特别严重的后果,达不到开除的程度。

在我和图图看到小柳和白松在一起的时候,我在思考他们为什么会在一起。

是同样爱而不得之后产生的共情,还是因爱生恨后的狼狈为奸。

但不管怎样,都是十九岁的我们必须要面对的东西。

图图是个孤僻的女孩子,所以经常从她的嘴里听到“你和你的那些朋友”“你们那些朋友”之类的话。

我说那你加入我们的团体吧,图图睁着眼睛连续摇了摇头,似乎很抗拒这件事。

于是我几乎每天都占用了绝大部分时间和图图单独相处。她也渐渐的会跟我讲一些她的故事,我对那些故事本身并不感兴趣,但和图图熟悉了之后,我对她却常常有一种“心疼”的“保护欲”。也是这些感觉才让我想听那些故事。

图图的室友因为她每天都有漂亮的衣服穿,有昂贵的化妆品用,整日里对她不停言语讥讽。所以她每天都会泡在图书馆里看她最喜欢的少女小说,能不回去就不回去。

但这件事情她从没和自己的校长父亲说过,她不想利用特权去达到什么目的。图图说,一个人可以不堪,但绝对不可以肮脏。

我不相信我能从图图口中听到这么严肃的话,图图说,这是他爸爸告诉她的。后来这句话也逐渐成为了图图的底线。

我想,这大概就是图图不喜欢白松,也不再愿意接纳小柳的原因吧。

图图说起白松的时候,眼神当中充满了恐惧。她说白松的父母的公司是我们这所大学最大的投资商,所以他父母总是以不再投资为由想让我嫁给他们的儿子。

后来图图的父亲安排白松和她见了一面。初次见面,图图对这个男孩子的印象不错,干净清爽,举止优雅,很有气质。

图图也很认真的和白松相处了一段时间,和白松一起出席聚会,应酬。

但是在陪白松出席的一次应酬中,白松被逼着喝了很多酒,然后渐渐有些顶不住了。图图很心疼白松,但图图天生对酒精过敏,小的时候因为偷尝家里的红酒在ICU抢救了好几天。

白松端着酒,在图图耳边说道:

“宝贝,替我喝了这杯。”

图图面露难色,说:“我不能喝,要不你也别喝了,我们走吧!”

白松的脸色微微有些不高兴,他看着图图说:

“这个合同签不下来,我们会损失至少一千万!图图,你先委屈自己替我喝了。”

图图摇了摇头,但就是这一摇头,让图图第一次看到眼前这个文质彬彬的男孩也有野兽的一面。

白松把酒杯重重的一摔,一巴掌打在图图脸上,摇摇晃晃地说:

“你他妈爱不爱我?”

图图被他摔酒杯的动作吓了一跳,愣在原地。而那几个客户则在一旁煽风点火:

“白大少爷,这女人不听话啊,就得打。”

白松彻底丧失了理智,掐着图图的脖子,狠狠地说:

“作为我女朋友,连一杯酒都不能替我喝。我白松年少有为,什么样的女朋友找不到,可偏偏找了一个不能为我付出的。真是天大的笑话。”

白松越说越用劲,图图渐渐的有些窒息。

酒桌上的几个客户怕闹出人命赶紧制止了白松。然后对白松说:

“为这种女人生气不值得。白大少爷,这个合同我签了,消消气。”

图图掺着白松走出饭局,让司机把他送了回去,蹲在路边哭了很久。她想让父亲不要把自己嫁给白松,她相信一向宠自己的父亲一定会听自己的,于是站起身来给父亲打去了电话:

“爸。”

“怎么了图图?”

电话那头是爸爸熟悉的声音,图图一度以为自己把这件事告诉她爸爸就可以远离那个男人。

“白松打我,我不想和他交往了。”

“图图啊,你现在可是大学生了,不再是小孩子了啊。不能再意气用事,情侣间小打小闹很正常,你说是不是?”

后来图图跟父亲谈了很久,她也深知,自己一定要反抗。

小柳的出现让图图有了一线生机,但得知帮自己找回衣服的大英雄就是偷衣服的始作俑者时,图图心里的童话世界也瞬间变成现实里的阴谋诡计,图图决定不再与小柳相处。

在图图非黑即白的世界里,只有好人与坏人之分,就像京剧的脸谱一样白脸的一定是坏人,黑脸的一定是好人。

我开始很喜欢和图图相处了,甚至经常一整天都和她待在一起。

有一天晚上我和她一起去买她心心念念提了很久的少女漫画,一路上我们说说笑笑,天冷之后,我脱下外套,准备披在图图身上。图图的脸一下红了,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打了个冷颤。

在一条路的尽头,我看到一个人的轮廓,因为天色太晚看不清楚是谁。

“图图,你看到前面那个人了吗?”

图图摇了摇头,表示自己高度近视。

离黑影越来越近,我看到了一个我很久没见的脸:小柳。

“嗨,南忧,图图。”

我见是小柳,很热情的打了声招呼:

“小柳,你怎么在这儿?”

“我出现在这里很正常,你们在这里才不正常,不是吗?”

从小柳的话里,我听出一些不对劲。

“潘金莲也在,西门庆也在。南忧,那你按照常识帮我想一想,现在就差什么了?”

从小柳的话里,我听的出来我和他的误会可能越来越大了。我能做到的,就是尽可能的解释清楚。

“你别误会,小柳。这事不是你想那样,我之前看到你和白松…在一块?”

小柳站在我和图图的对面,语气稍微缓和了下来。

一件合理的事情就是把无数不合理的巧合契合在一起,最后变得顺理成章。我的疑惑被小柳在夜色里缓缓讲了出来:

小柳被学校要求开除之后,从很多人嘴里打听到,想开除自己的就是酒吧跟我打架那天夜里追图图时遇到的男孩:白松。

于是有一天他把借着好聚好散的理由把图图单独约出来,说想要白松的联系方式。

小柳在电话里跟白松说:

“我知道你是图图的未婚夫,可是你知道只要有我在,你也只能是未婚夫。”

白松愣了一下,但很快想起来是谁。他很客气的说:

“每个人都有追求爱的权利,欢迎竞争。”

小柳被白松温文尔雅的态度震惊到,于是他决定和白松见一面,那天晚上天太黑,他只看到一个轮廓。他想正式约见一下,看看这个男人到底有多少城府。

初次见面是在酒吧,白松带着两个保镖,双手插兜。见到小柳之后笑呵呵的邀请他坐下。

小柳开门见山的说:

“不要让学校开除我,图图是你的。”

白松哈哈一笑,拍着大腿说:

“小兄弟,每个人都有追求爱的权利。但如果你不在这个学校了呢?不在她身边了呢?我说的是追爱的权利,我可没说给你们制造在一起的条件啊。”

小柳见自己的条件对白松构不成诱惑,随之又说:

“那你知道,图图又有新欢了吗?那人是我姐夫,我同学,我隔壁寝室的好兄弟!”

小柳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肌肉不由得颤动。

在白松的坚持追问下,小柳把我和冬香的事情,我后来又与小A的事情,再到我和图图每天出入图书馆的事情的来龙去脉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随之白松对小柳产生了共情,举了杯酒站起身来:

“小兄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都是爱情的失败者。也算患难兄弟了,你的事包我身上了。”

小柳和白松那天喝酒喝到了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