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没有灵魂的躯体
在医院看默默的时候,默默问我:“那后来呢?胡志真的拿图图去和李袭交换了吗?”
看着一脸急切的默默,我说:“当时我的表情和你一样。”
我想,当时我看胡志的眼神应该是我对一个人最失望的一次。就连对小柳,我都没有这么失望过。
胡志背着图图走向白松的时候,时间仿佛静止了一样。我张大了嘴巴看着胡志的背影,我觉得像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离白松还有三米左右的时候,李袭骂道:
“胡志,你要干什么?你站住!”
胡志定了一两秒,冬香傻笑着叫道:
“零食,零食,我饿我饿呜呜呜”
“白松,来,背着图图。”
胡志无比真诚的向白松说道。
白松眼睛都发光了,他不自觉的放开了李袭,甚至都忘记了把李袭交给李拓。然后他就去胡志身后抱图图。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我,甚至是李拓都无比确信白松能接到图图。可接下来胡志和李袭的做法却令所有人瞠目结舌。
李袭以闪电般的速度抱起图图往面包车的方向跑去。
我似乎看懂了什么,看着李拓就向李袭追去,我疯也似的追到李拓,一把抱住他。
我虽然没有李拓的力气大,但我的双臂扣住他的身体,死死抱着他。他的行动也被我暂时控制了。
胡志拖着白松,我拖着李拓。现在的形式似乎是我们占了上风。
我跟默默讲到这里的时候,默默仿佛也在现场一样,急切的问我:
“看样子你们跑了,是不是?快说啊!”
我停顿了很久,很努力的装出一个笑,看向默默,我说:
“如果这件事情真的像我们大家想的一样,那该有多好。”
李拓挣脱开我,但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李拓跑不开,但可以腾出一条胳膊打我,他一拳又一拳的砸着我的脸。
李拓布满茧子的老手如雨点般砸在我的脸上,我的意识逐渐模糊,但我想起了晕倒之前我应该做的最后一件事。那就是拼了命的对李袭喊:
“你快开车!把冬香蓓蓓都接上,跑!”
我不记得我到底挨了几拳,我只记得那天我好像还有很多没做完的事,没听清楚的话,然后就恍如掉进了一个枯井,除了黑暗,还是黑暗……
默默问我:“那后来呢?”
我起身看向窗户,没有去看默默。擦掉眼泪,我很平静地说:
“后来的事情是我醒来的时候听到的,那些都是我昏迷以后的事情了。”
李袭带着图图奔向面包车以后就赶紧去接冬香和蓓蓓,她只顾照看胡言乱语的冬香和抓着零食疯狂的往嘴里塞的图图。直到听到我的喊声才从透过窗户去看我。
胡志和白松抱着在地上滚来滚去的厮打,而我的脸已经肿的不成样子了。
李袭冲我吼道:“我们不走!我去帮你们,我们一起走!”
她一边吼,一边冲向已经倒在地上的我和扑在我身上的李拓。她拿起一块石头狠狠的向李拓砸去,李拓一把抓住李袭的手腕,石头轻轻地滑落到地上。李拓骂了一句:“臭娘们!你还不能死,滚开!”
但李拓低估了李袭的实力,李袭只用了一个帅气的过身翻便把李拓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
李拓从地上爬起来,刚想动手,但眼睛转了转,很快收了手,然后笑了一下。他对李袭说:
“你看你老公,对,没错,趴地上满地血那个,快被打死了。”
李袭看向胡志,看到他被打的满身是血,她一下站住了,在原地发呆。她没有立即跑过去救胡志,而是说:
“你想说什么?”
李拓笑着坐在地上,看着李袭:
“我想和谈,怎么样?”
李袭骂道:
“有屁快放!”
李拓依旧是笑眯眯的样子,缓缓地说:
“你不希望他被打死吧?马上同意和谈,我让白松住手。”
李袭的内心一秒钟做了几十次挣扎,他清楚李拓不会那么好心,但更清楚的是自己多犹豫一秒胡志都可能送命。她做了一番心理挣扎后,笃定自己的选择没错,大声吼道:
“和谈!和谈!别打了。”
就在李袭和李拓二人纠缠的这段时间,冬香在车里不断的傻笑,喃喃自语着:“零食,零食,零食最好吃了!”
图图看起来早已吃饱,蓓蓓却说道:
“图图,你上车的时候有没有发现零食都是开口的?”
冬香一边叨叨一边哭:
“别人吃过的!别人吃过的!”
蓓蓓摸了摸冬香的头,说:
“你也饿了吧?我也饿了!算了!嗟来之食就嗟来之食吧!”
然后蓓蓓也抓起剩下的零食不停的往嘴里塞。
就在她吃到一半时,李袭和李拓以及受伤的胡志和同样有伤的白松,以及昏迷着的我,我是被李拓背着的,所有人都走进面包车来。
李袭不知白松和李拓到底有什么目的,她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她抱着奄奄一息的胡志,厉声问白松:
“想和谈什么?快说!”
白松揉着胳膊,大腿,嘴里叼着一根烟,漫不经心的:
“你和胡志是师生关系吧?我坐牢不要紧,我命长。但我如果把你们的事说出去会怎样?”
李袭本想他说什么都思虑再三再下决定,但听到白松拿这个说事,她想都没想,说:
“成交!”
白松和李拓对视一眼,笑嘻嘻地,拿起一袋零食,递给李袭:
“几天没吃东西了?”
李袭盯着零食,想了想,怕有问题,于是一把推开,然后捂着自己咕咕作响的肚子。
白松笑了,他指着大口大口吃零食的冬香说:
“这傻子都知道吃,你不饿啊?一个小姑娘家家的,饿坏了怎么办?别紧张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单纯的怜香惜玉。”
李袭狠狠盯了他一眼,心想,应该不至于下毒吧?如果下毒,图图和蓓蓓也不会都好好的。
于是她下了今天的第二个决定:填饱肚子。
“好了,你们玩,我俩出去抽根烟。”
李袭眼看着白松和李拓走了出去,她抱起胡志。她看到胡志被打的血肉模糊,便也顾不上吃了,而是一边帮他擦血,一边心疼的叫着他的名字。
“胡志,你睁开眼,你别睡着,胡志!胡志!”
胡志醒过来后,先是眼睛微张。在看到李袭关心的看着自己时,他假意闭上眼睛。听到李袭越来越着急,胡志睁开眼,笑道:
“傻子,逗你的。”
李袭一边哭一边生气:
“平时冷着一张脸,这个时候开玩笑。”
胡志从李袭腿上起来,点了根烟,说:
“南忧怎么样了?”
李袭摸了摸我的鼻息,说:
“应该是昏过去了。”
胡志谨慎的看了看窗外,他看到白松和李拓一人手里拿着一根烟,像是在聊什么。
“李袭,他们都在外面我们为什么不跑?”
李袭突然反应过来,她迅速从车内第二排直接钻到第一排。她像抓着救命稻草一般握着手里的方向盘。她十分紧张,想到这样就可以让所有人全身而退,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扭动钥匙,却发现车根本打不着。而李袭发动车这一举动却惊动了白松和李拓。
“怎么啦?”白松假装关心的问道,“忘记告诉你们了,这破车没油了。”
白松打开车门,李拓揪出冬香,蓓蓓和图图。然后把车门狠狠一摔,随着一阵锁车声,胡志和李袭被锁在了里面。
“胡志,他们不会想放火烧车吧?我刚才就感觉他们和我的谈判不对劲。”
李袭虽然心里十分紧张,但也只是簇着眉头。
“你知道吗?你现在这个样子最可爱。”胡志仿佛早已没了活着的打算,他对李袭意味深长地说。“我喜欢你簇着眉头的样子,那是你最美的样子。”
李袭受胡志情绪的感染,流了几滴泪,然后小心翼翼地说:
“胡志,既然我们就要死了,那我就不瞒着你了。你相信我,不管我告诉你的是什么,我都是爱你的,好吗?”
胡志笑着点了点头。
李袭垂着脸,犹豫再三,在胡志的催促下,她说:
“我其实已经有丈夫了,我还有一个两岁的女儿。所以刚才我会那么果断的同意他们的请和。”
胡志的笑容一下就僵了,本来就像冰疙瘩一样的脸变得比平时更可怕了。很快他又硬挤出一个笑来说:
“你在跟我开玩笑的,对不对?你想让我生气,生气了就不会睡着了对不对?”
胡志的眼神里满是期待,他期待着李袭告诉他这都是玩笑话。他紧紧盯着李袭的眼睛,等着听她说。
“胡志,但是不管怎么样,我是真心爱你的。我到现在都记得,记得你弹吉他我吹箫,记得我们一起淋雨,一起在篝火旁……胡志,我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胡志闭上眼睛,冷冷地说一
“南忧曾经跟我说,做人要永远守着一根线,这根线就是道德和法律。这属于道德。”
胡志说罢一拳重重的砸在车窗上。
“胡志,我们可能快要死了,所以我…..”
胡志打断道:
“不要再说了。我爱你,可我爱的不是这样的你。你为什么不和你的丈夫好好生活呢?”
李袭一边哭,一边脱着衣服,一边说:
“我给你,我都给你!”
胡志一巴掌扇过去,不可思议的看着李袭:
“你干什么?你在干什么?”
李袭的眼神有些飘忽,一边说,一边喊“热”,然后忍不住去亲胡志。
“你疯了?这是爱情吗?你以为所有男人想要的都是这个吗?你是老师吗?”
李袭却不停重复:
“我求求你了,求求你了,胡志!我忍不住了!”
窗外的夜已经黑了下来,白松和李拓低声说:
“零食里的春药应该发作了吧?我说你小子,让你准备迷药,怎么拿错了?”
李拓却嘿嘿一笑说:
“迷药刚好没了,我怕你骂我,就把来这的前几天你准备去酒吧泡妹用的东西拿来了!这不比迷药来的更好吗?给他们拍下来,然后让他们亲眼看着我们做掉图图,和那个最有头脑的南忧。剩下的疯的疯傻的傻,还有两个不敢说,这不是天衣无缝吗?白哥!”
“快去把摄像头放进去,把南忧抱出来,回去给你涨工资,哈哈哈哈。”
李拓来到面包车旁,一声又一声不堪入耳的声音让他无比激动。他打开车门,很轻松的抱出我。
图图和蓓蓓二人抱在一起,不停的喊着“热”,当李拓准备带图图去坑边动手时,图图对着李拓的肩膀,脖子,耳朵就是一阵吻。
李拓狠狠的踢了图图一脚,骂了句:
“丑八怪,你说你吃那么多干嘛?”
蓓蓓也一路跟过来,她本想来救图图,可当她看到李拓,就在药物的作用下,控制不住去抱李拓。
蓓蓓在李拓面前把身上的衣服全都脱了,李拓见白松不在,也一把搂住蓓蓓。蓓蓓的理智很想拒绝,但身体却完全不听自己的使唤了。
李拓离开以后,蓓蓓光着身子坐在地上。她觉得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像是做梦,这对她来说,是一场可以摧垮她整个心理建设的梦。蓓蓓的眼睛呆呆的看准黑暗中的一个黑点,她回忆起她与李拓之间的肮脏。蓓蓓觉得,自己的灵魂正在逐步剥离开她的躯体,而她,除了“肮脏”之外,什么都没有剩下。
想到这里,她不顾一切的跑到准备向图图动手的白松和李拓的身后。李拓跟白松说,她吃春药了,估计是想男人了,别理他。
紧接着,蓓蓓掏出小A死后她就一直带在身上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向李拓捅去。
那个晚上,白松连夜跑回市区,而胡志被迫做了一件让他无比纠结的事。蓓蓓杀了人,图图和蓓蓓两个人把我们这些破碎的躯体带了回去。
默默听完,说:
“你们真的好可怜。我都不知道应该可怜哪个了。”
我说:
“默默,最可怕的事不是在牛郎山下。而是一具具躯体回来之后需要面对的东西。”
在我写的时候,我好几次幻想我的笔可以改变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