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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一个人与一群人的故事

共 36 章

一部小说,写的不光是故事,其实还有别的东西。那就是“人”与“人性”,能通过不同的“人”与“人性”让人做出思考,回眸,不管他的文章有多少毛病,都不乏为一部优秀的小说。很多人认为只有在青春年少的时候才适合看青春小说,但我认为,青春小说一定是让每个年龄的人都会做出思考的,这就是它存在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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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与死亡最接近的颜色

图图被几个大汉毫不怜惜地扔进商务车,她疼的“哎哟”了一声,然后爬起来,一眼就看到了我。

我没想过和图图会以这种方式再见面,所以我并不知道在这样的场合我应该怎样去和图图寒暄,或者在这种场合下根本就不用寒暄。

车厢内的光线很暗,图图惊恐的看着我和胡志两个人的黑影,当她的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她认出了我。然后就是不合时宜的声音,和情绪:

“哎,是你,我们这是要去哪里玩啊?”

图图似乎很开心,这种孩子般的天真实在让我不忍心告诉她,我们要去和别人鱼死网破,亦或是抹脖子等死。

于是我静静地盯着图图,那一刻我想的是,趁车还没停下,趁结局还没降临,我可以多看图图几眼。

图图被我看毛了,身子不由得往后咧了咧,支支吾吾地:

“是我上次不辞而别你生气了吗?”

我没有回应,似乎眼皮都没有眨,看着眼前的图图。我很罕见的觉得她很可爱,我想,一个人原来可以那样的可爱。

胡志咳嗽了一声,对图图说:“他逗你玩呢,别怕。”

图图没有相信胡志的话,她说:“刚才,我看冬香姐姐很奇怪,现在你又那么奇怪,噢我知道啦,你们是要给我准备惊喜吧。”

说着,她拍了拍我的脸。她的手正好拍在我的伤口上,剧烈的疼痛让我不由得叫了出来。

“南忧,跟他讲吧。这样对她比较好。”

于是我做出了一个很残忍的事情,那就是当着图图的面,扒开冬香的面具。我觉得这就像告诉她她的童话世界都是假的一样残忍。然后我问她:

“你给我发的短信是怎么回事?我到了之后又为什么没见到你?”

图图茫然的表情告诉我她并没有发那样一个短信,然后她说,她本来打算不回家的,但她的衣服上被吐满了我的呕吐物,所以不得不回家换衣服。然后就见到了冬香。她开心的快要飞起来,但冬香说,更多的话还是留在酒吧大家一起说。

图图的爸爸不允许她再出门,图图和吵了一架之后跑了出来。图图说:“这是我第一次和我爸爸吵架,之前我都是偷偷出来的,从不敢正面抗争。”

听罢,我听到胡志冷哼了一声。而我则摸着下巴:“你的意思是,你的手机被人控制,或者说你的卡给了别人?”

图图告诉我,她的手机在放烟花的那天晚上就丢了。

我解开了所有的疑惑,我郑重其事的跟图图说,一会儿我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透过图图的瞳孔,我看到了我坚毅的眼神。我们究竟会带去哪里,他们到底想做什么,我根本不知道。在我一团乱麻的时候,胡志问我:

“你看看你交了些什么朋友?”

我看向胡志,胡志说:“就是在一个这样的商务车里,冬香骗我和李袭吃药,然后就…”

我望着胡志恶狠狠的样子,说:“如果我们有幸活了下来,你别做傻事,听见没?”

时间仿佛一瞬间静止了下来,我们都不约而同的没有再说话,只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我们都在等,像是案板上的鱼,等着被人用刀来划口子。

又是一个被无限拉长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我偷偷的去看图图。她没有很害怕,她的眼睛依旧清澈,就像真的像她所说一样下车之后是一场盛大的聚会。

然后就是汽车缓慢停下来的惯性,我们被揪了出来。

是一座废弃的工厂,我们落地后的灰尘漂浮在空气里,在月光的照射下,这些灰尘密密麻麻,漫天飞舞。我们坐在一片水泥地上,屁股被硌的生疼。

白松和冬香两个人走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们。他们身旁跟着的是十几个白松的手下。白松说:

“南忧,今天天气不错,带你来看景。”

我笑道:“白松,看什么景?看你身旁的漂亮美眉才是正事吧?”

胡志噗嗤一声,而我说这话的目的则是在推测白松和冬香到底是和蓓蓓一样的皮肉关系还是真感情。

白松走上前来,一脚踢到我的小腹上。我忍着疼痛,接着说:

“对付我一个人,还带这么多人来。你们得多缺乏安全感?”

冬香走到我跟前,蹲下身来,望着我的脸,轻声说:

“实话说,今天我们是想杀掉你们的。”

那张五官精致的脸,小巧的鼻子,白皙的皮肤紧紧凑在我的脸上,看着她的脸,我像丧失了对异性的兴趣一样,觉得毫无美感,甚至有些恶心。她又说:

“你怕死吗?”

为了挑拨冬香和白松的关系,我毫不犹豫选择一口亲了上去。

冬香脸一下就红了,但很快拉下脸来,但语气比刚才温柔了很多,她说:

“你这辈子最后一个亲的人是我,我比蓓蓓,图图,都更重要,你说是吗?”

白松听到冬香的话,一把抓住冬香的胳膊:“你在干什么?你怎么还在执迷不悟,你不是答应我不会这样了吗?他什么都给不了你,他不爱你!”

冬香挣脱开,冷静地对白松说:“你说过,当初你来我老家接我,你就跟我说过,我想做什么你都依着我。现在变卦了是吗?”

白松没有再说话,而是背过身,点了一根烟。冬香突然像发了疯似的,对着我吼道:

“南忧,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你知道我已经多久没有见到小柳了嘛?你知道在老家那段日子我为了逃避法律而装疯卖傻的狼狈样吗?我天真的以为你会来看看我,可是,可是你从来都没有看得起过我,又怎么会来看我。”

我没有回应她的话,而是冷静的看着她,问出一个让我一直不解的事情:

“你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和他混到一起的吗?”

在冬香的叙说下,我才明白了这背后的故事。其实白松当初因为解决图图的事认识了冬香小柳姐弟,也是从那时候起,他就一直对冬香纠缠不清。而白松喜欢上冬香的理由,则是冬香很会喝酒。在一次应酬中,白松带上冬香,让冬香替酒。冬香的表现和相同场景下图图的表现截然不同,白松一作对比就对冬香爱的无法自拔了。应酬完之后,白松问:你这么拼就是为了让我帮你干掉图图吗?冬香没有回答,而是吐了一整个晚上。白松陪着她,也是从那天晚上开始,白松终于知道了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在那之后,白松越来越发现自己与冬香很有话聊,也开始刻意的追求她。而在牛郎山计划之前,白松就求过冬香帮自己,冬香没有答应。后来冬香在他们的计划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白松找到冬香,安排她装疯卖傻。早在一个月以前,白松接回来冬香,也与冬香正式走在了一起。

我很佩服冬香对我的坦诚,即便她做了很多错事。但冬香说着说着,她突然从一个小弟手里拿过一把水果刀,然后拿刀抵在我的脖子上,问我:

“想活吗?”

她的姿势很优雅,我注意到她不太能控制的住自己的理智。与此同时,想到我随时都有可能死,我下意识看了一眼图图。

图图的眼睛睁的大大的,目不转睛的看着我和冬香。

我冲她眨巴了一下眼睛,意思是让她放心。

冬香注意到我的眼神,又对我说:

“想活的话,我现在就给你松绑。但是我要你亲手杀死图图。”

胡志突然发话道:

“冬香,你越来越极端了。”

冬香似乎被这样的话刺激到了,她大声地说:

“我极端,你们每个人都自诩正义,但每个人都在以你们所认为的正确的方式使人受折磨。你们真的认为自己做的每一件事都无愧于心吗?图图受伤可以被你南忧整日里记挂,为什么我不可以?你告诉我啊!”

她的声音回响在这个空荡荡的工厂里,还有些许的回音。

冬香令人把图图拽起来,然后抡起胳膊一巴掌甩在图图的脸上。

那一瞬间我的感受就好像是自己的亲孩子被打了一样,心疼不已。我大声说:

“你干什么?你住手。”

蓓蓓拿起刀,在图图脸上晃了晃以后,对白松说:

“喂,你舍得吗?毕竟是你曾经的未婚妻。”

白松走上前来,在我面前走过来走过去:

“冬香,南忧是你的仇人,那就是我的仇人。这事让我来处理。”

白松把我的绳子解开,让两个保镖押着我,把我推到图图面前。

望着面前的图图,望着她的眼睛,我心如刀绞。我不希望她面对这样的场景,我希望她面对的永远都是童话故事一样的色彩,然后蹦蹦跳跳,不被我们这些恩怨牵扯。

“南忧,我本来就毁容了,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你让他们杀了我吧。”

我低声训斥道:“说什么呢?”

白松拿着刀,一字一顿地说:

“我给你五秒钟的时间,告诉我杀不杀。杀得话,你们都可以走,如果不杀,所有人都得死,她还是活不了。”

没等我反应,只听

“五”

“四”

“三”

“二”

“一”

就在白松拿着刀数数的时候,一声“住手”响彻整个废厂房。声音浑厚如雷,我们同时向声音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络腮胡子的男人,我一眼就认出来,这是“黄药师”!还有和两个体型健硕的男人,那是在他酒吧打工的保镖。

我心想,这下有救了。趁着白松和冬香的目光都在注视酒吧老板,我抓紧时间狠狠推了一下白松,我想把他推开,推的离图图越远越好。

可正是这一推,我又一次犯错了。

我看到白松面朝厂房外,但我太着急想推开他了,根本没有注意他已经重新面向了图图。他拿着尖刀的手在我巨大的力道下因为惯性刺进了图图的脖子里。

霎时间我觉得天旋地转,我一把搂住图图。望着她不断往外喷着血液的身体,我着急忙慌的脱下衣服,捆住喷血的地方,然后又让胡志叫了救护车。

“图图,图图”

图图摇了摇她那并不清醒的脑袋,吃力地说:

“上…上次在牛郎山上我问你…你在医,医院….说喜欢我…是….是….”

图图留下一句还没有说完的话,或者说再也说不完的话,静谧的闭上了她的眼睛。

喷涌而出的血液流淌在我四周的水泥地上,缓缓的蔓延开,就像我内心的悲伤一样,越扩散越广,最后扩散到全宇宙那么大的形状。这些血液漫布了我的整个眼球,我看地面,看房顶,看酒吧老板,看正在和他们打架的胡志,全部都是刺眼的红色。这种颜色扎着我的心脏,让我的心脏超速跳动,又突然停止,我的脖子也有些发紧,看着躺在地上的图图,我突然很想和她一起躺下去。

我摇晃着地上的图图,全然不顾身旁的打斗,也根本没有人来招惹我。

“图图,你睁开眼睛,你睁开眼睛我才可以回答你的问题啊,图图。你不想听到答案吗?”

“图图,你快看看,烟花在天的那边炸裂了,上面写着图图的名字呢。”

“图图,香奈儿,我现在来给你重新起一个外号好不好?”

“图图,我给你买了很多很多的杂志,我念给你听好不好?但前提是你要睁开眼睛,也要站起来。”

“我都摇你了,你怎么还不醒?你怎么睡那么死?你给我醒来,醒醒啊!图图!你这个样子离开,我以后,我以后,给谁买杂志看…..”

我跪在地上,看着正在和他们打架的酒吧老爸和胡志他们。我大声吼着,叫着。

这时冬香拿着一把手枪,哆哆嗦嗦看着正在打架的一群人。她注意到我,快步向我跑来。

我的神经早已混乱,看着她逼近我的样子,我竟然忘记了我这是在哪里。

冬香走到我面前,哆哆嗦嗦的,又用一种复杂的,可怕的目光看着我说:“现…现在,你是不是该…该轮到爱我了?”

我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我不知道怎样回应她的问题。冬香一把抱住我,眼神又变成可怕的贪婪:

“南忧,我就等着这一天,这一天终于实现了。现在没别人了,就我了!你知不知道!”

她的语气近乎于乞求,但我不会再对她有什么期待,我还沉浸在图图死亡的阴影里走不出来。

我推开冬香,继续面无表情的站着。我看见白松对冬香说:

“要不把他也干掉吧,杀一个是杀,杀两个还是杀。”

冬香非常果断的说了一句不行,然后几乎是一瞬间刷的掉下一行眼泪。她说:“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说一句爱我,我保你活下去。”

我冷笑了一声,吐了一口唾沫在她身上。她摸了摸被吐到的部位,呆滞的看着我,张了张嘴,又闭下了,似乎是还没死心,但又觉得说什么都没有用。

酒吧老板冲过来一把搂住白松,白松和他扭打在一起。

冬香举起手枪毫不犹豫的干掉了酒吧老板,战争很快就平静了下来。整个旧厂房都安静了,安静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南忧!”

冬香一把推开我,我还没来得及知道怎么回事,一声枪响伴随着冬香痛苦的呻吟,与此同时我看到了举着枪惊慌失措的白松,和躺在地上的冬香。

我蹲在地上看着冬香。

“蓓蓓…图图….都死了,你….你还是不肯…不肯说…说出…那句你爱我…”

冬香的眼睛红红的,她看我的眼神交织着欲望与遗憾,就像我第一次看到她一眼,有一种很聪明的力量。她吐了口血,然后永远的闭上了这双美丽的眼睛。

当救护车和警车的声音袭来的时候,胡志和一群保镖被带上救护车,白松跑了,而我则被带进警局问话。

写到这里的时候,默默刚好敲门。时值中秋,我们坐在一起看了好大一会月亮。

而那些故事,默默一个字都没发表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