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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一个人与一群人的故事

共 36 章

一部小说,写的不光是故事,其实还有别的东西。那就是“人”与“人性”,能通过不同的“人”与“人性”让人做出思考,回眸,不管他的文章有多少毛病,都不乏为一部优秀的小说。很多人认为只有在青春年少的时候才适合看青春小说,但我认为,青春小说一定是让每个年龄的人都会做出思考的,这就是它存在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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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不同的方向

我和默默之间有一种不可言状的关系,她什么都会跟我说,唯一不肯说的就是她的男朋友。

我们坐在我家楼下的长凳上,一边吹着夏风,一边看着星星。默默说,她看到的我,和故事里的我有,很大的不同。我低头看了看自己邋遢的装束,我和故事里的差距确实很大,也难怪默默会这么说。

我身上敏锐的洞察力让我听到一些声音,不知什么东西穿过荆棘丛的声音。我站起身来,我觉得此时此刻我的行动正在被人观察着。突然我看到一个黑影,他离我越来越远,我没好气的回头问道:

“默默,这是你朋友吗?”

默默不停摇着头,看起来像被我的样子吓到。

我把默默送回医院,路上默默问我:“你真的把过去全都放下了嘛?”

我也在心里提出同样的疑问,然后我的记忆就像血管末梢涌出的血液般继续流淌出来,我把它们记录下来。

在这个世界上,为图图可以牵肠挂肚的除了我,还有一个就是校长。在警局里,我一五一十的讲着那天发生的事情,校长呜咽的几乎快要断过气去。听着校长的哭声,我也快讲不下去了,但警察问的很详细,我只能尽量保留我由于大脑过度透支仅剩的语言能力,去述说那样残忍的事。

我听到校长跟警察说,让他们一定要抓到白松。然后没有说别的,只是紧紧握着年轻警察的手。他泪眼婆娑地看着警察的眼睛,给了年轻警察一个无比信任的眼神,这样的动作让在一旁看着的我都感到沉甸甸的。

我是和校长一起走出警局的,天气很明朗,明朗的就像是一片漫布着各种鲜明色彩的童话世界。走了几步,这些色彩又都变成一副水墨画,勾勒出来的线条很柔和,像一条函数的解析式。我想,图图在的那个世界到底是像色彩鲜明童话世界,还是像一幅浑浊的水墨画?

我搀住校长,校长的步子很慢。从警局门口到大门口,我们走了很久。他说:“你们都是我教的学生,图图不仅是我的学生,还是我的女儿。”

我听着校长的话,崩着泪,点了点头。

“我的女儿,毁容没有打倒她,失恋没有打倒她,仿佛没有能打倒她的东西。可偏偏,这一次,是刀子。”

我们离开警局,路过贴着“停业转让”的酒吧,路过孤零零的大学校园,路过蓓蓓曾经住的巷子口。我一直都搀着他。我说,要不打个车吧。校长说,他想让我陪他走走。

其实没有什么好走的,这是一个荒凉的节气,这样的节气给眼前的景象蒙上一层孤独的滤镜,很是没有美感。我们彼此用沉默的方式表达出了千言万语的话。

我们没有沟通,但彼此心照不宣,就好像我和他是很熟悉的老朋友一样。

“这一次,白家完了。”

这是那天校长和我说的最后一句话,这句话让我听的不寒而栗。

很多年后的我想起来,校长确实也做到了。他先是停止了和白家的一切利益,紧接着他把自己和白家合作这么多年来所掌握的他家的所有把柄,包括很多白家偷税漏税不当取利,私藏武器等等全都做了起诉。这当中有很多和自己也有牵连,但校长选择了玉石俱焚,把白松爸爸,以及他名下的所有产业,以及他自己都送了进去。

而在这些事情发生的同时,我并不清楚。我只知道校长突然有一天红着眼睛找到我,跟我说:“当蓓蓓出来的那一天,你就该忘记图图了。”我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委屈,我不停重复着:“我不会,我不会…”校长哈哈笑了起来,我也红着眼珠说:“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图图。”校长对我人格的不信任让我感到极度的不安,甚至让我忘记了那句“等蓓蓓出来的那一天。”

一个月以来,我和校长为蓓蓓的案件屡次奔走于法院。校长本身就是一个极通法律的知识分子,他以律师的身份打官司,最终获得了蓓蓓免刑的结果。

在去接蓓蓓出狱的前一天,也是一个月后的事了。校长给我打电话说:“就当这都结束了,忘记这一切吧。”从他的声音里我听出了很复杂的情绪,只是我说不上来。

我喊上了重伤出院的胡志,以及得知图图出事就专门打车赶来的鑫鑫耿直,我们四个站在监狱门口,我们都很想见一见似乎很久都没见的蓓蓓。

在这之前,我们约好一定不要把图图去世的消息告诉蓓蓓。耿直红着眼睛趴在鑫鑫身上一言不发,胡志和我和鑫鑫三个人抽了一夜的烟,喝了一夜的酒。我们没有很多话,却胜似说了很多。

从监狱里走出三个同样是短发的妇女,在狱警的指挥下站着东张西望。我叹气道:“这一波又不是。”我低下头,但耿直却大声喊道:

“蓓蓓!”

我抬起头,顺着他们三个的目光看去。依旧是三个短发,皮肤黝黑的妇女。我揉了揉眼睛,使劲瞧了瞧,然后飞奔似的跑了过去。

既不是高马尾,也不是披肩发,更不是高傲或者自卑。唯一可以认出她的痕迹,或许就是她笔直的脖颈,以往它用来撑着蓓蓓高傲的下颚。而除了这些特征,我看到的却是面黄肌瘦的一张脸,包括她曾经漂亮,高傲的眼睛。但现在变成了东张西望的惊恐状,似乎眼白都变成浑浊状。

“不认识我们啦?”

鑫鑫礼貌性的大声说着,调节气氛。

蓓蓓被这突然高分贝的声音吓了一跳,不由得退了一下。

而耿直走到蓓蓓面前,想拉起蓓蓓的手。蓓蓓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自己粗糙的皮肤和指甲盖里的黑泥,把手缩了回去。

耿直一把抓起来:“我们上学时天天拉手呢,你忘记了?没事的。”

蓓蓓的眼圈一下红了,她说:“我,这是真的吗?”

所有人都没有注意我,甚至蓓蓓从里面走出来到现在的这段时间,都没有去看我。他们都没有看到我哭的像个泪人的样子。

“哭什么哭?不是告诉你我现在会打人的吗?”

这样熟悉的声音,我的耳朵先听到,脑袋却没有反应过来,我晃了晃脑袋,一下清醒了。这句出现在我梦里很多次的话再次听到却是这样生硬的音调,假如不是蓓蓓就站在我面前,我都不会相信这是她本人对我说的。

曾经的我很讨厌她对我说这句话,后来不知什么时候,我变得很享受她这样和我说话。

蓓蓓说罢,几乎所有人都笑了,他们都明白这句话对我们俩的含义。我也笑了笑,更多的是看他们笑。

我们五个人走在马路边,蓓蓓在最里边。现在的她一有风吹草动的害怕,我伸手摘了一片叶子就吓得她捂住了头。

分别之际,我们走在十字路口的一角。鑫鑫说,他们准备去住个酒店。胡志说,我回我家,好冷。我看了看身边的蓓蓓,没好意思说出那句我们一起回去。但所有人都阴阳怪气的看着我们笑。

准备散开时,蓓蓓突然问了一句:

“图图哪里去了?”

我们不约而同的站住,然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怎样说。

“是不是我还给她的衣服里面,有一件我不小心划了一个口子,图图发现之后生气了?”

蓓蓓说完,见我们表情不对,她变得愈发着急。

“那就是又摔着哪儿了?她一向不小心。”蓓蓓几乎用祈求的眼神看着我,她抓住我的胳膊,手指紧紧掐在我的肉里。“你倒是说啊!她磕了还是碰了,你说呀!”

蓓蓓的情绪变得很激动,或许是我们什么都不对她说,让她感到了不自在。

“胡志!你是这里最诚实的人,你告诉我,好不好?她是不是又情绪不好了?”

此时蓓蓓的音调又变了回来,高傲且尖锐。就像坐牢之前一样,我似乎看到了她从前的影子。

“够了!你们不说我说!她去世了,白松杀的。”

胡志大声说着,又看着我们:“我当坏人好了。”

蓓蓓抓着我的胳膊,仰着头:

“是不是?”

“你告诉我是真的吗”

“是真的吗?我求求你了你说吧。”

蓓蓓的身体一个踉跄坐在了地上,但手还是揪着我的胳膊。我看到她裸露出来的胳膊上,是一个又一个的水泡。

我蹲下身来,轻轻的抱住她。我对胡志他们说,你们先走吧。

胡志他们三个人是哭着走的,这是我看到他们哭的最整齐的一次。

我和蓓蓓走在回家的路上,在快到巷子里的时候。从里面走出一个平时和我打过招呼的大妈,她对我说过“这是你女朋友呀?没坐牢那个好看。”

我和蓓蓓讲了很多她离开以后的事情,就像大浪淘沙一般,把所有不好的事情过滤掉,把所有开心的事讲给她听一遍。

回到出租屋,我把她留给我的钱拿出来。

蓓蓓说:“还剩下多少啦?你平时大手大脚,是不是一大半都给你造完了。”

或许是因为她在监狱里很久不说话的原因,她的语调变得很奇怪。开玩笑像真生气,调侃像质问。

于是我故意逗着蓓蓓说话,我希望蓓蓓和我多说一点话,然后尽快回归正常生活。

第二天,我和蓓蓓买了大包小包的东西。专程赶往校长的住处,一路上我告诉蓓蓓说,你能够出来全是校长的功劳,一会去了好好感谢他啊。

我们赶到的时候,校长的房子上大大的封条让我触目惊心。打电话过去,接电话的是他的家人,她告诉我说校长坐牢了。

我手里的礼物一下摔在了地上,想起两天前校长和我说的那句话:“就当这都结束了,忘记这一切吧。”我站在原地走了神,我想他在跟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内心一定充满了踌躇,但对这样玉石俱焚的抉择,他一定不会后悔。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都彼此很有默契的不提图图。仿佛只要我们不说,这件事就不存在。但其实坐在一起的时候,还是能看出彼此的心事。

一次聚餐,想到还有十来天就要过年了,鑫鑫和耿直想请我和胡志蓓蓓一起去他们家里过年。我急于从图图去世的阴影里走出去,问了问蓓蓓,蓓蓓马上就同意了。而胡志刚好也没有过年的地方,我们一拍即合,大口大口的吃着自己嘴里的饭,决定去鑫鑫家白吃白喝一顿。

后来我接到了警局的电话,他告诉了我促使我们和白松见面的罪魁祸首找到了,是胡远。

警察告诉了我前因后果,我才明白引起图图死因的居然是一部手机,而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却是一直躲在暗处的胡远。

而当白松在逃亡途中向家里要钱的时候,白家几乎都会供给。因此他虽然狼狈但比小柳要容易的多。

这一天白松又像往常一样给家里打电话。白松的妈妈哭着说:“松儿,咱家破产了,咱家什么都没有了。你的爸爸可能留了点钱,我看他的样子他也要跑了。这可怎么办呀。”

那一刻,白松扔掉公共电话亭的听筒,张着嘴巴愣在原地。

天边的夕阳洒向这座城市,我和鑫鑫,耿直,胡志,蓓蓓一起踏进了机场。这是我和我的朋友这么久以来聚的最全的一次,抛弃死去的,逃亡的,离开的,剩下的就是我们了。

除夕夜,我们五个人坐在鑫鑫家的楼顶上看烟花。鑫鑫从家里拎上来好几箱的啤酒,看到啤酒,我们三个人的眼睛就像看到光一样,不要命的扑上去。

楼下是鑫鑫的家人,亲戚,囊括着他们的含宣,客套,以及那个播放着春晚演员卖力的为他们跳舞,但他们却正眼也不想看一眼的春晚。

“干杯!”

五个啤酒瓶一碰,仿佛我们的青春也由此碰撞出有力量的磁场。

两个女生坐在一起聊天,我和胡志鑫鑫,一瓶接着一瓶的往肚子里灌。我们对着远方指指点点,絮絮叨叨,说着最能令人心生欢喜的话。我们忘记了所有的不开心,我们像在学校一样聊着一些闲言碎语。鑫鑫激动的讨论着他最感兴趣的篮球,胡志恩恩噢噢,他也终于可以顺当的一次说很长一句话了。我对他们说,这是我第一次在别人家过年,这是很有意义的一个年。胡志重重的点了点头,鑫鑫眯着眼睛说,你们就像在自己家一样,不要拘谨。仿佛不经意间,我们都会说大人才会说的客套话了。

我的注意力好几次放在胡志身上,他的眼睛始终看着远方。我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有说。

我们三个人的酒几乎没有停过,我和胡志喝的乐此不疲,鑫鑫很快就喝不动了。在我和胡志怄气般的斗酒中,我听到蓓蓓和耿直的呢喃细语。

“假如我杀死的那个人是白松,图图肯定不会死。”

我扭过头,走到蓓蓓面前。我端起她的脸,说:

“你能回来,就是最好的。我给他们都弹过吉他,唯独你没有听过。你要答应我,听完忘记那不好的过去。”

蓓蓓看着我,不知道为什么,她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但我的思绪很快被鑫鑫打断。

鑫鑫说,我们对你的要求不高,比楼下的春晚好听就好。

我拿起胡志的吉他,在他们中间搬了个凳子。

弹唱之前,我晕晕乎乎地说:

“第一次认识大家,就是这个吉他。哈哈哈哈,嗝,我记得那时候好像是,春香,夏夏,秋香,冬香,我记得我好像还说….”

我在说冬香的时候,手指了指鑫鑫,冲着他傻笑。鑫鑫笑着说吧“过分了啊,南忧,你好好看看我是谁?”

我刚想说什么,被重重的啤酒瓶落地的声音吓了一跳。

耿直走到我面前,说:“你还好意思提冬香吗?她至死都在喜欢你,而你,噢,也不能说不提,刚才不就拿人家名字和鑫鑫开玩笑吗?”

我看着耿直,死死盯着她,胡志怕我做出冲动的事,过来扯住我的胳膊。

我拿起一瓶啤酒,用牙咬开,然后从头上往下灌。一股冰冷的液体划过我的脖子,脊背和全身。

“对,我对冬香不好。哈哈哈哈哈,我不配提冬香,我确实不配,像我这样的人假如一不小心成为她的仇人,我可能连活着都不配。所以图图就是下场,你知道图图死在我面前,我是什么感受吗?图图就那样活生生死在我的面前,一个大活人!她临死之前问我,我在医院里说喜欢她是不是在骗她。她单纯的就像一个孩子,甚至她临死之前我答应她我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可结果就是我没有保护的了她,你说我不好意思提冬香,我他妈好意思提图图,提蓓蓓吗?这一切拜谁所赐?你知道当时那个血是怎样流的吗?你肯定不知道,我知道。图图的血呲的一声就开始溅,呲!是什么概念?呲!呲!呲!”

我很夸张的大喊着“呲”,想用自己的语气描述图图的血流出来的样子。我叫了好几声,叫完我坐了下来。我看到所有人的眼睛都红红的。蓓蓓哭的泣不成声,这是她第一次听到关于图图去世最生动的描述。

耿直带着哭腔说“我明白的,我就是随便说说,你至于这个样子吗?”

鑫鑫打圆场道:“对啊对啊,大家都是随便说说。”

随着楼下的“迎接新春的倒计时,5,4,3……”

我们一起走到房顶边缘,坐了下来。只听一阵阵炮竹的声音。我们的眼睛冒着光,看着这盛大的场景。

天空像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烟花像一条游龙,不停的变化着形状和颜色。我看到不停变化着的线条慢慢以不太规矩的轨迹形成五个字:

“耿直我爱你”

然后我看着鑫鑫跪地求婚,耿直掉眼泪。

俗套且老套,但很受用。

天空慢慢没有之前那样吵闹的时候,年似乎已经过了一半。我和鑫鑫胡志又开始喝酒,我们的眼睛不约而同的在看天,不知为何,这片小时候经常看的天没有那么神秘了。

我对鑫鑫说:“天边有一片楼兰,大部分人都没有见过,但能走到天边的人,却都见过了。”

后来鑫鑫缠着我问细节,我一直都懒得搭理他。在我眼里,能信这种鬼话的,都是弱智。

“我现在有点羡慕开学了,嘿开学以后我们仨组建个篮球队吧?我打前锋。”

胡志,我和蓓蓓都没有回应他的话。耿直说:

“那我给你们当拉拉队!”

整个气氛又热了起来。

“我要走了。”

我轻飘飘的说,说完眼睛一直看着天。

所有人都围过来问我怎么回事,鑫鑫说,你脑子坏掉了吧。胡志却说:

“他没病,他要给图图报仇。我也要对不起大家了,我想去找李袭。”

我和胡志四目相对,不约而同的笑了。

所有人,包括蓓蓓都知道这个时候劝我们是没用的。他们深知我和胡志都是一样的倔脾气。

我和胡志在笑,他们都在在哭。

而我和胡志要去的地方,并不是同一个方向。

耿直不停的擦着眼睛,醒着鼻涕。鑫鑫低垂着脑袋。蓓蓓说:

“不是要弹琴吗?快来啊。”

我拿起琴,拨弄着琴弦,为我们的命运谱写了一段新的篇章。

我弹了很久很久,弹到鑫鑫流着哈喇子睡着,耿直躺在蓓蓓怀里打着呼噜。胡志也以及其难看的姿势躺着。

唯一醒着的人,是蓓蓓。她坐在我的面前似乎我弹多久,她就能听多久。

“南忧,想哭就哭出来吧。”

蓓蓓的眼睛在黑暗里会发光,它感染着我的情绪。我听过无数遍蓓蓓骂我不许哭的声音,但她让我哭还是第一次。

我和蓓蓓把他们送回房间,随后又来到房顶。蓓蓓沉默良久后跟我说:

“我和你一起去吧。”

我为蓓蓓能说出这句话感到开心,但我还是不放心她去,我说:“可能会很危险,我怕保护不了你。”

蓓蓓说:“我可是杀人犯!应该我保护你才对。”

我们两个同时噗嗤一声乐了。我们的笑声飘荡在鑫鑫故乡的小镇里,随着雪花飘飘扬扬。

那个夜很短,我本以为可以和蓓蓓待很久。但天说亮就亮了,我把她搂在怀里的时候,被她的骨头硌的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