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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一个人与一群人的故事

共 36 章

一部小说,写的不光是故事,其实还有别的东西。那就是“人”与“人性”,能通过不同的“人”与“人性”让人做出思考,回眸,不管他的文章有多少毛病,都不乏为一部优秀的小说。很多人认为只有在青春年少的时候才适合看青春小说,但我认为,青春小说一定是让每个年龄的人都会做出思考的,这就是它存在的意义。

正在阅读 · 第10章 蓓蓓的忧伤

第10章 蓓蓓的忧伤

我不想再写去了,每一次回忆都会让我把当初经历的痛再重新痛一遍。如果不是默默在我耳边不停的催更,我甚至想放弃这本小说。默默觉得我很神圣,我说:我只不过是一个无聊的记录者,一个不太好的记录者。

好吧,让故事重新推进。只不过这次是在我已经知道所有结局的情况下,去讲述这段故事。

冬香和蓓蓓从吵闹拌嘴到彼此依靠,她们克服着对黑暗的恐惧,从山上跌跌撞撞走了下去。一路上数不清的荆棘在她们身上划下一道又一道的痕迹,冬香被这些荆棘划的“哎哟”“哎哟”的叫着。

走到来时停车的地方,她们俩像看到救星一样,加快了脚步。

“太好了!我们终于找到车了!”

蓓蓓大喊着,拉起冬香的手向车的位置跑去,那一刻仿佛经历了短短的患难与共,她们之间冰释前嫌了。

蓓蓓走到车前,去开车门,她发现打不开。使劲试了几次之后,她低着脑袋,垂头丧气起来。但冬香却发现了不对劲。

“蓓蓓,你有没有发现不对劲?”

冬香有着很敏锐的洞察力,她似乎听到了男人的呼吸声。她把她听到的告诉了蓓蓓,蓓蓓也靠近车窗听。

“一定是南忧他们,他们也怕冷回来车里睡了!”

冬香不满的抱怨道。

于是她们不停的拍打车窗。但她们的这一举动,却惊醒了车里的人。

从车上的下来几个人,直挺挺站在蓓蓓和冬香面前。

“吵什么吵?不好好睡觉,怎么找图图?”

不知道是这几个人中谁说的话。

冬香吓得腿都软了,蓓蓓安慰她道:“你别紧张,他不会把我们怎么样的。”

夜色朦胧,只能看到对面的轮廓。从轮廓上来看,他们的身材很魁梧。这时车上又下来一个人,他看了看面前的两个女孩,像是发现了什么,说:

“你们俩?谁是图图?我看不清。”

那人在蓓蓓和冬香周围四处打量,蓓蓓也有些害怕,两条腿不停的发抖。

而这些人为什么能找到冬香蓓蓓,并且会睡在我们的车里。又为什么嘴里说要找图图,这件事要从我们出来旅游之前说起。

自从图图毁容以后,白松就彻底看不上图图了。但图图与白松是校长与白氏集团的白老爷子订过婚的,白老爷子也很喜欢图图。图图毁容后,白老爷子屡次嘱咐白松,一定不要嫌弃图图。并安慰白松道:当今医疗条件这么好,图图脸上的伤疤一定能治好。爸这就给你们打听医院,全世界最好的医院。

白老爷子这样做除了出于对图图的喜欢,同时也是出于他和校长之间的利益关系。这些利益关系有很多都是见不得人的,随便拿出一条都有可能导致白家的破产。白老爷子不想因为这场婚姻断送了打拼几十年来得来的一切。

可白松却不那么想,尽管他也是一个很精明的富二代。他在自家的别墅踱来踱去,一边走,一边骂着:“如果让我娶这么一个丑八怪,我宁愿不要当白家的少爷!”

但一向惧怕父亲的白松并不敢当面和父亲这么说,所以他因为这件事一度郁郁寡欢。

白松有一个手下叫李拓,他给白松提建议道:

“不如我们把图图悄无声息的做了吧!”

白松听到后被吓的不轻,他从小到大是做过不少坏事。但要说让他杀人,作为大学法律系毕业的他比任何人都知道后果。他摇了摇头,李拓又说:

“假如让图图合理的消失,咱们公司不会有事,你也不会搭上你这一辈子。可是怎样让这个丑八怪合理的消失呢?”

白松像是听进了李拓的话,每天都在想这个事。但“合理消失”这件事的难度太高,白松想了一阵就后悔了。他又像之前一样,每天在大街上闲逛,招摇过市,吃喝嫖赌。

有一天他想起了蓓蓓,想起很久没有去找过她做爱了。她并不知道蓓蓓已经改好,他以为蓓蓓还是一个为了钱不择手段,贪慕虚荣的人。他想以很高的价钱去让蓓蓓做这件事,他知道蓓蓓和图图走得近,她做一定能马到成功。

在去蓓蓓家的路上,他坐着奥迪路过一座大桥,桥上有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乞丐身前摆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母亲身患疾病,急需八十万。如有好心人,可以终身当牛做马。

白松噗嗤一声乐了:“什么年代了,搞这些。”

李拓却喊司机停下车,他对白松说:

“哥,看没看见那四个字,当牛做马。也就是说八十万能买他替我们动手。”

白松笑呵呵的走到乞丐面前,允下这件事。然后给乞丐安排了五星级酒店,一日三餐安排的大鱼大肉。他跟乞丐说,要他做一件事,如果做成功了,他母亲的病都不叫事儿。

乞丐的名字叫胡远,他咬着鸡腿,大放厥词:哪怕是杀人放火,他也做。

白松假惺惺的关心胡远:

“孝敬母亲的人我最敬佩了,你放心胡远兄弟,你母亲的事包我身上了。我怎么能让你去杀人放火呢?好了你先住着吧。”

白松养了胡远大概半个月之久,直到有一天,李拓告诉白松,他发现图图跟着一大帮人开车走了。

白松当即把胡远叫来,他盯着胡远,恶狠狠地说:一定要把图图做掉,不然一分钱都没有。

胡远半个月以来第一次见白松用这种表情,他想起当初大放厥词,杀人放火也做。却不想现在白松真的要自己杀人放火,不免有些后悔。

想到母亲,胡远觉得用自己的命换母亲的命也值了。他给母亲写了一封信,然后做好了杀完人马上自首的打算。

胡远问白松:

“那个女孩叫什么?长什么样?”

白松说:

“她叫图图,脸上有疤,是个丑八怪,但是声音很甜,考虑到和她结伴的人多,我让李拓他们陪你去。他们开的是一辆黑色商务面包车。”

胡远马上就想到了白松不放心自己去做这事,安排了自己的手下来看着他,想到这里不免有些心寒。

但也顾不了那么多,他当即和李拓他们打了一辆出租车,一路跟到了牛郎山下。至于为什么不开自家的车,李拓说,开好车目标太大。一旦杀了人肯定能查到。

胡远和李拓他们躲在一颗石头后面,好几次李拓想动手,胡远都拦住了。他说,现在不是机会,他们人太多,等他们上山后分散开,才有机会。

随后他们钻进了那个黑色的商务面包车,在里面睡了起来。

后面的事情就是胡远观察着蓓蓓和冬香,问她们谁是图图。蓓蓓冲他们吼道: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那天的夜色出奇的黑,像是一团黑色的墨水覆盖在人的头顶,把地面与天空隔绝起来,让人窒息,喘不过气来。

胡远只能从脸上是否有疤来判断,他在蓓蓓的脸上摸了摸去。

蓓蓓的脸在下山的时候被划了几道,胡远用像塑料管子一样厚的指甲盖把蓓蓓的脸弄的生疼。蓓蓓一把推开胡远,骂道:

“你他吗有病吧?”

胡远被推了一下后,他望了望身后的李拓。结结巴巴地说:

“哥,你认识哪个是图图吗?”

李拓怒斥道:

“你傻啊,你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蓓蓓曾经和白松在一起做那些勾当的时候见过李拓,所以一下听出来是李拓的声音。

“你们是来找图图的吧?”

蓓蓓直接问道。

没等这几个人开口,从始至终一直都在瑟瑟发抖的冬香突然语气激动地说:

“她就是图图!她就是图图!”

蓓蓓不可置信的去看冬香,她的马尾辫顺势甩在了胡远脸上。胡远“哎哟”一声,李拓朝着胡远的后背狠狠给了一拳。

“你胡说什么呢?”蓓蓓问道。

冬香一把揪住蓓蓓的胳膊,又说:

“她就是图图!她就是图图!我没骗你们!”

胡远对李拓说:

“哥,她旁边那个人说了就是她,而且我刚才摸到她脸上有疤。”

李拓说:

“你确定?她脸上真有疤?可我听她声音怎么那么熟悉。”

李拓觉得熟悉,但也想不起来,他皱着眉头想了很久,最后怀疑自己疑神疑鬼,不想因为犹豫而错失机会。他说:“抓起来。”

蓓蓓刚想说话,就被这些人粗暴的套进了麻袋里。

几个人的黑影连同一个麻袋从冬香面前离开,越来越远,然后渐渐消失。这期间伴随着蓓蓓一声又一声的惨叫,一声比一声凄厉,这样的声音不断刺激着冬香的耳膜。

当喊叫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尖锐,越来越绝望的时候,冬香脸上突然换了表情。她一下笑了,嘴角轻轻的上扬了起来,她戴上耳机,坐进车里,听着来时路上唱的水手。

胡远和李拓一行人把蓓蓓放下,开始挖坑。

胡远一边挖,一边想,反正我杀人也是一死,再加上一个强奸也是一死。不如我就…….

他把家伙一扔,解下裤腰带朝蓓蓓走去。

蓓蓓的声音愈发凄惨,一声比一声高。冬香卸下耳机,打开车门。

恍惚中她听到蓓蓓叫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冬香的心软了,她毫不犹豫的往蓓蓓惨叫的方向跑去。

天色渐渐明朗,那团黑色墨水在天空中逐渐稀释开来。冬香慌里慌张,向着已经没有声音了的蓓蓓的方向跑去。

而我和胡志,李袭一路喊着图图的名字走下山来。

“出事了!”

我们一起对冬香说,我们的意思是图图出事了。

冬香的眼睛左右乱转,浑身颤抖,她说:

“你们已经知道了?”

我不明白冬香的意思,莫非她比我还要更早知道。

胡志打趣道:

“冬香,你还怕黑啊?看你吓成啥样了?”

我拍了拍冬香的肩膀,说:

“行了,既然都知道了就快去找图图吧。”

我刚说罢,冬香不停重复道:

“图图,图图,你们也找图图,你们是不是也想害蓓蓓!”

看样子冬香一定经历了些什么,这件事一定和蓓蓓有关。而她们俩是一起的,现在却只有冬香一个人。我很严肃的看着冬香,我问她:

“蓓蓓呢?”

胡志凝神听了听,说:

“你们有没有发现那边有动静?”

天完全亮了起来,而我此时似乎听到蓓蓓的哭泣声。

“快走!是蓓蓓!蓓蓓遇害了!”

我们跑过去,看到的是一个巨大的坑,衣衫不整的蓓蓓,和四个同样衣衫不整的男人。

蓓蓓身上几乎只是盖了一块布,她躺在坑的旁边,身上都是土,蚂蚁在她脸上爬来爬去。她的眼睛里没有一点光。呆滞的就像一尊蜡像,没有任何表情。

这几个男人议论道:

“埋一半了才看清不是图图,真晦气!”

“好歹我们也没埋错啊,好了好了,这本来就是个妓女,没事的。”

我气不打一处来,走到他们面前。低声说:

“谁是妓女?”

他们齐刷刷的向我走来,但我动都没有动。

“我说她妈这女人是妓女,怎么了?”

一个身形健硕的男人走到我脸上,说着就推了我一把。

我捡起地上的石头就往这男人头上砸。

我把我对图图和地上躺着的蓓蓓,把我所有的气都发泄了出来。我一边打,一边流着眼泪,一边打,一边偷偷去瞄坑旁边的蓓蓓。

那个男人鲜血淋漓,被剩下三个人带走了。而我,则一边心疼的看着蓓蓓,一边看着不断“嗯嗯啊啊”的冬香。

李袭蹲在蓓蓓身边细致地照顾着她们,她给蓓蓓穿上了衣服。我和胡志站在原地发愣。

我不知道她们俩经历了什么,六个人里只剩下我和胡志,李袭还算正常。而剩下的,伤的伤,丢的丢。

不过我只想快点找到图图。

写到这里,我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我像重新回到那个时间,那个地点,重新去心疼了蓓蓓,记挂了图图一样。我喝了很大一口水,然后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我想我该去看看默默了。合上电脑,我便随便穿了几件得体的衣服,推开门出去了。

默默身体状况不错,她说,她也看了我的小说。

看完默默,已经到晚上九点了,我回到家,又想起那段很难去讲的故事。

看到蓓蓓的衣服在坑里,我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把衣服捡起来。

上面的图案已经东一块西一块,没有形状。我把它们拼凑起来,隐隐约约觉得这是在商场里我给她买的那件。只不过已经被撕成凌乱的布条,仔细看还能看出是衣服的样子。

我又一次在蓓蓓面前落泪了,只不过这一次她呆呆的,既不说话,也不去看我。她不再关注我会不会哭。

我在胡志和李袭的帮助下从坑里爬上来,然后走到李袭面前,对她说:

“李老师,你一定照顾好蓓蓓。”

李袭点了点头,问我:

“那你呢?”

我眼神黯淡了下来,悠悠地说:

“我去找图图,我得找到图图,我不能让我犯下的错越来越多。”

胡志听到我的话,站起身来,用他那一贯的冰疙瘩式的表情看着我:

“这不是你的错,别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

我突然很愤怒,只不过我把这种愤怒发泄给了无关的人。我冲胡志吼道:

“你他妈给我闭嘴!你看看,你好好看看,现在除了我和你们俩,还有个正常人吗?我们来的时候,高高兴兴嘴里还哼着苦涩的沙,现在呢?现在怎么办?你告诉我怎么办?”

我的声音越喊越大,面对着胡志,却又不是在对胡志说。

李袭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睛红红的,她跟我说:

“南忧,你别这样。”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冬香疯疯癫癫的声音:“别这样!别这样!嘿嘿,那几个坏蛋别这样!”

她的样子脏兮兮的,一边拍着手,一边傻笑,很快又哭起来。

胡志安抚了一下冬香,对我说:

“你要还是个男人,就跟我去找图图。”

李袭也想和我们一起去,我让她留下来照顾冬香和蓓蓓。

我们三个人眼神坚定的看了彼此一眼,我和胡志就又上山了。那样的眼神在我今后的生活中再也没有遇到过,我把它理解为“信任”,或许也叫“团结”,是一种力量很强大的物质,和曾经冬香的眼神一样强大。

尽管这两个人都是我曾经觉得最不可能成为朋友的人。

假如我知道这一切都是白松指使人做的,我一定不会放那几个人走。我会亲自把他们带到警局,不会像当初放过小柳一样手软。

写到这里,我平复了一下心情。想到白松并不比我好过多少,我的心里就平衡了很多。

胡远和李拓把刺杀图图失败的消息告诉白松后,白松晕了过去。等他醒来的时候,白老爷子在床边坐着。

“爸,爸,我好像做错事了。”

白老爷子板着一张脸,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不紧不慢地说:

“孩子,做生意应该不择手段,这一点是对的。但是无论何时都要有一根底线,就是绝对不能触犯法律。”

白松坐起来揪着白老爷子的手,说:

“爸,您都知道了。那个蓓蓓,她见过我的保镖。如果她告诉南忧那帮小子,他们一定会报警的!到时候我有可能要坐牢!您要救救我啊爸爸!”

白松爸爸毕竟是久经沙场之人,他说:

“第一,不能让他们校长知道。第二,我刚才进门的时候,听你保镖说图图在山上失踪了。第三,他们一行人里,胡志和李袭两个人关系不清不楚。抓住这些把柄,去和他们谈判。孩子,你以后的路还很长,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很精明的人,一点大风大浪都经不住怎么行?”

白松听完白老爷子的话,脸上的慌张减了一半。他问道:

“胡志怎么不清不楚?小两口谈个恋爱能有啥把柄?”

白老爷子被白松气的冷哼了一声,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扔下一句:

“你和李拓一样经常往他们学校跑,怎么李拓知道他们是师生关系,你不知道?那个女老师如果被爆出来,就不是师生恋那么简单了。”

白老爷子离开后,白松一个激灵站起身来,仿佛病好了一大半,他大声喊着李拓。

李拓跟着白松走到阳台,白松脸上挂着止不住的笑意,他对李拓说:

“胡远那傻小子怎么样了?”

李拓说:“杀人没成功,打发走了。”

白松抽出一根雪茄点上,悠然自得的说:

“做人嘛,有点格局。答应人家的钱怎么不给?”

白松叮嘱李拓提现出八十万,挑了一个面善的手下亲自送给胡远。又叮嘱了几个手下,让他们在胡远不注意的时候抢回来。

计划好这一切,他和李拓一同往牛郎山赶去。他们带了很多零食,饮料,一路风尘仆仆。

牛郎山下,白松的奥迪缓缓停了下来。

他穿着白色西装,从车上走下来。他的手插在裤兜里,李拓跟在他后面。

白松看到这三个女孩,两个衣衫褴褛,是蓓蓓和冬香,一个脸蛋俊俏,是李袭。

看到李袭,白松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她故意把手抬起来,露出他的名牌手表。点头哈腰的说:

“小妹妹,你知道图图在哪儿嘛?”

李袭看了一眼李拓,便猜到了白松是什么人。她冷笑一声,对白松说:

“什么小妹妹?你后妈都不一定有我大呢。”

“哎哟,御姐型,我喜欢。”

白松用着他平常在酒吧对待那些风尘女一样的套路和李袭说话,李拓在一旁悄声提醒着:

“哥,别忘了咱是来干什么的。”

白松整了整衣领,换了一副仪态:

“你们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坐在地上的蓓蓓突然说话了,她直勾勾的盯着白松,语气生硬:

“白松,你还记得我吗?”

白松看过去,只见女孩衣衫褴褛,脸上脏兮兮的。便也没在意,但又定睛一看,才发现这个人是蓓蓓!

“李袭姐,她不是什么好人。”

蓓蓓叮嘱李袭道,李袭曾经从胡志口中听说过白松,只是没想到这个人就是白松。

白松直勾勾地走向蓓蓓,装出一副担心的样子。

李袭见状拦住白松,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小流氓,你知道你做下的那些事够判死刑了吗?”

白松先是一愣,然后眼睛滴溜一转,推开李袭,对蓓蓓说:

“蓓蓓啊,其实我挺喜欢你的,当初你跟我表白我有我的苦衷,我想着我先跟图图分手,然后再跟你好。这不,你一直误会到现在我都没工夫跟你说。”

蓓蓓依旧坐在地上,双臂抱着腿,狠狠地盯着白松。她用力的发出一个字:

“哦?”

白松得到蓓蓓的回应,马上又说:

“你不想要钱吗?等你做了我的妻子,我的钱都是你的,所有的金银珠宝,所有的名牌包包都是你的。”

蓓蓓站起身来,走向白松。

白松以为蓓蓓被自己说动了,开心的张开双臂,闭着眼睛,等着蓓蓓的投怀送抱。

却没想到蓓蓓在距离白松一米远的时候,抬起腿用尽所有的力气踢向白松的裤裆。

白松在地上不停打滚,李拓见状赶紧去扶白松。白松一边挣扎,一边用力说道:

“本来就是个婊子,他们几个强奸你也是照顾你生意。至于装的像个什么贞洁烈女吗?怎么的,还要给你立个牌坊?”

李袭怒斥白松:

“你说什么呢?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而蓓蓓却有气无力的站在原地,她凌乱的头发随风飘散着,她挺着高高的脊梁和脖颈,脖颈上托着一双黯淡的,没有光的眼睛。她用很低的声音说:

“姐,他说的没错。我本就是一个肮脏的人,肮脏的人放在哪里都肮脏,无非就是从脏变得更脏。他们的确算不上强奸,强奸罪只针对那些纯洁的少女,而不是小姐。我以前是很爱钱,甚至为了钱不择手段。但我从没想过乱花钱,我只是想让自己能够不被饿死,想慰藉我好朋友的在天之灵,也让我好朋友临死之前让我照顾的人能够好好活着。但这些没有钱我一样都做不到,为了这些,我变得无比肮脏,被所有人,包括那个我要照顾的人看不起。我以为我改了就好了,可你们揪着我的过去不放,我好像始终不能丢掉那些不好的印象,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活着。白松,现在我这个样子你满意了吗?”

蓓蓓说完这些的时候,脸上的泪水全部积攒在下颚,然后一滴一滴的掉向地面。她不知道的是,我和胡志,图图在她身后的荆棘丛里也一样因为她的话泪流满面。我抓起一把地上的土,狠狠地砸向地面。

这是我又一次在蓓蓓面前哭,不,是在蓓蓓背后哭。我想她一定不会像以前一样责怪我不应该这样哭。

我很庆幸我可以在那么快的时间里找到图图,在我们与李袭分开之后,我们一路向着山上走,一路喊着“图图”的名字,以及很久以前给她取的外号“香奈儿”。

“南忧,你说图图能藏在哪儿?不会真去看仙女湖了吧?”胡志随口跟我说。

我说:“你傻啊,你看这山上有一条小溪没有,还湖,你真是异想天开。”

胡志一脸不解:“那你说,牛郎,仙女什么的?”

我有点没耐心的说:“我骗图图那孩子的,你还真信啊?”

说话间我们走到了我与图图生火的山堆上。

“南忧!你个骗子!”

我没想到,图图会以这种方式出现。而且出现的那样让人心疼。

我顺着声音抬眼望去,图图浑身上下扎满了密密麻麻的小针茬,头发上落满了很多小碎屑,她站在火堆燃烧留下的黑炭上,对着我喊。

她光着脚,对着我喊的样子像是对她内心里的童话世界最好的诠释。没有一个童话里的女孩子能有她可爱。

“呜呜呜呜,我饿死了,渴死了!南忧,你这个大坏蛋!”

我奋不顾身的向图图冲去,她光着脚站在那堆火留下的木炭上。

我对图图说:

“你跑哪儿去了?怎么把鞋子还跑丢了。”

我们对视了不久,图图就笑了,然后我也笑了。我们两个抱在一起笑了很久,很久。

后来胡志跟我说,图图抱着我的时候在哭,并且是屏住呼吸的那种哭。我想,她现在也知道哭的时候为别人着想了,而我至今都不会。

我们的情绪稳定下来之后,图图说:

“我可没有说话不算数,我可没有像狼来了那个故事里的小男孩一样吓唬你们。我是真的想离开的,那时候我一心想着死。可是我走了很远以后,突然肚子就饿了。我想吃鸡排,我想吃肯德基,我想喝奶茶,吃火锅。然后我的肚子就咕咕咕一直叫,上学的时候老师说树皮可以吃,然后我就去啃树皮,树皮真的太苦了!根本不能吃。后来我就想回来找你,妈妈曾经跟我说说走丢了一定要待在原地,这样别人就一定可以找到你。然后我就找到我们一起生火的地方,可是我怎么等你也不来。我就想会不会是我没有站在木炭的正中间,我努力站在木炭的正中间,等了你好久好久。至于我的鞋子……昨天晚上就跑丢了,南忧你别生气,这鞋子不是什么名牌,不贵的。”

图图的话让我和胡志又是气来又是笑,我把图图背在身上往山下走去。我说:“辛苦你了,图图,很快就有好吃的了。”

快走到山底的时候,我们看到山下多了好多人人。于是我们加速往下跑,在看到那两个人是白松和李拓时,我决定不顾一切的冲下去。

但胡志说:

“南忧,他们是两个人,你一个人下去斗不过他们。我们都下去的话,他们肯定会不顾一切的抢图图,图图更危险。”

听了胡志的话,我着急地说:

“那怎么办?下面可是你对象和蓓蓓冬香!”

胡志说:“我们先等等看,静观其变。”

然后我就听到了蓓蓓倔强的身影,和她随着空气颤动的声音。

听完蓓蓓的话,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我把图图交给胡志,然后站起身,一边往山下走,一边一字一句地说:

“我问过你们一次了,谁是婊子?”

蓓蓓转过身来,冬香则又一边鼓掌一边傻笑:“太好了!太好了!婊子!婊子!”

白松看到我,用眼睛牢牢盯着我,好像生怕我会突然扔出一个炸弹一样。李袭扭过头来,看到我,也看到了我身后的胡志和图图。她惊讶地说:

“是你们?图图找到了?”

白松趁着李袭扭头的间隙,一把抓住李袭。然后低声对李拓说:

“好机会,你快去给所有零食都撒点药,快去。”

白松吩咐罢李拓,便对我笑道:

“哎哟,你们挺热闹啊。这么多人都在呢。”

没等我说话,胡志对白松吼道:

“你把李袭放了!这事和你没关系!”

白松说:“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你给我图图,我给你李袭。”

图图在胡志的背上不断的重复:不要,不要!

而此时我显然高估了我对胡志的信任,我看到胡志背着图图向白松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