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写作之于生命
今天是实习的最后一天,我们去了盘龙古道,刚开始吃了一顿饭,大家伙聊天,其乐融融。
父亲说要不我再在这干一段时间的活,但是我的心意已决,我想回去。
面试失败,那是一个月前的事了,大部分游戏工作的要求是做一个游戏demo,我感觉自己很难做到。
困在我面前的障碍究竟是什么?
我不知道答案。
这次实习每天干活干的很累,但是这些脏兮兮的工人我很喜欢,都是些维吾尔族人。
他们真诚能干,我根本比不过。
我带着收获要离开这里了。
我答应那些工人要学会维语,回家后我要天天努力学习维语。
带着这样的心情去盘龙古道来旅行,在下面有一个营地,这里有几个路牌和做出来纪念文字。
于是我们在文字那拍照了,很多人拍照,我们一家人和一个大二的学妹。
这个学妹比我厉害,独自一个人来实习设计师助理,她为人豪爽,不像其他女孩那样内向。
离开了那段文字:“今日走过所有的弯路,从此以后尽是坦途。”
我们开车上了盘龙古道,盘龙古道是一条公路,一共有400多个弯,我爸说他们数过,有445个弯道。
这个弯路在两条山脉之间,弯弯曲曲。
光是说,光是写下来恐怕很难感受到这400多个弯是什么意义。
第一个弯道,所有人都被离心力甩到一边,女士们惊叫着,声音里充斥着兴奋和激动,男士则微笑着感受这不同寻常的刺激。
这是前几个弯,到第三十个弯以上大家伙都开始想着拍照了。
拍照的地方有个卖咖啡的,我们买了四杯咖啡,女士们买的都是冰咖啡,毕竟高原烈日当空,热浪摩擦大地。
本来我不是很想喝,因为这些38元的咖啡明显又贵又不专业。
但是最后还是在大伙的“强烈”推荐下,买了杯热咖啡,我更喜欢喝热的。
照片里,弯弯曲曲的路沿着一个斜坡往下延展,就好像牙膏挤成一种扭曲的模样。
真的是盘龙!
到了山腰位置,学妹先是兴冲冲的说:“前面有好多人!”
然后我妈妈也眼睛盯着前面,说道:“是啊,好多人还有人在骑马!”
“走,咱们爬山去!”胖学妹随口说道。
“爬山,太累了。”妹妹放下正在运行游戏的手机抬头说了一句。
然后她又疑惑说:“骑马吗?”
三个女士都挤在窗户边看着外面。
老父亲把车停在停车场,我知道下车拍照在所难免,看着广阔的车外世界,我当即决定快速下车。
下车后,我正在看着周围的情况,妹妹拉着我,给我展示了一张百元钞票说:“哥哥,你看,爸爸刚才给我的。”
我知道这是爸爸想让咱们去骑马。
我对旅游途中的所有商业服务和产品一直都有着一种抵触,所以只说道:“那你就去骑马吧,我不是很想骑。”
于是他们并排开始往山上走,我上了个厕所,也开始跟着往上走。
这是一条明显的土路,在有着趴在地上的草皮的山间极为显眼。
远处的山在稀薄如雾的空气中若隐若现,仿佛画中的远景,中景则是如同被淡淡薄雾打上的浓绿色高山,几乎占满了整个眼睛。
这确实是一件极其累的事,尤其是在高原环境下爬山。
这个斜坡看起来比较陡峭,但是其实还好,只是路程有些长。
学妹以前是住在山里的,所以她不太怕爬山,还叫我跑过来跟上。
不过高原和内地不太一样,跑步容易缺氧,可能对大脑有损伤的。
我只是加快步子走去。
说是学妹,但是她实际上很懂人情世故,很多时候还是她照顾我的样子,不过我们是朋友或者“哥们”关系,倒不是什么不正常的关系,况且只此一别,恐怕几年都不会再见。
我们一路向上刚开始我是喘气的,不过我知道这是正常反应,因为之前爬雪山比这个要艰难,两步一吸气,两步一呼气,我按照这个节奏。
这个节奏对不对我不知道,但是制定一个呼吸规则是绝对有益于长久的运动的。
我找到一种熟悉的感觉,开始往上爬,一步又一步,就好像我身体里有一个发动机在运动。
我可以感受到这个发动机在一点一点消耗我的氧气、体力。
不过好在它也在锻炼我的精神,让我能够承受更多的压力和打击。
最终我一步一步走到了山顶。
山顶上只有两个人,似乎是父子,似乎是登过山的人,一路走来不见喘气。
我实话不一定比他们厉害,我登的是玉珠峰,对新手来说难度最低的山。
就这玉珠峰我都是艰难登上,而且是不一定算登顶的情况。
证书是拿到了,登雪山要花钱,那次我花了10万多,还不算装备。
现在站在小山顶上,身体自由了,我无意识的走动,心里想。
我要是写作的话,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呢?
如果压缩成一句话,这是什么感觉呢?
自由?
群山环绕间不仅仅是自由,是一种无,一种空。
但是还有些草、石头,可以看到这个山头头上有很多人为堆彻起来的石头堆。
这些石头堆有些可能是怀着愿望的心堆彻而成,有些则是一种跟风或者无意义只是觉得好玩堆彻而成的。
远处的山和近处的山,你可以觉得它在诉说什么,但是那些诉说又好像是自己想象的。
五个人一块堆了一个小石堆,石堆很小,如果想堆的更大需要时间,去找更多的大石头,堆更大的地基才行。
那些石堆似乎是放牧的人无聊间堆成的,这不是没有可能,因为我的目光所及就有一个放牧人领着他的羊羔走在羊肠小道上。
他们是自然的一群,仿佛是无意识的鱼群一样神奇的朝向一个方向。
自然的律动!?
学习、社会生活,往往都是一种人的刻意而为,这些天干的工作,在医院贴各种标识,标识要求人能看到,要求符合人的思维。
自然很多时候不符合人的意愿。
这么想着他们都上来了,几个女士一人搬着一块石头,说要搭一个大石堆。
我找了好多块大石头,尽量在有限的时间搭了一个石塔。
这石塔比周围的小一些,不过这并不是问题,没有人想像牧羊人一样无聊的搭一堆各异的大石塔。
很快就搭好了一个小石塔。
石塔上爬着一直蜘蛛,几朵小花点缀。
石塔,简单的石塔,上面凝聚的恐怕是我们的记忆和美好的愿望。
很快下了山包,我们拐着弯去了观赏的景点。
这里有一个卖许愿牌子的摊位,这个摊位租一年要60万。
妹妹买了三个牌子,我们分别在牌子上写了些东西。
我不知道写啥,简单写了点,妹妹写了:“她最喜欢的明星祝愿我们平平安安之类的”。
我正面写的是:“祝全世界的人洪福齐天。”反面是:“祝我爱的人受到命运的眷顾。”
随便写写,反正我的思想是异于常人的,那就按照我怪异的想法来。
老妈给我绑好,挂在最高的地方。
学妹则是祝她和她的父母平安。
都是祝平安,我觉得如果有运气的话,命运眷顾的话,那不就是平平安安的吗?
祝完愿,我们发挥有限的艺术细胞,拍摄了各种照片和视频,背景不是蔚蓝的天空,就是弯弯曲曲的盘龙古道在山间腾挪。
下到半路还拍摄了一个无人机视频,做了一套叫旱地拔葱的动作,五个人一起做还是挺好玩的。
老爸对此很抗拒,不知道为什么。
拍了三次,第一次是老爸动作慢了一拍,第二次是妹妹眼睛被头发遮住了,最后一次非常完美,无人机飞越山间,拍摄了完全的如溪水般畅流的盘龙古道,下午的古道阳光刚刚好,最后飞机抬头从古道尽头抬头望向群山,继续抬头望向蓝天白云,我看着,总感觉这虚无缥缈的云朵和蓝天中藏着什么神秘而美丽的东西。
这算是一次完美的收官了。
最后,绕着盘龙古道,我们开始往下行走,180度的弯还有200多个。
在老妈的惊呼和拌嘴中,我们随着摇摆的车子走下了盘龙古道。
沿着路边继续走,我睡了大概半小时,老妈的惊呼声吵醒了我,我也吓到了,以为是父亲开车睡着了。
结果是老妈看到了小羊羔……
真的给我吓得,不过我也没生气,只要平安就无所谓。
旁边流淌着小河,老爸开了一会车一拐就进入了旁边的一个小路,路的尽头是一座木桥,车过不去,车停在路边,老爸率先下了车。
我也下来了,有些困。
老爸想在这吃点西瓜。
我跟着过了木桥,进入了林地,这是一片“干净”的林地,之所以说干净,是因为完全没有垃圾,只有一些碎木枝和石头,还有浅浅的草坪。
妹妹到小河边大叫着想要下水,老爸已经脱了鞋和袜子冲进小河了,胖乎乎的学妹也冲进去了,他们在河里找石头、踩泥巴玩的不亦乐乎。
我没下去,因为有些困,觉得比较麻烦,而且带的拖鞋也不够了,我和妈妈在岸边吃西瓜和茶叶蛋。
看着河堤上的蚂蚁瞪大眼睛打量我们这些不速之客。
是的,身体的自由,精神的部分自由,让我很放松。
车上我说这个假期想写写网文,科幻小说,我爸说:“那把你放在这深山老林的一个民宿里面写,如果你喜欢在房子里一个人安静写作的话。”
我连忙回答他:“那太好了,只要给我一箱子压缩饼干,再来点水,这边的小溪随时可以洗澡洗衣服,我完全没有问题!当然还要点网,我需要搜索资料!”
看周围没人理我,于是我说:“那我还是回家写吧!”
汽车沿着山路曲折行进,大家仿佛在一个大摇篮里面,晃晃悠悠的进行着旅程。
这确实是远离城市的郊外,天光渐渐暗下来,我精选了一些音乐通过车载蓝牙放出来。
都是些老歌,比如《一生有你》《羞答答的玫瑰》《敢问路在何方》之类的。
进入了一个群山围绕的湖泊,老爸兴奋的宣布了湖的名字:班迪尔蓝湖。
在最后的残阳下,妹妹和学妹两人聚在窗边兴致勃勃的用手机拍照,还给我发了好多照片。
我对拍照实在不感兴趣,于是用文字记录下来了这湖的样貌。
群山如果是湖的亲友,那这湖就是躲在亲友背后如水的小姑娘。
她是青色的,湖面被风吹起密集的波浪,不是海一般的一阵一阵的,而是一直在晃荡的宛若闪着光一般。
正巧路边有两个塔吉克姑娘顶着鼓一般的帽子,身段高挑且纤细,面容在当下的审美来说也是姣好。
她们穿着深红色的盛装,并排款款而行。
老爸说肯定是有人结婚,她们去参加婚礼,因为这是正装。
于是我们看着前方蜿蜒着消失的山上公路,以及群山之间层层叠叠的远方,无边升起了一种神秘而又神圣的感觉,仿佛哪个不知名的山间,隐藏着更多值得去一生探寻的秘密。
老爸显然是一辈子都在XJ乱跑的人,对各种XJ的地方都耳熟能详,至少对公路来说是如此的。
他已经有些头发花白,但是指着不远处山间那并不明显的桥说道:“那个桥是不久才修的,过了那里有两条道,一个走上六天就能到英吉沙或者莎车,之前我们沿着湖边徒步,然后翻过一座山,走了六天就到了英吉沙!”
他的语气好像这就是他的家,而他在介绍这是哪间房子一般。
过了桥,让过了一辆超级大货车,我们走上了公路,上山,下山,最后车再次拐到一条石子路,车灯照出了目的地。
那是一个大石头,上面刻着字写着“玄奘东归路”,老爸介绍说:“丝绸之路,以前没有路,这是官道,起始点是英吉沙,终点是塔什库尔干,那时候出国就只能走这条路。”
我们下车拍了张照,匆匆上了个厕所,这条在很久以前或许有过巨大作用的路,留下过很多记忆和足迹的路,恐怕我再也不会再见到它了……
这就是,人的渺小。
再次开车走上仿佛永无止境的平直的公路,这就是,人的强大。
…………
后排的两个姑娘都睡着了,只剩父母在前面轻声说话。
似乎是说这条路通往巴基斯坦之类的。
我没有细听。
看着这满山遍野的植物,我想着我那本科幻小说《进化成通天植物带领人类探索宇宙》。
非常土的名字,我一直考虑更改这个名字,但是不知道怎么改才好。
路上遇到过沙棘、石头上的苔藓、浅草、烧焦的依旧存活的树木。
我能想象到树木们正通过地下的菌群进行交流,想象到他们正在存活,光合作用、呼吸作用。
这些生命在这很久了,牛羊拔起几根草塞到嘴里咀嚼着。
湖里的水草、蚂蚁切割的叶片、永远只能那么小的在苔藓边上的小花。
出发前饭店门口的向着阳光的人工养殖菊花、胎菊、葡萄架。
走过绿化带时触碰我手背,让我有些痒痒的白色狗尾巴草一样的花棒。
这一切都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我全然没有接触过的,令人困惑且好奇的世界。
这和编程、学习完全不同,只有看着它们在风中随风摆动,才会明白这究竟是怎样的生命。
我在河边看着父亲和两个姑娘玩水,雪水很冷,我猜想那是一种什么感觉,但是我永远猜测不出来。
那是只有亲身体验+艺术加工才能勉强写出的感觉。
只有站在这些植株旁边,看着它随风摇摆才能知晓的知识。
是实践后才可以理解,亲眼见到才能观察的东西。
是的,这也是刚开始我写这部小说的初衷,触碰真正重要的东西。
当然也会有科幻、战争、政治,那些都是艺术加工后的幻想,然而真正完整的世界,就是现实,取材现实的真正的完整的作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