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被追逐1
“这倒霉的天气，倒霉的地方，比想象中还要冷！真是太他他他的冷了……”
哈出的白气在眼前炸开，还没等看清形状，就被呼啸的寒风撕得粉碎，细碎的冰碴子打在脸上，又麻又疼。我使劲缩了缩脖子，把防寒服的领口拉到最高，可那股带着冻土气息的冷空气还是像针一样，顺着衣领、袖口往里钻，冻得骨头缝都发疼。指尖裹在三层加厚的防寒手套里，依旧僵硬得不听使唤，只能死死攥着手中的步枪，靠枪身传来的微弱金属凉意确认自己还握着武器。
脚下的冻土硬得像铁块，积雪没到小腿肚，每抬一次脚都要费不小的劲，踩下去的脚印很快就被漫天飘落的雪花覆盖，仿佛从未有人踏足过。放眼望去，四周全是茫茫的白色，天地间只剩下风雪呼啸的“呜呜”声，单调得让人心里发慌。这就是公司接的新活儿——护送一队学者，在这片号称“冻原无人区”的地方进行考察。
出发前我还以为只是常规的安保任务，可光赶路就磨掉了我大半的耐心。原本预估三天的路程，硬生生走了六天。先是坐高铁到边境小镇，再换乘越野车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两天两夜，最后换上雪地履带车，在没边没沿的雪原上爬了十几个小时，才终于抵达这片鬼地方。车窗外的景色从城镇到乡村，再到戈壁，最后变成一片荒芜的冻原，连只飞鸟的影子都见不到，更别说人烟了。
“强子，发什么呆？跟上队伍！”前面传来队友大刘的喊声，他的声音被寒风揉得变了形，听起来沙哑又模糊。我应了一声，加快脚步跟上，视线扫过队伍前方的几个学者——一个个裹得像粽子，手里拎着各种奇奇怪怪的仪器，脸上却带着莫名的兴奋，时不时还停下来对着茫茫雪原指指点点，嘴里蹦出些“冻土层”“冰川纪”“物种遗迹”之类的词。
我实在想不明白，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有什么好研究的。在我看来，这里除了冷，就是荒凉，连呼吸都得小心翼翼，生怕吸进一口冷空气把肺冻住。但抱怨归抱怨，拿了公司的钱，就得尽到安保的本分。我的任务就是跟着这些学者，端好枪，警惕四周，确保他们的安全。可这几天下来，除了风雪和低温，我连个活物的影子都没见到，更别说什么危险了。
每天的日子都在重复：早上跟着学者们在冻原上兜兜转转，下午围着他们搭建的临时营地警戒，晚上缩在帐篷里啃压缩饼干、喝冻得发稠的保温水。唯一的乐趣，就是和队友们闲聊打发时间，而聊得最多的，就是出发时车上那些奇怪的家伙。
出发那天装卸物资，我们几个安保员都被那些东西惊到了——几十只大号的捕鼠夹，还有十几张电网和几个巨型铁笼。普通的捕鼠夹也就巴掌大，可这些捕鼠夹，足足有半个人高，钢制的夹臂闪着冷光，看着就锋利得能把人的胳膊夹断；那些铁笼也吓人，钢筋粗得像手指，笼子门关上后严丝合缝，看着就异常坚固。
“这玩意儿是用来抓什么的？熊瞎子？”大刘当时就忍不住上手摸了摸捕鼠夹的夹臂，被带队的学者拦住了。“小心点，这是放大号的捕鼠夹，专门用来捕捉这片区域的有害生物。”学者的语气很平淡，却没说具体是哪种有害生物。
“捕鼠？”我当时就笑了，“这么大的夹子，得抓多大的老鼠？比猫都大？”队友们也跟着起哄，纷纷猜测这些工具的用途。有人说抓狼，有人说抓狐狸，还有人开玩笑说，是不是这片冻原上有什么变异的巨型老鼠。出发前的兴奋劲儿，大半都放在了这些奇怪的工具上，大家都盼着能亲眼见见，到底是什么生物，需要用这么夸张的家伙来捕捉。
可到了地方才发现，所有的期待都成了泡影。别说巨型老鼠了，我们连只小耗子、一只兔子都没见到。这片冻原安静得可怕，除了我们这支队伍的脚步声、风雪声，就只剩下学者们偶尔的讨论声。那些大号捕鼠夹和铁笼，被随意堆放在营地角落，很快就被积雪埋了大半，成了一堆没用的摆设。
“真没劲，还以为能遇到点刺激的。”休息的时候，大刘踢了踢脚边的积雪，语气里满是失望，“搞了这么多大家伙，结果连个毛都没见到，这任务也太无聊了。”
“知足吧，无聊总比危险好。”我靠在营地的帐篷杆上，搓了搓冻得发僵的脸，“这鬼天气，能安安稳稳完成任务回去就不错了，别指望什么刺激。”话虽这么说，我心里却也有点莫名的不安。公司既然特意准备了这些重型工具，就说明这片区域肯定有问题，不可能真的这么安全。
“你们说，会不会是学者们小题大做了？”另一个队友小王凑了过来，他是队里最年轻的，刚入行没多久，对什么都好奇，“说不定这片地方根本就没什么有害生物，这些工具就是用来吓唬人的。”
“不好说。”我摇了摇头，目光扫过远处茫茫的雪原。风雪越来越大，能见度越来越低，远处的景物都变得模糊不清，像一个个蛰伏的黑影。“这片地方太大了，我们才探索了不到十分之一，谁知道深处藏着什么。小心点总没错。”
小王撇了撇嘴，没再说话，转身去检查自己的步枪了。我靠在帐篷杆上，闭上眼睛，想趁机休息一会儿，可寒风的呼啸声总让我无法安心。我总觉得，这片看似平静的冻原里，藏着什么东西，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静静地注视着我们。
没过多久，带队的学者就过来通知我们，要继续深入冻原腹地考察。我只好强打精神，拿起步枪，跟上队伍的脚步。积雪越来越厚，每一步都更加艰难，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让我睁不开眼睛。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前面的学者突然停了下来，对着地面上的一片区域指指点点。我和队友们立刻警惕起来，端着枪扫视四周，可除了风雪，什么都没有。“怎么了？”大刘忍不住问道。
“你们看这里。”一个戴着厚眼镜的老学者蹲下身，用手套指了指地面，“这里的冻土层有被翻动过的痕迹，而且很新鲜。”我们围过去一看，只见厚厚的积雪下，露出一小块松动的冻土，确实像是被什么东西翻起来过。
“是什么东西翻的？”小王好奇地问。
老学者摇了摇头，眉头紧锁：“不好说。这片区域的生态环境极其恶劣，能生存的生物很少，而且大多是小型啮齿类动物。但这么大的翻动痕迹，不像是小型动物能造成的。”他一边说，一边从背包里拿出小铲子，小心翼翼地清理着周围的积雪。
我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握紧了手中的步枪，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雪地。风雪依旧很大，视线所及之处，全是白茫茫的一片，根本看不到任何生物的影子。可那片松动的冻土，却像一根刺，扎在我的心里，让我莫名地感到不安。
难道真的有什么大型生物藏在这片冻原里？那些大号的捕鼠夹和铁笼，难道真的是为了对付这种生物准备的？我不敢往下想，只能更加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手指扣在步枪的扳机上，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老学者清理了一会儿积雪，又用仪器测量了一番，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不对劲，这片翻动痕迹很不规则，而且周围的雪地上，似乎有一些奇怪的脚印。”他指着旁边的雪地说道。我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雪地上确实有一些模糊的印记，像是某种动物的脚印，但形状很奇怪，比普通老鼠的脚印大了好几倍，又不像狼或者狐狸的脚印。
“这是什么脚印？”大刘的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不知道。”老学者摇了摇头，“我从来没见过这种脚印。通知大家，提高警惕，我们先在这里搭建临时观测点，仔细勘察一下这片区域。”
我们立刻行动起来，分工合作，有的搭建帐篷，有的布置警戒范围，有的帮助学者们架设仪器。我的任务是负责东侧的警戒，我端着枪，一步一步地在雪地里巡视，目光死死地盯着每一个可能藏着危险的角落。风雪依旧在呼啸，可我的耳朵却竖得老高，仔细听着周围的任何一点细微声响。
我知道，平静可能就要被打破了。这片看似荒芜的冻原里，确实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而我们，已经一步步走进了这个秘密的边缘。我不知道接下来会遇到什么，但我知道，我必须握紧手中的枪，保护好自己和队友，还有那些沉迷于研究的学者们。
雪越下越大，把我的脚印迅速覆盖。我站在风雪中，感觉自己像一叶孤舟，被包裹在无边无际的白色海洋里。远处的帐篷已经搭建完成，学者们的身影在帐篷旁忙碌着，可我的心里，却越来越不安。那片松动的冻土，那些奇怪的脚印，还有那些被闲置的巨型捕鼠夹，像一个个问号，在我的脑海里盘旋。
我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呛得我喉咙发疼。我定了定神，继续在雪地里巡视。不管接下来会遇到什么，我都必须做好准备。这场看似无聊又安全的安保任务，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