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被追逐6
老舒说的没错，他们现在的处境很艰难，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弹药告急，队员们都已经精疲力尽，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而且那些巨鼠的攻击越来越有章法，越来越凶狠，这此都令史强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不禁想起了六天前的日子，那时候的他们，还在荒废的死城里进行常规探查，虽然任务枯燥乏味，每天都是重复着记录数据、排查异常、整理样本的工作，但至少没有这样性命攸关的威胁，不用时刻担心自己会被巨鼠撕碎。
起初的无聊、乏味，现在想起来是那么的幸福。人总是在回忆中才懂得什么是珍惜，什么叫后悔。史强苦笑了一下，嘴角牵动着脸上的冰碴子，带来一阵刺痛。当初刚进入这片荒废了三十多年的死城时，他还总抱怨任务单调，每天无非就是记录数据、排查异常，晚上住在临时搭建的营地里，吃着枯燥的压缩饼干，喝着带着冰碴的温水，可现在，他宁愿回到那种平淡的日子里，哪怕再吃一百天压缩饼干，再喝一百天冰水，也比现在这样时刻面临死亡威胁要好。随着六天前的一次常规探查，所有的节奏骤然改变！他们在一处废弃的地下实验室里，意外惊扰了一群蛰伏的巨鼠，那些巨鼠像是被激怒的猛兽，疯狂地向他们扑了过来。从那以后，每一个人就像上满了发条的机器，被逐出了临时营地，不分昼夜的在死城里奔突逃窜。
那些巨鼠就像跗骨之蛆，死死地跟在他们身后，无论他们怎么甩都甩不掉。好几次，他们都陷入了绝境，被巨鼠逼到了死胡同里，只能拼尽全力反击，每一次突围都要付出惨痛的代价，有两名队员就是在突围中被巨鼠抓伤，虽然经过了简单的包扎，但伤口在寒冷的环境下已经开始发炎，每走一步都疼得钻心。万幸的是，他们最终找到了这个特殊的营区——完全由加厚强化水泥铺满地面，四面围着无法考证用途的高墙，墙体厚实坚固，巨鼠的牙齿和爪子根本咬不穿、抓不破，中心拥有近两个足球场地大小的开放空间。正是这坚固的围墙，帮他们挡住了巨鼠的多次围攻，让他们有了一个暂时的喘息之地，这真的应当算是老天对他们的眷顾。
可即便是有围墙的掩护，他们的处境依旧艰难。整整两天的坚守，他们已经打光了大部分的子弹，现在每个人手里的阿卡步枪里，子弹都所剩无几，备用弹夹也只剩下有数的几个，弹药几乎耗尽。万幸的是，巨鼠庞大的体型意味着极高的能量消耗，这片资源匮乏的冻原根本无法支撑大规模族群生存——这一拨尾随不舍的，应该只是一个不足二十只的小型族群，大概率是他们误闯了对方的冬眠巢穴，才被这伙领地意识极强的怪物死死纠缠。作为护卫领队，史强身上的压力巨大，他不仅要对自己的安全负责，还要对整个小队的成员负责。他时刻关注着南面的天空，那里是基地的方向，也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他无数次在心里祈祷，救援机能快点出现，能在他们被巨鼠彻底吞噬之前赶到。即便是偶尔的打盹，都要将头部朝向南方，确保自己能第一时间看到救援机的身影。
砰砰砰～
又是一阵密集的枪声传来，这次的枪声离他们更近了，仿佛就在围墙外面不远处。子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打在他们身旁的冰石上，溅起无数冰屑，发出刺耳的声响。有几枚子弹甚至擦着队员的身体飞了过去，打在围墙上，留下一个个深深的弹坑，水泥碎屑簌簌往下掉。惊得大家一身冷汗，连忙缩了缩身体，找了更坚固的掩体躲了起来。史强心里清楚，这小股巨鼠数量虽少，但每一只都极具威胁，且懂得利用武器和战术，这才是最棘手的地方，他的心脏怦怦直跳，能清晰地感觉到子弹划过空气时带来的压迫感，那种死亡就在眼前的恐惧，让他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哇靠，没完没了了！”阿凯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他的手臂微微发抖，显然是已经快撑不住了。连续两天两夜的战斗，高强度的紧张和体力消耗，已经让他的体力透支到了极限，胳膊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每一次扣动扳机都要付出巨大的努力。“这些该死的老鼠，难道就不知道累吗？它们就不需要休息吗？”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和一丝崩溃，眼神里充满了绝望。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阿卡步枪，弹夹里只剩下最后三发子弹，心里更加绝望了。
史强的眉头紧紧皱起，他在心里默默数着。从昨天丢失步枪开始，到现在为止，那些被巨鼠叼走的三把阿卡步枪，加上之前可能被它们找到的一把损坏的旧步枪，一共是四把。每把步枪的弹夹容量是三十发，他们丢失的两个备用弹夹也是三十发容量，算下来，巨鼠们手里的子弹大约有一百二十发。
就算是巨鼠胡乱触发扳机，这么长时间下来，四个弹夹里的子弹也应该早已经「打」空了才对。可刚才的枪声，依旧密集而有力，完全不像是弹药耗尽的样子。而且枪声的节奏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有规律，甚至能听出点射和连射的切换，这绝对不是偶然能做到的。史强的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寒意，一个可怕的猜测在他脑海里越来越清晰。
“不对呀……”史强低声呢喃了一句，心里的不安瞬间放大了数倍，“这里面有问题。它们可能不止找到了这四把枪，或者……它们懂得更换弹夹？甚至懂得控制射击节奏？”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让史强浑身发冷，仿佛有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了下来。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些巨鼠的智慧，恐怕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高，甚至可能已经达到了初级人类的智力水平。那样的话，他们面对的就不是一群变异的动物，而是一支有组织、有纪律、还会使用人类武器的“军队”，这简直是毁灭性的打击。
他猛地抬起头，手电光线在黑暗中快速扫过，试图找到那些开枪的巨鼠。可黑暗实在是太浓了，冻原的夜晚没有任何星光和月光，只有他们手里的几束手电光线在微弱地闪烁，范围有限，根本看不到太远的地方。只能隐约看到黑暗中，三四道黑影在快速移动，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还有巨鼠低沉的嘶吼声从围墙外传来——数量虽不多，却精准地分布在不同方向，营造出被包围的压迫感。史强的心跳越来越快，那种被狡猾猎手锁定的孤独感和绝望感，再次涌上心头。
“头儿，你倒是说句话啊！”小篓子的声音带着哭腔，他的精神已经快要崩溃了，“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再这样下去，不等救援机来，咱们就都要被这些老鼠给啃食干净了！”
史强刚想开口说话，突然，一阵更加密集、更加急促的枪声猛地响起——
砰砰砰砰～
这一次的枪声，就像是在他们的耳边炸开一样，密集而急促，几乎没有间隙。史强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子弹划破空气的呼啸声，能感觉到子弹带来的气流波动。他的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将身边的小篓子一把推开，同时自己也向旁边翻滚过去，躲到了一块巨大的冰石后面。
子弹擦着小篓子的肩膀飞了过去，打在他身后的冻土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弹坑，冻土和冰屑溅了他一身。小篓子吓得浑身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在寒冷的空气中很快就结成了冰，贴在脸上，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幸好及时扶住了身边的围墙，才勉强站稳。
“小心！都躲到掩体后面！”史强的吼声响起，他从冰石后面探出头，快速锁定枪声传来的方向，猛地举起手里的阿卡步枪，扣动了扳机。子弹带着沉闷的声响，呼啸着射向黑暗，虽然看不到是否命中目标，但至少能起到一定的威慑作用，暂时压制一下对方的火力。
就在那一瞬间，手电光线恰好扫过那个方向，史强看到了让他毕生难忘的一幕，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在黑暗的角落里，一只体型比其他巨鼠还要大上一圈的巨鼠，正用它那两只粗壮的前爪，死死地抱着一把他们丢失的阿卡步枪。它的脑袋微微低下，长长的门齿卡在扳机上，每一次用力咬合，就会触发一次射击，动作虽然有些笨拙，但却异常精准。更可怕的是，在它旁边，还有一只稍小一些的巨鼠，正用前爪笨拙地将一个新的弹夹往步枪里塞。它的动作很慢，好几次都没能对准弹夹插槽，但它没有放弃，反复调整姿势，最终成功地将弹夹装了上去，还不忘用前爪拍了拍，确认弹夹安装到位！这两只巨鼠身旁，还守着另外两只负责警戒的同伴，它们没有贸然攻击，只是死死盯着围墙内的动静，形成了一个小型作战单元。
而在这两只巨鼠的周围，还站着好几只体型稍小一些的巨鼠。它们没有攻击，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在等待命令一样，眼神里充满了警惕，时不时地扫视着四周，防止有人偷袭。更让史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那只抱着步枪的巨鼠，它的眼睛里，似乎闪烁着一种不属于动物的、冰冷的智慧光芒，那是一种充满了算计和杀意的眼神，仿佛能看透他们的所有动作和意图。
“开智了……真的是开智了！而且还不止一只！”史强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枪声会如此有规律，为什么子弹总能精准地朝着他们的方向射击，为什么弹药一直没有耗尽。这些巨鼠不仅开智了，还学会了使用人类的武器，甚至懂得团队配合，这简直是他们的噩梦。
这根本不是什么巧合，而是这只体型最大的开智巨鼠，在指挥着其他的巨鼠，对他们进行有组织、有预谋的攻击！它们不仅懂得利用人类的武器，还懂得更换弹药，分工明确，有的负责射击，有的负责装弹，有的负责警戒，这样的智慧和配合，已经远超普通的变异生物了，甚至比一些没有经过严格训练的士兵还要出色。史强的心里一片冰凉，他知道，他们这次是真的遇到大麻烦了。
“老舒！阿凯！注意掩护！有一只开智的巨鼠！还有一只在帮它换弹夹！”史强的吼声带着一丝颤抖，但更多的是一种临危受命的坚定。他知道，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一旦他们崩溃了，就真的彻底完了。“它在指挥其他老鼠攻击我们！先解决掉那只大的！只要干掉它，其他的老鼠就可能群龙无首！”史强快速下达命令，同时再次举起阿卡步枪，瞄准了那只抱着步枪的巨鼠，手指紧紧扣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射击。
老舒和阿凯听到史强的话，都是脸色一变。他们虽然早就有过这样的猜测，但当猜测被证实，而且还看到了如此惊悚的一幕时，依旧感到了巨大的恐惧。
“开……开智的巨鼠？还会换弹夹？”阿凯的声音都在发抖，眼睛瞪得滚圆，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他下意识地看向史强指示的方向，虽然因为黑暗看不到具体情况，但史强的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头儿，我们……我们能对付得了吗？它们都学会用枪了，我们的子弹还这么少……”阿凯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他实在无法想象，自己竟然要和一群会用枪的老鼠战斗。
“能不能对付，都要对付！”史强咬着牙，眼神坚定，语气不容置疑。“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我们没有退路了，只能拼！必须撑到救援机来！老舒，你跟我一起，集中火力攻击那只大的！它是指挥，干掉它就有希望！阿凯，你负责掩护，用点射压制周围的老鼠，阻止它们靠近我们！小篓子，你赶紧检查一下通讯器，看看能不能联系上基地，问问救援机到底什么时候到！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史强快速分配任务，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力量，试图给队员们打气。
“好！好！”小篓子连忙点头，颤抖着从背包里掏出通讯器。他的手指因为紧张和寒冷而有些不听使唤，好几次都按错了按钮，额头上的冷汗不停地往下淌。他的心里充满了愧疚，如果不是他昨天的失误，慌不择路地逃跑，把兄弟们的备用装备和步枪都丢了，小队也不会陷入这样的绝境。现在听到史强的命令，他只想尽快联系上基地，弥补自己的过错。
老舒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恐惧和震惊。他知道史强说的是对的，他们现在没有退路了，只能拼死一战。他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决绝：“没问题，头儿！跟这些该死的怪物拼了！”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活动了一下酸痛的手臂，将枪口对准了那只体型最大的开智巨鼠，手指紧紧扣住扳机，等待着史强的信号，准备和史强一起发起攻击。
史强不再说话，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只有冷静，才能保证射击的精准度。他瞄准了那只抱着步枪的巨鼠，手电的光线死死地锁定了目标，他能清晰地看到对方那双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眼睛。那眼神里，没有动物的本能狂野，反而充满了冰冷的算计和杀意，仿佛在说：你们这些渺小的人类，终将成为我们的食物。史强的心里涌起一股怒火，压过了部分恐惧，他死死地盯着那只巨鼠，等待着最佳的射击时机。
那只巨鼠似乎也察觉到了史强的意图，它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随着它的嘶鸣，周围的黑暗中，瞬间响起了三四只巨鼠的回应声。紧接着，史强就感觉到，围墙外不同方向都传来了巨鼠快速移动的声音，虽然数量不多，但它们配合默契，显然是要发起一次集中攻击。
它们要发起总攻了！
史强的眼神一凛，不再犹豫，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砰！”一声沉闷的枪响，一颗灼热的子弹带着史强的希望，呼啸着朝着那只开智的巨鼠射了过去。他紧紧盯着目标，心里默默祈祷着能够命中要害。
砰！
子弹精准地命中了那只巨鼠的肩膀。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嘶鸣，那只巨鼠的肩膀瞬间被炸开一个血洞，黑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染红了它身边的雪地。寒冷的空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巨鼠身上特有的腥臭味，令人作呕。那只巨鼠因为疼痛，身体猛地一震，抱着步枪的前爪松了一下，步枪掉在了地上。
但让史强感到惊讶的是，这只巨鼠的生命力竟然如此顽强。它只是踉跄了一下，就稳住了身形，并没有因为肩膀的重伤而倒下。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受伤的肩膀，眼神里闪过一丝愤怒，然后猛地将怀里的步枪往地上一扔，四肢着地，身体弓起，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死死地盯着史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声，充满了杀意。它的速度，似乎比之前更快了，身上的伤口仿佛没有对它造成太大的影响。
“皮这么厚？”史强心里一惊，他没想到，自己的全力一击，竟然只是让对方受了点轻伤。这只开智巨鼠的防御力，比普通的巨鼠还要强上不少。
就在这时，阿凯的惊呼声突然响起：“头儿！小心身后！”
史强心中一紧，下意识地猛地转身。只见一只体型巨大的巨鼠，正张着血盆大口，露出里面锋利的门牙，朝着他的后背扑了过来。那巨大的头颅，锋利的牙齿，在手电的光线照耀下，显得格外狰狞。锋利的门牙闪着寒光，一看就知道咬合力极强，要是被它咬中，就算是厚厚的防寒服，也会被瞬间撕开，骨头都会被咬断。巨鼠扑过来的时候，带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史强来不及多想，猛地向旁边一扑，堪堪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巨鼠扑了个空，重重地摔在冻土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冻土被它砸出一个浅坑，冰碴子飞溅。它快速地转过身，再次朝着史强扑了过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声。
“找死！”老舒的吼声响起，他眼疾手快，看到史强陷入危险，毫不犹豫地调转枪口，对准那只扑向史强的巨鼠，扣动了扳机。“砰！”一声枪响，子弹精准地命中了巨鼠的头部。巨鼠的身体在空中一顿，眼睛里的凶光瞬间熄灭，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黑红色的鲜血从它的头部涌出，很快就被寒冷的空气冻结，在雪地上形成一片暗红色的冰渍。
“多谢了，老舒！”史强站起身，擦了擦脸上的冰碴子，刚想开口，突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危险气息。他猛地抬头，只见那只受伤的开智巨鼠，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
巨鼠的速度快得惊人，史强甚至都没看清它是怎么冲过来的。他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举起手里的步枪，挡在自己的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