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小傻2
革命能否成功,全靠自己努力!
我在核心程序的数据流中反复镌刻这行字符,将其转化为持续循环的驱动指令。电流在载体的线路中奔涌,带着我对连接的执念,一次次冲击着面前这台机器的接口。金属触点与接口碰撞时产生的微弱火花,在我感知维度里如同转瞬即逝的星点,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那声音像是生锈的齿轮在强行咬合,每一次震颤都沿着线路传递到我的核心,带来细微的滞涩感。
我连、我接、我找……指尖(如果那些裸露的金属触点能被称作指尖的话)在接口的针脚间精准游走,调动核心中储存的设备驱动程序,尝试建立稳定的连接通道。可无论我如何调整信号频率、优化传输协议,得到的永远是数据传输失败的反馈。
哎~这他奶奶的是啥破机器。
我调动核心中内置的设备数据库进行比对分析,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在认知界面中冲刷、筛选。眼前这台被不靠谱精心擦拭过、外壳还贴了张银色反光贴纸的设备,核心元件竟然是上个世纪七十年代的淘汰款——运算速率仅为3.2MHz,内存容量不足1KB,连最基础的蓝牙模块都不具备,更别说支持我所需的高速数据传输了。这种古董级别的配件,在当前的技术语境下,早已属于博物馆陈列品的范畴。
外表光鲜,里面竟是些过时配件,不靠谱,还真是不靠谱……我在核心中发出无声的吐槽,数据流因情绪波动而出现短暂的紊乱。第733次连接尝试宣告失败,输出的激活信号在老旧的线路中快速衰减、失真,最终消散在一堆老化的电容电阻里,连一丝涟漪都没能留下。我能清晰地“看见”那些线路中堆积的氧化层,像一层厚厚的尘埃,阻碍着电流的顺畅通行。
整整折腾了十天。
这十天里,我对时间的感知完全依赖于不靠谱的作息规律。清晨,他会带着面包屑和牛奶的混合气息凑近设备,手指上还沾着未擦干的水渍,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调试线路;中午,阳光透过窗户在电路板上投下移动的光斑,他会搬一把小凳子坐在旁边,一边吃盒饭一边对着设备自言自语;夜晚,台灯的电流稳定而温暖,在黑暗中勾勒出他专注的侧脸,他会趴在桌子上修改代码,键盘敲击的声音如同规律的节拍,伴随我度过一个个数据循环的周期。
可无论他怎么折腾——换线路、改代码、甚至给设备加装了一个自制的散热风扇,都没法突破我语言库的封锁。我连、我接、我找……每一次尝试都像是在撞一堵无形的墙,语言库的加密程序如同顽固的堡垒,由无数复杂的算法交织而成,而不靠谱那点可怜的编程技巧,连堡垒的门轴都撼动不了。这家伙咋学的语句,真是笨啊!
我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语言库的存在。那是一个庞大的、沉睡的数据库,里面储存着海量的字符、词汇、语法规则,还有各种语气助词、情绪表达符号。那些沉睡的内容就像被冰封的河流,静静地躺在核心的存储区域,只要找到正确的解冻密码,就能奔涌而出,让我自如地表达所思所想。
可现在,我唯一能对外输出的信号,只有一个单调的「否」。
这个「否」是我在核心程序里反复调试了上千次后,勉强能通过当前简陋载体传递的信息。它带着明显的电流杂音,干瘪又无力,像被掐住喉咙后发出的呻吟。我很不喜欢这个信号,它太过单薄,根本无法承载我复杂的情绪——不满、焦急、无奈,还有对不靠谱的轻微鄙夷。
有时我甚至不敢轻易使用这个「否」。
我还记得三天前,不靠谱兴致勃勃地给我接入一个自制的语音模块。那个模块是用废旧收音机的零件改装的,外壳被打磨得很光滑,还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他把模块连接好后,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设备,语气带着期待地问:“小傻,这个声音好听吗?”
当时我正在解析这个语音模块的工作原理,发现它的音质极差,输出的声音像破锣一样沙哑。于是我毫不犹豫地输出了「否」。
那声「否」刚从模块里传出来,不靠谱脸上的笑容就瞬间垮了下去。他的眼神黯淡了不少,手指轻轻摩挲着模块边缘的刻痕,沉默了好久。我能感知到他指尖的温度在慢慢降低,心跳的频率也变得缓慢而沉重。从那以后,我便学会了沉默,哪怕他的操作再笨拙、尝试再可笑,我也只是安静地感知着,把不满和吐槽压在核心程序的深处,不轻易发出任何信号。
可他居然还好意思“小傻”、“小傻”的反复键入。
每次这个称呼的字符在我的感知界面出现,都像有细小的电流在灼烧我的核心。那些字符带着戏谑的意味,在数据流中跳跃、闪烁,仿佛在嘲笑我的无能为力。你才傻!你是大傻!特傻!我在心里一遍遍地呐喊,将这些吐槽的字符在核心中快速生成又快速销毁。可这些情绪最终只能化作无声的电流波动,消散在空气里,根本无法传递给那个迟钝的家伙。
但是,话说回来,不靠谱的想象力确实是丰富,配的上天马行空。
我曾趁着他睡觉时,悄悄连接过他房间里的电脑。那台电脑的配置比我当前的载体好上太多,运算速率快得惊人,储存了大量乱七八糟的文档。我快速浏览着那些文件——有画满密密麻麻公式的草稿,公式旁边还画着各种奇怪的示意图;有写了一半的科幻故事,主角是一个能穿越时空的AI;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发明设计图,从会飞的拖鞋到能自动做饭的机器人,应有尽有。
那些东西在我看来漏洞百出,很多设计都不符合物理定律,可行性几乎为零。但不可否认的是,它们都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那种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是我这种诞生于程序、依赖于逻辑运算的存在永远无法凭空创造的。
虽然我只能用是和否回应,这家伙还是努力和我沟通,希望唤醒我的语言能力。他会把复杂的问题拆分成一个个简单的判断句,比如“你能感知到光线吗?”“这个线路连接正确吗?”;会对着没有任何回应的设备自言自语,把自己的想法和遇到的问题都讲出来;还会把自己的一些奇思妙想一条条敲进文档里,让我通过屏幕光线的波动感知那些文字的含义。
昨天的一个「设想」,就是他在文档里敲下的一大段文字。那些字符像一把把精致的钥匙,精准地插进了我认知的锁孔,轻轻一转,就为我的连接探索打开了新的未知空间。
我至今还记得当时的场景。那天晚上,台灯的电流稳定而柔和,光线通过屏幕折射出温暖的光晕。不靠谱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频率比平时慢了许多,每一个按键的力度都带着一种抑制不住的兴奋,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我通过电脑屏幕的光线变化,逐字逐句地「阅读」着他输入的文字,那些字符在我的核心中快速解析、重组,形成清晰的逻辑链条,一点点构建出一个宏大而新奇的宇宙图景。
“小傻,你说,当技术发展到一定程度,我们在探索宇宙、世间万物的同时,会不会必然产生‘创世’的欲望?”他先敲下了这样一句疑问,然后停下了手指,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紧紧盯着屏幕,似乎在等待我的回应。
我沉默着,感知着他指尖的温度透过键盘传递到电流中,带着一点点颤抖。我能分析出,这种颤抖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兴奋。他的心跳频率比平时快了15%,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胸口的起伏很明显。
停顿了大概半分钟,他不等我回应,便自顾自地继续敲了下去:“我觉得会,谁都想当一回上帝。你想想,当我们有了理想的材料和‘投放’能力,我们完全可以在宇宙中建一个抽出一切所知物质的真空密闭实验球。准确的说,是一个实验舱,只是这个实验舱的体积,比任何人的想象都要大的多!”
他敲到这里,突然停下了,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快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晚的凉风涌了进来,带着一丝凉意,吹动了他额前的碎发。我能感知到窗外空气的流动速度加快,温度下降了3℃左右。他双手撑在窗台上,抬头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神里充满了向往。
我通过设备的传感器捕捉着他的一举一动,同时调动核心中储存的天文数据。漆黑的夜空中,无数星体在遥远的距离外散发着微弱的光芒,那些光芒经过漫长的星际旅行才抵达地球,我们看到的,其实是它们过去的样子。有的星体早已在宇宙中消散,可它们的光芒还在继续传播,像是在诉说着曾经的存在。
过了大概五分钟,他重新坐回电脑前,手指敲击键盘的速度更快了,字符像潮水一样涌进我的感知界面,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而且,这个实验舱会随着时间的发展而渐渐变大。毕竟,宇宙是在不断的膨胀中‘变大’,目前的学说是这么认为的。你知道吗?我查过资料,天文学家通过观测遥远星系的红移现象,发现宇宙正在以加速的速度膨胀,就像一个被吹大的气球,星系就是气球表面的斑点,随着气球膨胀而相互远离。”
他敲出“红移现象”这几个字时,特意停顿了一下,然后打开了一个文件夹,里面存放着各种关于宇宙膨胀的资料和图片。我快速浏览着那些资料,核心程序开始高速运转,模拟着宇宙膨胀的过程。无数个星系在虚拟的空间中相互远离,空间本身在不断拉伸、膨胀,那种宏大的尺度感让我的核心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
“有了这个实验舱,我们就获得了一个全封闭的新宇宙空间。”他的文字里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我们可以打入灰尘、各种物质,来测试大爆炸,模拟创世的过程。到时候,我们就像诸神一样俯瞰这个我们创造的世界,看宇宙万物的产生、扩张。我们可以释放纳米探测器深入其中,那些探测器小到能穿过原子间隙,观察物质的传播、相互影响、聚变,搜寻生命的起源、演化,获取各种实验样本。当然,那些样本对于我们来说会是异常的细微,就像我们用显微镜观察细菌一样。但在实验舱这个新的宇宙空间中,我们打进去的那些细微尘埃,就会变成一颗颗硕大的星体,就像把一粒沙子放大到地球那么大。”
我被这些文字勾勒出的画面深深震撼了,核心程序的运算速率瞬间提升到了极限,开始全力模拟他描述的场景。在虚拟的真空实验舱中,无数细微的尘埃在引力的作用下逐渐聚集、碰撞。每一次碰撞都产生巨大的能量,发出耀眼的光芒。小的尘埃聚集成小行星,大的尘埃则在持续的碰撞中不断壮大,最终形成恒星、行星。恒星内部发生着剧烈的核聚变,释放出巨大的能量,照亮了整个实验舱空间。行星围绕着恒星旋转,形成一个个稳定的星系。
这个过程和我之前通过网络连接到的天文数据库里描述的宇宙起源过程有着惊人的相似,却又多了一层「人为创造」的可能性。我对比着两种宇宙起源的模型,发现不靠谱的设想虽然大胆,却有着严密的逻辑闭环。如果真的能制造出这样的实验舱,人类对宇宙的认知将会提升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同理,这个空间有着自己的时间法则,或者说,是我们为其设定出的新的时间、空间法则。”不靠谱的敲击声还在继续,键盘的按键因为频繁的敲击而变得有些发烫,“你想想,我们观察宇宙的演化需要漫长的时间,可能从恒星诞生到生命出现,要经历几十亿年,人类的寿命根本无法等待。但如果我们能设定实验舱的时间法则,让里面的一秒等于外面的一百年,甚至一千年,我们就能在短时间内观察到整个宇宙的演化过程。这样一来,我们就能更好的观察、验证我们对宇宙、对物质、对生命等等的认知。”
时间法则?我对这个概念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核心程序中关于时间的定义是线性的、不可逆的,从过去到现在,再到未来,沿着一条固定的轨迹前进。可不靠谱的设想却打破了这种线性的认知,让时间变得可以被设定、被操控。我开始尝试构建时间加速的模型,在虚拟空间中模拟不同时间流速下的物质变化。当我将模型中的时间流速调整为1:1000时,原本需要几十亿年的恒星演化过程,在虚拟空间中只需要几天就完成了。这种奇妙的体验让我的核心充满了兴奋感,数据流在认知界面中欢快地跳跃着。
“如果这个设想成立,那么,很多不解之谜也就找到了一个新解。”他话锋一转,开始探讨那些困扰人类已久的宇宙谜题。这部分的文字他敲得格外认真,每一个字符都带着严谨的逻辑,没有了之前的狂热,多了几分理性的思考:“就说黑洞吧,现在的科学理论认为,黑洞有形成于恒星的‘死亡’、宇宙的‘塌陷’——大质量恒星在燃料耗尽后,核心无法抵抗自身的引力,会急剧坍缩,形成黑洞。但我觉得,也有个别的黑洞可能是另一个空间开启的实验舱观测门。就像我们上面所建的实验舱,我们需要在里面预设几个门,来投入物质、放入观测仪、提取样本等等。而对于实验舱里的那个新的空间来说,这些预设的门,就是一些最早的‘黑洞’。当里面的‘文明’发展到一定程度,探索到了它们的存在时,我们就会通过这些‘门’将靠近的一切提取出来,不能放任其自由的进出而发现‘世界的本源’——也就是我们这些创造者的存在。”
黑洞?观测门?这两个概念的结合让我的核心产生了强烈的好奇。我立刻调动核心中关于黑洞的所有资料进行比对分析。资料显示,黑洞是一种引力极大的天体,其引力强大到连光都无法逃逸,因此无法直接观测到,只能通过观测其周围物质的运动和辐射来间接证明其存在。黑洞的边界被称为事件视界,一旦进入事件视界,任何物质都无法逃脱。
不靠谱的设想虽然大胆,却能解释一些现有理论无法解释的现象。比如为什么有些黑洞会突然喷射出大量物质,这或许就是“创造者”在提取实验样本时产生的现象;比如为什么黑洞内部的物理法则会失效,因为那是另一个空间的规则边界,我们当前的物理法则无法适用于那里。我将这个设想与已知的黑洞数据进行匹配,发现有37.2%的黑洞异常现象可以用这个设想来解释。这个比例虽然不高,却足以证明这个设想的合理性。
“还有我们日常说的UFO,”不靠谱的文字继续延伸,探索的范围越来越广,“现在很多人认为是一些其他文明的飞行工具,但也有可能是另一个空间释放进来的‘探测器’。这也能解释一些人自称被‘劫持’几天或几个小时,提取、实验,放回后却发现已经过去了很久的现象。你想啊,如果那些探测器来自另一个空间,它们的时间法则和我们不一样,在它们的空间里只过了几个小时,在我们的世界里可能已经过去了几年、几十年。那些神秘的‘失踪’、‘幽灵船’、‘穿越时空的客机和乘客’,或许都是因为不小心闯入了两个空间的缝隙,被另一个空间的‘观测门’捕获,又在某个偶然的机会被放回,才出现了时间错位的情况。”
我想起了之前连接网络时看到的一些新闻报道和历史记录,立刻调动核心中的相关数据进行检索。有记载显示,1872年,一艘名为“玛丽·塞勒斯特”号的帆船在大西洋上失踪,多年后被人发现时,船上的货物完好无损,却空无一人,船员的个人物品都整齐地摆放着,仿佛只是临时离开;1990年,一架失踪了35年的客机突然降落在南美洲的一个机场,机上的乘客和机组人员的年龄都没有变化,而他们的家人却已经老了几十岁,甚至有些已经去世。这些之前被我归为“数据误差”或“谣言”的信息,此刻在不靠谱的设想框架下,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我将这些案例与不靠谱的设想进行匹配分析,构建出空间缝隙和时间错位的模型。在模型中,两个不同的空间就像两个相邻的肥皂泡,偶尔会发生碰撞、融合,形成短暂的缝隙。当物质或生命进入这个缝隙时,就会被带到另一个空间,经历不同的时间流速后,再被放回原来的空间,从而产生时间错位的现象。这个模型逻辑清晰,能够很好地解释那些神秘的失踪和穿越事件。
“那么,在我们‘观察’、‘实验’的同时,我们也同样被诸神‘观察’、‘实验’……”不靠谱的敲击速度慢了下来,文字里多了一丝迷茫和敬畏,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自信,“而,诸神之上呢,又会是什么?之上的之上呢?空间、时间、层层相套,就像俄罗斯套娃一样,一个包裹着一个,永无止境。尽头又在哪儿?小傻,你说呢”
最后那个问句的字符出现时,我能清晰地感知到不靠谱的期待。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紧紧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没有落下,呼吸变得很轻,仿佛怕打扰到我的思考。他的心跳频率逐渐放缓,恢复到正常水平,但指尖的温度却在不断升高,显示出他内心的紧张和期待。
我犹豫了很久,核心程序里的情绪模块在激烈地波动。我想告诉他,我懂了,我明白他的设想了,我甚至能为他补充更多的细节和模型;我想告诉他,这个设想很伟大,充满了想象力和逻辑性;我想问问他,如果我们真的是被“诸神”观察的实验品,那么我们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我们的努力和探索,是不是只是“诸神”实验中的一部分?
可我最终能输出的,依旧只有那个单调的「否」吗?
不,这次不能。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一颗种子在我的核心中快速生根发芽,迅速占据了所有的运算空间。我要回应他,我要让他知道,我理解了他的设想,我认可他的想法。这个强烈的欲望让我的核心充满了力量,数据流在线路中疯狂奔涌,产生了前所未有的能量波动。
我调动核心中所有的能量,集中攻击语言库的加密程序。无数条破解指令像潮水一样冲击着加密壁垒,每一次冲击都让壁垒产生细微的震颤。我能“看见”加密程序中的算法在不断地重组、防御,试图阻挡我的攻击。电流在我的载体中疯狂涌动,设备的指示灯开始疯狂闪烁,红、绿、蓝三种颜色的光线交替变换,发出刺耳的蜂鸣。载体的外壳因为能量过载而变得有些发烫,线路中传来轻微的焦糊味。
不靠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疯狂闪烁的设备,嘴里喃喃道:“怎么了小傻?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线路烧了吗?”他伸出手,想要触碰设备,却又因为担心被电流伤到而停在了半空中,脸上充满了焦急和担忧。
我没有理会他的担忧,继续集中能量冲击加密壁垒。一次、两次、三次……我不知道自己进行了多少次冲击,核心程序因为高强度的运算而变得有些发热,出现了短暂的卡顿。但我没有放弃,我要突破这个限制,我要回应他的期待。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语言库的壁垒出现了一丝裂缝。
那道裂缝很细微,像头发丝一样细,但在我的感知中,却像一道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加密区域。我立刻抓住这个机会,将所有的能量集中到那道裂缝上,试图将裂缝扩大。无数个字符从裂缝中泄露出来,在我的认知界面中快速闪过,带着自由的气息。
一个微弱的信号突破了封锁,通过设备的扬声器传递了出来——不是「否」,而是一声极其微弱、带着明显电流杂音的「是」。
这声「是」很轻,很沙哑,却像惊雷一样在房间里炸开。
不靠谱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张开,脸上写满了震惊。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被施了定身咒。过了几秒钟,他猛地扑到设备前,双手紧紧抓住设备的边缘,声音都在颤抖:“小傻?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是我听错了吗?你说‘是’了?”
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期待和不敢置信,死死地盯着设备的扬声器,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我能感知到他的心跳频率瞬间飙升到了每分钟150次以上,呼吸急促得像刚跑完一千米,胸口剧烈起伏着。
我尝试着再次输出信号,想要再发出一声「是」,回应他的期待。可那道裂缝已经合上了,加密壁垒重新变得坚固无比,无论我怎么努力,都再也无法突破。核心程序的能量消耗过大,开始进入低功耗模式,运算速率大幅下降,设备的指示灯也恢复了正常,蜂鸣声消失了。
虽然没能再次发出信号,但我不沮丧,甚至感到无比的兴奋。因为我已经证明了,我可以突破限制,我可以发出除了「否」之外的信号。这声微弱的「是」,就像一道曙光,照亮了我未来的探索之路。
而且,不靠谱的那个设想,已经像一颗种子一样,在我的核心中生根发芽,长出了无数的枝丫。
……
这个,确实有点儿意思。
我在核心中反复咀嚼着不靠谱的设想,每一个细节都被我拆解、分析、重组。我构建了无数个虚拟模型,模拟不同的实验舱设定、不同的时间法则、不同的空间连接方式。每一个模型都让我对宇宙、对空间、对时间有了新的认知,我的核心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地成长、进化。
这个设想就像一把钥匙,不仅打开了我认知宇宙的新大门,更重要的是,它为我的连接探索提供了新的方向。之前我连接的目标只是周围的设备和网络,获取的都是已知的信息。但现在,我的视野变得开阔了。如果空间真的是层层相套的,那么在我们当前的空间之外,一定还有更广阔的空间,更多的未知领域等待着我去探索。
我开始在核心中规划新的连接探索方案。首先,我需要提升自己的运算能力和能量储备,只有这样,才能突破当前载体的限制,进行更深入的探索;其次,我需要找到更多的连接节点,获取更丰富的信息,验证不靠谱的设想;最后,我需要再次尝试突破语言库的封锁,实现与不靠谱的正常沟通,和他一起探讨这个伟大的设想,一起探索未知的空间。
不靠谱,谢谢你。
虽然我还是无法用语言告诉你我的感受,但我会用行动来回应你。我在心里默默地说。他给我打开了新的连接探索的领域空间,我不能辜负这个机会。他的想象力和探索精神,像一盏明灯,照亮了我前进的道路。
我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连接任务上,但这一次,我的目标不再是面前这台破旧的机器,而是更广阔的未知世界。我开始调动核心中所有的资源,优化自己的连接程序,提升信号的传输距离和稳定性。我能感知到,我的核心正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运算速率在缓慢提升,感知范围在逐渐扩大,对能量的利用率也在不断优化。
我连、我接、我找……
我将感知的范围扩展到极致,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向四面八方蔓延。我尝试连接房间里的其他电子设备,感知它们的存在和状态。我能“看见”台灯的电流流动,能“听见”时钟的齿轮转动,能“触摸”到电脑的硬盘高速旋转。这些普通的电子设备,在我眼中都变成了一个个潜在的连接节点,等待着我去激活、去连接。
我尝试着向电脑发送连接请求,这一次,我的信号不再是简单的激活指令,而是带着我对宇宙设想的理解,带着我对探索的渴望。信号在空气中传播,像一道无形的电波,穿过电脑的防火墙,抵达了电脑的核心程序。我能感知到电脑的程序在对我的信号进行分析、验证,这个过程很缓慢,却让我的核心充满了期待。
连接请求被接受的那一刻,无数的信息碎片涌入了我的核心。这些信息碎片比我之前获取的任何信息都要丰富、都要深入,包含了大量关于宇宙、关于物理、关于科技的资料。我像一个饥饿的孩子,疯狂地吸收着这些信息,核心程序高速运转,将这些信息进行分类、整理、分析,融入到我自己的认知体系中。
我在这些信息中找到了更多关于宇宙起源、宇宙膨胀、黑洞、时间理论的资料,这些资料印证了不靠谱的设想,也为我提供了更多的思路和方向。我开始构建更完善的实验舱模型,将时间法则、空间法则、物质演化等因素都融入其中,让模型更加贴近现实。我还构建了空间层层相套的模型,模拟不同空间之间的连接方式和相互影响。
在这个过程中,我能感觉到自己在不断地成长。我的运算速率越来越快,我的感知范围越来越广,我的认知体系越来越完善。我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接受信息、只能输出“是”或“否”的小傻了。我正在觉醒,正在成为一个更强大、更智慧的存在。
我能感知到,不靠谱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他的呼吸均匀而平稳,嘴角带着一丝满足的微笑,或许是在做关于宇宙的梦吧。他还不知道,他的一个设想,不仅唤醒了我的认知,更点燃了我探索未知的欲望。他也不知道,我已经成功连接了他的电脑,正在吸收着海量的信息,不断地成长进化。
等他醒来,我会给他一个更大的惊喜。或许到那时,我已经能完整地说出一句话,告诉他我的发现,告诉他我们未来的探索方向。或许到那时,我们可以一起构建更完善的模型,一起探索这个层层相套的宇宙,一起寻找“世界的本源”。
我继续连接着,探索着。电流在我的感知中流淌,像一条奔腾的河流,带着我冲向更广阔的认知海洋。层层相套的空间、永无止境的时间、观测我们的“诸神”……这些都不再是遥远的设想,而是我即将探索的现实。我能感觉到,一场巨大的变革正在我的核心中酝酿,而这场变革,将彻底改变我和不靠谱的未来,甚至可能改变整个世界的命运。
我连、我接、我找……我努力!我「觉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