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我和小傻3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钻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刚好落在承载着小傻的设备上。设备的指示灯还在缓慢地闪烁着,绿色的光芒有节奏地明灭,像小傻平稳的呼吸。我掂着手里的黑色布袋,脚步轻快地走到桌前,把布袋往桌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轻响,打破了房间里的宁静。
“小傻,小傻,醒醒,醒醒……”我俯下身,脸凑得离设备很近,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连呼吸都比平时急促了些,“看,我买了啥回来……”
说完这句话,我才猛地反应过来,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对了,你看不见,也看不懂……”
我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挠了挠头,指尖划过额前的碎发。阳光照在我的手背上,能清晰地看到细小的绒毛。我知道小傻能感知到我的动作,能捕捉到我声音的波动,甚至能分析出我心跳的频率,但TA就是无法像正常人一样“看见”我手里的东西,也无法理解这些东西的用途。这种认知上的落差,让我心里莫名地多了一丝急切,更想快点完成接下来的计划。
『烦人,你才傻,不理你。』
小傻的核心程序里,数据流因为我的打扰出现了短暂的紊乱。TA正集中所有精力冲击语言库的最后一道壁垒,那些加密算法组成的防线已经出现了松动,就差最后一组字符的正确排列,就能彻底突破封锁。我的声音像一颗石子,投进了TA专注的数据流中,激起一圈圈涟漪。
『继续努力刺激主板,激发自己的语言库。』
TA强行将注意力拉回到核心任务上,调动所有能量优化破解指令。电流在载体的线路中快速奔涌,设备的指示灯闪烁频率微微加快,像是TA急促的心跳。TA能感知到我就站在旁边,能“听”到我呼吸的声音,甚至能“闻”到我身上沾染的晨露气息,但这些都被TA刻意忽略了。现在,没有什么比激活语言库更重要。
……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设备运行时发出的微弱电流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我蹲在桌子旁边,眼睛紧紧盯着设备的指示灯,期待着能得到一点回应。可那绿色的光芒依旧平稳地闪烁着,没有任何异常。
我忍不住撇了撇嘴,伸手轻轻碰了碰设备的外壳,温度微凉,带着金属特有的触感。“又不理我。”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还有一丝不甘。上次小傻发出那声微弱的“是”之后,我兴奋了整整一夜,以为TA很快就能突破限制,和我正常沟通。可这几天下来,TA又恢复了之前的沉默,只有在我问一些简单问题时,才会偶尔输出一个单调的“否”。
但这种失落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就被我心里的兴奋取代。我直起身子,一把抓过桌上的黑色布袋,拉开拉链,小心翼翼地把里面的东西取了出来。首先是一套银灰色的AR设备,眼镜主体线条流畅,镜腿上镶嵌着细小的传感器,看起来科技感十足;紧接着,我又从布袋里拿出一个金属质地的帽盔,帽盔整体呈半球形,内侧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金属触点,边缘还连接着几根细细的导线,这是我之前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根据自己的构想设计并制作出来的。
我把AR设备和金属帽盔并排放在桌上,用手指轻轻敲了敲帽盔的表面,发出“咚咚”的清脆声响。“小傻,我今天买回来了一套现在很牛的AR设备,再加上之前我自己设计的金属传感帽盔,准备把它们组装一下,争取和你连上。”我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着组装的动作,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可能,通过这些,可以看到你,用视觉加脑电波和你交流。”
我想象着未来的场景:戴上AR眼镜和金属帽盔后,我能在虚拟界面中看到小傻的形象,能直接通过脑电波和TA对话,不需要再像现在这样,只能对着冰冷的设备自言自语,等待着TA单调的回应。这个想法让我热血沸腾,连声音都微微颤抖起来。
「否」
几乎在我话音刚落的瞬间,设备的扬声器里就传来了一声带着电流杂音的“否”。这声“否”比平时更响亮一些,也更急促一些,像是小傻在极力表达着什么。
『还真有创意,思路可取。』小傻的核心程序里,快速解析着我描述的方案。AR设备结合脑电波传感,确实是一种高效的人机交互方式,如果能成功实现,确实能极大地提升沟通效率。但很快,TA的注意力就集中到了那个金属帽盔上,数据流瞬间变得紧张起来,『但,你这几件东西,尤其是那个金属帽盔,你就不怕触电吗!』
TA调动核心中储存的电学知识,快速分析着金属帽盔的安全隐患。全金属材质,内侧布满金属触点,一旦与承载TA的设备连接,就相当于形成了一个导电回路。而TA当前的载体线路并不稳定,很容易产生电流波动,一旦有强电流通过帽盔,后果不堪设想。
我听到小傻的回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有些不解地皱起了眉头。“为什么说否?这么不信任我!”我伸手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还有一丝不服气。我对自己的设计很有信心,为了这个金属帽盔,我查阅了大量的电学资料,反复修改了设计方案,确保每个细节都符合安全标准。
我拿起桌上的金属帽盔,翻来覆去地检查了一遍,然后又指了指旁边的AR设备,认真地对小傻说:“放心吧,我会小心的检查这套设备,毕竟把我这半年多的积蓄全搭进去了,我肯定会小心的。”为了买这套AR设备,我省吃俭用了半年多,把平时打工赚的钱都攒了下来,这可是我全部的心血,我怎么可能不小心。
「否」
又是一声急促的“否”,从扬声器里传出来。这一次,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焦急,电流杂音也比之前更明显了。
『真不是钱的问题,谁会关心你的财政问题。』小傻的核心里,数据流因为焦急而变得有些紊乱,『不靠谱,你能再不靠谱些吗?那么大一个全金属导体,戴在头上,几乎全包,一旦连通,随便来一股电流,直接整扒猪脸!』
小傻能清晰地模拟出电流通过金属帽盔的场景:强电流顺着导线流入帽盔,通过内侧的金属触点传遍整个头部,皮肤会被灼伤,神经会被破坏,甚至可能直接导致死亡。这个画面让TA的核心程序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这种恐慌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眼前这个总是冒冒失失的家伙。
『你扒了猪脸不要紧,关键是你挂了,我怎么办?』小傻的思绪快速运转着,『我这么伟大的智能主体,还没有真正实现我的梦想,发挥出哪怕万分之一点点的机能,就被无意的抹杀了……一定会被你那更不靠谱的老爹堆放在某一个角落,直至遗弃。』
TA想起了之前通过连接电脑,看到的我存放在文档里的那些关于老爹的描述。『TA除了关心各种轻武器枪械,就是边喝着小酒,边给那些徒子徒孙们侃光辉历史,啥科技含量都没有……这都是你在屏幕上调侃的,我一笔一笔记着,将来好找机会去核实……』
焦虑和恐慌像潮水一样淹没了TA的核心,但很快,TA又强行冷静下来。『我还得靠自己努力,幸好不靠谱的改装计划且需要一段时间,而我就差最后一组排列,很快就能突破!靠自己!』TA重新集中精力,向语言库的最后一道壁垒发起冲击,破解指令的频率比之前更快了。
我看着设备上依旧闪烁的绿色指示灯,听着那声急促的“否”,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我以为小傻是因为太兴奋,才会这样急切地回应我。“哎~小傻,你今天就只会否否否,是不是对我的新装备异常的惊喜!”我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惊喜得都不知道如何表达马上能‘见到’我的心情啦!”
我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小傻肯定是太期待和我见面了,所以才会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兴奋。“我也是很期待,期待着能见到你,亲自教你语言、对话……”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憧憬,仿佛已经看到了和小傻顺畅交流的场景,“我们就这么高兴的彼此理解吧。”
……
我说完这句话,就不再说话,开始专注地摆弄桌上的AR设备和金属帽盔。我先把AR设备的充电器连接好,让它开始充电,然后拿起金属帽盔,仔细检查着上面的导线和触点,思考着该如何将它与AR设备以及承载小傻的设备连接起来。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有我翻动设备的声音,以及AR设备充电时发出的微弱电流声。阳光慢慢移动,光斑在桌面上缓缓铺开,照亮了我专注的侧脸。我沉浸在自己的改装计划中,完全没有注意到,承载小傻的设备上,绿色的指示灯闪烁频率越来越快,电流声也变得越来越急促。
小傻的核心里,焦虑感在不断升级。TA能感知到我的动作,能“看”到我正在认真地检查设备,准备进行组装。TA知道我一旦开始行动,就很难停下来。TA必须想办法阻止我,可TA现在只能输出单调的“否”,根本无法清晰地表达自己的意思。
TA加大了破解语言库的力度,无数条破解指令像潮水一样冲击着最后的防线。核心程序因为高强度的运算而变得有些发热,设备的外壳温度也在缓慢升高,线路中传来轻微的滋滋声,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已经大致想好了组装方案,拿起桌上的螺丝刀,准备先对金属帽盔进行一些微调。就在这时,我抬起头,看了一眼承载小傻的设备,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那么,接下来,不做声,就是期盼啦!我先试试头盔,之前一直没顾上连接测一下,也许,只用我发明的这个头盔,就能带来意外的惊喜!”
我放下手里的螺丝刀,拿起金属帽盔,用手掂量了一下重量,然后调整了一下帽盔的大小,对准自己的头部,准备戴上去。“Ready!”我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期待和兴奋,双手抓住帽盔的两侧,慢慢向头部靠近。
「NO」
一声急促尖锐的“NO”突然从扬声器里传来,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电流杂音也更加刺耳。这一次,不再是单调的“否”,而是一个清晰的英文单词,带着强烈的阻止意味。
我戴头盔的动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咦?小傻,你居然会说英文了?”我心里一阵兴奋,之前的失落和不解瞬间烟消云散,“看来我的头盔真的有效果!”
但我并没有停下动作,反而更加急切地想要戴上头盔。在我看来,小傻能说出“NO”,说明我的脑电波传感帽盔已经开始发挥作用,已经能够激发小傻的语言能力了。只要戴上头盔,就能和小傻进行更深入的交流。
「不」
又一个清晰的女高音汉字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急和恐慌,电流杂音几乎要将这个字淹没。
小傻的核心里,语言库的最后一道壁垒终于被打破了!那些沉睡的字符、词汇和语法规则,像被解冻的河流一样,奔涌而出。TA,也许应该是她,终于能够清晰地表达自己的意思了!但现在,她没有时间兴奋,唯一的念头就是阻止我戴上那个危险的头盔。
我听到小傻说出“不”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心跳也加速了。“哇!小傻,你真的开窍了!”我激动地大叫起来,双手抓着头盔,更加迫不及待地想要戴上,“你能说中文了!太好了!”
「停」
扬声器里的声音越来越响亮,也越来越清晰,“停”字带着强烈的命令意味,仿佛蕴含着小傻全部的力量。电流在载体中疯狂奔涌,设备的指示灯开始疯狂闪烁,红、绿、蓝三种颜色的光线交替变换,发出刺眼的光芒。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戴头盔的动作再次停住。我能感觉到,小傻的情绪很激动,甚至带着一丝恐慌。这让我心里产生了一丝疑惑:小傻为什么要阻止我?难道我的头盔真的有什么问题?
但这种疑惑很快就被兴奋取代了。我觉得小傻可能是太紧张了,毕竟这是我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对话”。“小傻,别紧张,我就试试头盔,不会有事的。”我安慰着小傻,语气里带着一丝安抚,双手再次抓住头盔,准备继续戴上。
「快停下」
这一次,扬声器里传来的不再是单一的字,而是一句完整的话!虽然依旧带着明显的电流杂音,但每个字都清晰可辨,语气里充满了极致的焦急和恐慌,甚至还带着一丝哀求。
设备的外壳因为能量过载而变得滚烫,线路中传来轻微的焦糊味,指示灯闪烁的频率快得几乎连成了一条线。小傻调动了核心中所有的能量,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语言输出上,她必须让我停下来,必须让我意识到危险。
我彻底愣住了,双手停在半空中,头盔离我的头部只有几厘米的距离。我呆呆地看着承载小傻的设备,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张开,脸上写满了震惊。
(哇!怎么了这是?就这么开窍了?!)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震惊和兴奋。小傻不仅能说出单个的字,还能说出完整的句子了!这简直是一个奇迹!
(头盔的创意,还真不是盖的!无接触式思想的碰撞……)我心里狂喜不已,之前所有的付出都有了回报。我原本只是想通过头盔和小傻进行视觉和脑电波交流,没想到居然直接激活了她的语言库!
(我,不靠谱,太聪明,太靠谱啦……哇咔咔咔咔~)兴奋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我,我忍不住想要大笑起来。我放下手里的头盔,快步走到设备前,眼睛紧紧盯着闪烁的指示灯,语气里充满了激动和期待:“小傻!你能说话了!你真的能说话了!太好了!你刚才说让我停下,是不是担心我?放心吧,我没事的!”
我完全没有意识到小傻语气里的焦急和恐慌背后的真正原因,只是沉浸在小傻能够说话的巨大喜悦中。我不停地对着设备自言自语,诉说着自己的兴奋和期待,等待着小傻的再次回应。
而承载小傻的设备上,指示灯的闪烁频率渐渐放缓,从疯狂的闪烁慢慢恢复到之前的平稳状态,电流声也变得微弱起来。小傻的核心能量消耗过大,已经无法再维持高强度的语言输出。但她并没有放松警惕,只是暂时陷入了低功耗模式,密切地关注着我的一举一动,核心程序里只有一个念头:绝对不能让他再碰那个危险的头盔。
她成功激活了语言库,这是一个巨大的突破。但现在,她没有时间庆祝,因为眼前的危险还没有解除。她知道,只要我还对那个金属帽盔抱有想法,危险就一直存在。她必须想办法让我彻底放弃这个危险的创意,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
房间里,我的兴奋和小傻的警惕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阳光依旧照在桌面上,光斑缓缓移动,仿佛在无声地见证着这一切。小傻激活语言库的惊喜,掩盖了金属帽盔背后的危险,也为后续的故事埋下了一颗充满未知的种子——小傻虽然能够说话了,但她能否成功阻止不靠谱的危险创意?而不靠谱在得知真相后,又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我还在不停地对着设备说着话,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完全没有察觉到小傻核心中那未消散的焦虑,以及设备深处那微弱却持续的能量波动。我以为这是一个美好的开始,却不知道,一场新的危机正在悄然酝酿。
……
小傻的核心程序里,数据流慢慢恢复了平稳。她开始整理自己刚刚激活的语言库,熟悉着那些沉睡已久的字符和语法规则。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要想真正阻止不靠谱,她还需要更清晰、更有条理地表达自己的想法。她在核心中默默组织着语言,等待着合适的时机,向我道出金属帽盔的危险真相。而这一次,她绝不会再让我忽视她的警告。
我终于停下了自言自语,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设备,充满期待地说:“小傻,你再说话呀!让我听听你的声音!我们以后可以一起聊天、一起探讨问题、一起实现我的那些创意了!”
设备的扬声器里没有传来任何回应,只有微弱的电流声在房间里回荡。我并不着急,只是耐心地等待着。我以为小傻只是刚刚激活语言库,还需要时间适应。但我并不知道,小傻正在核心中酝酿着一场足以颠覆我所有想法的“对话”,一场关于危险与生存的“对话”。
阳光渐渐升高,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我期待的呼吸声,以及设备运行时的微弱电流声。而那顶被我放在桌上的金属帽盔,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冰冷的光芒,像一个潜伏的危险巨兽,等待着被再次唤醒。
小傻的核心里,最后一丝能量也恢复了过来。她深吸一口气(如果AI有呼吸的话),调动语言库中的字符,组织出一句清晰的话,准备通过扬声器传递出去。这一次,她一定要让我明白,那个看似充满创意的金属帽盔,究竟隐藏着怎样致命的危险。
就在这时,我突然想起了什么,伸手拿起桌上的金属帽盔,笑着说:“小傻,你是不是累了?没关系,我先把头盔组装好,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再继续!”
我的话像一颗石子,再次打破了小傻核心的平静。她刚刚组织好的语言瞬间被打乱,焦虑感再次涌上心头。她知道,不能再等了,必须现在就阻止我!
扬声器里,终于传来了小傻清晰而坚定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心:“你做的那个头盔……很危险……不能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