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方恣来到新单位看办公室里同事们忙碌的身影,仿佛他们的脚上都安装上了风火轮一样,她找到自己的工位就放下东西整理自己的物件,贺晟明看方恣到工位后便联系楼下咖啡厅可以把他事先预定的咖啡送上来了。
方恣正在专注的调试自己电脑时,忽然感觉身边的人都聚集到了水吧台的位置,她的目光也被吸引过去,贺晟明冲不明所以的方恣摆摆手示意她过来,方恣这才站起身来到水吧台,“您找我有事?”
“不用那么客气。”贺晟明给其他小组员工分发完咖啡后就递给方恣一杯单独包装的咖啡,“不知道你爱喝什么口味,听说这是新口味你可以试试。”
方恣看见咖啡其实挺苦恼的,她爱喝果茶但是不爱喝咖啡,但是看贺晟明不容置疑的眼神还是默默收下了,“谢谢你的咖啡,那我回去工作了。”
“等一下。”贺晟明掏出手机调出来一个活动通知放在桌面上给方恣看,“你来的蛮巧的,过几天是咱们公司团建,基本上人人都会参加,你一个新人也可以跟老员工促进一下联系。”
“好,我了解了。”方恣对新环境有些不适应,她曾经的圈子一直都是那几个人,冷不丁的冒出这么多人还要参加团建属实是始料未及,“那我回去工作了。”
“可以,我发你邮件里的项目,你在今天下班前整理给我,然后明天把施工图纸深化一下,有不懂的可以随时问我。”
“好,我去忙了。”方恣看贺晟明对自己的目光有些让自己不适应,她并不认为这算是上司看下属正常眼神,她只想尽快逃离贺晟明的活动范围内。
贺晟明感受到方恣放不开的感觉,他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看向办公区方恣忙于工作的样子,很显然他给她安排的工作项目非常多,她今天晚上就算不加班也得累个半死。
方恣工作经验确实不足,面对打量的工作内容处理起来吃力极了果然她今天不能按时下班了。
夜幕像浓墨般浸透了H市的天空,写字楼化为一格格孤独的光匣。整层楼,只剩下方恣工位一盏台灯,在空旷的黑暗里切割出一小圈昏黄的光晕。键盘声单调地响着,映着她蹙紧的眉心和屏幕微光下略显苍白的脸。
百叶帘的缝隙后,贺晟明的目光如无声的蛛丝,缠绕在那片光晕里。她咬笔杆、翻资料、懊恼地揉太阳穴的样子,让他想起某种被困在玻璃罩里、徒劳振翅的昆虫。一种混合着探究与掌控的兴致,悄然滋长。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皮鞋踩在吸音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直到他的影子完全覆上了她的图纸,她才悚然一惊,猛地回头。
“方恣,”他声音不高,却因周遭死寂而显得格外清晰,“怎么还没下班?快九点了。”空调的冷风恰好在这时扫过她的后颈,激起一片细微的战栗。
方恣回过头看贺晟明站在自己身旁,整体上昏暗的办公室里他的脸被自己的电脑和桌面台灯照亮,可是感觉他还是身处黑暗的人一样,这种令人不安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我还在处理今天的工作内容,稍晚一点我就回去了。”
“是吗?看上去你可能对我们这边工作可能不太熟悉,没关系,我可以慢慢教你。”贺晟明的身体微微前倾像是试探方恣的反应一样,他见方恣有闪躲的反应时就回到了他本身的姿态,“我看你这工作内容也快差不多完事了,要不然待会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了谢谢,现在还有地铁。”方恣感觉自己后脑勺发紧,她越发紧张,这种环境她快待不下去了,她打算整理好东西立刻回家,“我先走了,明天见吧。”
贺晟明看她有些慌乱收拾东西的样子有些有趣,这像极了曾经他要抓野猫时候把野猫堵到巷子里看野猫慌不择路的样子,直到方恣不小心把蓝牙鼠标碰到地上方恣弯腰去捡的时候他率先蹲下连同她伸出的手和鼠标都捏到了自己手里。
一股冰冷的麻意瞬间从方恣的尾椎骨窜上头顶,她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连吞咽都变得艰难。血液冲撞耳膜的声音隆隆作响,盖过了办公室里所有的杂音。她看见贺晟明的手捏着自己的手,那触感清晰得可怕,他指尖的温度,甚至他虎口一处薄茧的粗糙感,都像烙铁一样印在她的皮肤上。她想抽回手,但手指却僵直着,不听使唤,仿佛已不属于自己。
直到贺晟明缓缓站起来他捏着她的手和鼠标举的高高的,方恣也随着他的动作站了起来,他反而笑着立刻松开手,“你看你,太紧张了,我就是想帮你拿个东西而已。”
方恣被他忽然松开的手有些没准备好,她手中的鼠标瞬间从高处掉下来摔成两半,她咬紧牙关不知道如何面对这种局面,她想不出她到底哪里得罪了这个领导。
贺晟明看方恣盯着碎了的鼠标发呆的样子就用一种很轻松的语气跟她讲,“我那还有新的鼠标,我送你一个吧,下次拿稳一点。”
方恣看他极尽谄媚的面孔于面试那天状态完全不一致,她早就厌烦职场性骚扰,本来被恐惧冲昏头脑的她忽然变得坚定,她直起身甩开他即将伸过来的手,呵斥道,“不用!”
“你这新人脾气倒是有意思,小女孩子脾气不要这么暴躁嘛。”
温如言本想给方恣一个惊喜来方恣新家给她送一些新鲜的瓜果蔬菜,可是他敲了好久的门都没人回应,于是他决定还是去方恣单位看看是不是今天第一天上班遇到什么困难了。这时候温如言已经到了方恣所处的楼层,他听见了异样的声音便追随着声音来到了方恣身边,他看方恣用十分厌恶的眼神看着她的同事但是他也可以察觉出她身体微微发抖她肯定是用愤怒强压制恐惧的情绪,温如言打量着这个男人严肃的说道,“你是哪个部门的?”
贺晟明用不屑一顾的口气对温如言说道,“你是哪位?”
“我是谁不重要,我在问你,你是谁,你在干什么?”温如言把手搭在方恣的肩膀上轻轻摁一下方恣的肩膀头示意她冷静,“这么晚了,不下班等着明天早上赶地铁口的第一份烧饼吗?”
方恣不可置信的看着替自己出头的温如言,除了前些日子温如言对自己发脾气那次,她就没见过温如言再像今天这样强硬的态度对待别人,她就像小孩子找到家长一样慢慢将身体放轻松靠在他身边,“贺组长,地上的鼠标我就不用了,既然你那么想要就留给你用好了。今天晚上的加班费够我再买个鼠标了。”
“方恣,我就是觉得你这女孩子新来的,所以需要我帮忙带带新人而已。”贺晟明挪开他面前的椅子侧过身说道,“既然来接你的人来了,那就早点回去吧。”
“好,再见。”
方恣和温如言上车后,温如言看方恣一脸憔悴的样子就说,“这工作是我给你找的,我没想到你们组长是这样的人,我给你换个工作吧,你受委屈了。”
“没事,这工作氛围虽然很差,但是我想做到更好,让轻视新人的老员工对我刮目相看。”方恣看向温如言一脸心疼的样子,她知道自己一直在温如言的庇护下都快失去了保护自己的能力,她只好打趣道,“好啦,我知道啦!”
温如言看今天那个贺晟明不是善茬,能在方恣上班第一天就动手动脚,他非常担心方恣的处境,“你说我是应该说你坚强长大了,还是应该说你傻啊?你要是真不想换工作,就小心点那个组长,要是他敢再冒犯你,直接给我打电话。”
“好啦,我知道了,快开车吧。”
方恣到家后洗漱后回到床上安安静静的躺着,她翻阅着手机看见许柏洲给自己发来了第一天工作祝贺的信息但是他这段时间任务多没法经常联系的信息。她看着冰冷的文字可她却感受到来自远方许柏洲最真诚的关心。
虽然不是战争年代,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可是许柏洲在有限的休息时间里给方恣的只言片语足以支撑起方恣对他的信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