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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盛夏等蝉鸣

共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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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严励沁在方立志离世后就被接到方恣姑姑家调整状态,而方恣在方立志离世后被温如言带回H市,只是每次丧礼后续仪式会回到老家。

温如言按照之前约定好的时间来到方恣家打算接她走而这次他敲了好久的门方恣才开门把他急坏了,“方恣,你怎么了?”温如言见她还没洗漱打扮的样子有些不理解,“我给你打了好多通电话你都没接,你才起床吗?咱们要去赶飞机了。”

“你先进来吧。”

方恣穿着单薄的黑色吊带睡衣有些冷就转身回屋了,而不明所以的温如言只好跟进来,温如言看她把自己黑色的长发高高梳成马尾辫的样子特别像高中时候初见她时那样,这么多年她几乎没梳过马尾辫,“方恣,咱们该走了。”

“温如言,我……”

温如言开始有些不祥的预感,以往方恣都是提早做准备从没像今天这么拖拖拉拉的,“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跟我讲?”

“许柏洲给我打电话了。”

温如言感觉自己都快被许柏洲这三个字折磨疯了,他本来已经坐在客厅的凳子上了又突然站起来大步走向方恣面前讲她逼到墙角,“方恣,你是不是脑子有什么问题?我本以为这么多年经历这么多你该明白了。你和他相遇到现在,从高一被他爸撵出学校再到后期不明所以的复合又抛弃你,现在你爷爷不在了他又转过头来实施他的英雄主义了是吗?”温如言觉得自己的理智都快被方恣对许柏洲的执念冲散了,他尽量克制自己的音量可是他现在的声音相比于以往的温柔大相径庭,“方恣,你看看我。我啊!我是温如言,我是这么多年都在你身边的温如言!在你受伤害的时候,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不管你是否告诉我,我都会一直关注你的动态,只要你需要帮助我都会立刻出现!而他呢?许柏洲为了你做了什么?都是同龄人,都是男人,他除了关键时刻掉链子还干什么了?爱一个人是靠嘴说的吗?你要是还放不下对许柏洲的执念不觉得自己太蠢了吗?”

方恣看温如言如此愤怒的样子感到很恐惧,她缩在墙角可是温如言直接伸手摁住她双耳两侧的墙面让她躲不开他的视线,“温如言,你冷静一下好不好?他都说他不会那么对我了。”

“你让我怎么冷静?我说过了但凡他真心对你保护你,你们两情相悦我祝福你,你们复合时候我也没挑拨你们关系吧,可是你们复合不到两个月他就没骨气的放弃你了。他说他不会那么对你了,这种话他说多少遍了?我都能背出来了,三岁小孩要是爸妈说买糖吃言而无信都得又哭又闹,你一个24岁的成年女性面对一个男人的甜言蜜语就走不出来是吗?”

方恣见温如言彻底变成了一副自己从未见过的模样,之前他同自己讲话都是非常柔和,生怕大声讲话吓到自己,而现在他的样子可怕得很,她不知道为什么脑袋就是想的全是许柏洲,“如言,你别这样好不好?我害怕……”

温如言一把抓过方恣的手用力的拍到了自己的心口说道,“方恣,你感受一下,我也是有心的。这么多年了,你就算是块石头我也该捂热了吧。难不成你的心全给了许柏洲,一丝丝的空位都没给我留吗?你觉得你害怕我现在这幅样子,我是心痛。我心痛我这么多年爱你呵护你,你对我依旧没有感情。但是我更心痛的是我深爱的女生被反复伤害却还要往火坑里跳!”

“我……”

方恣本想说点什么,可是这时许柏洲的电话却打来了,温如言瞥向方恣手机的来电提示瞬间把他最后的一丝理智烧光了,他急红了眼怒视着曾经他深爱的女孩质问道,“方恣,我和许柏洲你最后还是要选择他是吗?”

“对,我要选择他,我还是放不下他。”

温如言被这句话伤的不轻,他忽然松开她的手就把茶几上的方恣手机接通了,还没等许柏洲开口讲话他就先开口了,“许柏洲,你这么阴魂不散你想干什么?”

方恣眼见温如言的心态越来越差就想要拉住温如言,可是温如言直接把手机打开免提模式然后一手捂住方恣的嘴一手将方恣的双手扣在沙发扶手上对许柏洲继续呵斥道,“许柏洲,你不要太过分了,你来来回回玩弄方恣的感情玩上瘾了是吗?”

许柏洲没想到温如言能接自己的电话,更没想到他能这种语气跟自己讲话,“温如言,你让方恣听电话。”

“许柏洲,你还有脸提方恣是吗?你家不是权势滔天吗?你不是门路广吗?你要是真关心方恣,人家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你对方恣有什么实质性的帮助吗?”

许柏洲也没见过温如言一改以往绅士风度的样子,所以他很担心方恣现在的状态,“温如言,我再说一次,让方恣听电话,我和她的事情不需要你插手,你把方恣怎么了?我怎么听见方恣哭了的声音。”

方恣的双手被温如言摁的疼得厉害,她半跪在沙发旁而温如言就坐在茶几上捂住自己的嘴,她的眼泪早就弄湿了温如言的手,她哭的实在没力气就靠在温如言的膝盖上目光呆滞的看着地板,她听着这两个男人激烈争吵而自己却像一个猎物一样被争夺。

温如言感受到方恣不像之前那样挣扎就有些松力气,而这时候他感受到方恣的眼泪顺着自己的指缝流向自己掌心,她炙热的眼泪慢慢抚平了他的冲动,“方恣,你当真还喜欢他吗?”

许柏洲听方恣到现在都一声不吭都要急疯了,他猛的站起来忽然大吼一声,“温如言,你把方恣怎么了?你说啊!你要是不让方恣跟我讲话,我现在就报警!”

在许柏洲一旁的战友都被许柏洲这场面吓到了,要知道许柏洲在部队这些日子一直都是小心谨慎,从未因为任何事情发过脾气,盛宏看许柏洲暴起青筋的额头就知道方恣出事儿了,他赶紧拉住许柏洲让他冷静,“柏洲,你冷静点,你别急,有什么事好好讲啊。”

“好好讲,我怎么好好讲?”许柏洲现在眼神里充满了杀气,这眼神都把盛宏吓一跳,他把手机的麦克风口挪到自己唇边一句一字铿锵有力的说道,“温如言,我给你三秒钟,要是你现在不让方恣跟我开口讲话,我立刻报警抓你,我要让你爸在那个医院待不下去!我要让你们全家喝西北风!”

温如言笑了,他就像听了个大笑话一样笑了,他把手彻底松开把手机挪到方恣唇边说道,“方恣,你听见了吗?许柏洲要你跟他讲话。”

方恣抬起头看温如言逐渐冷静下来的神情再对照刚才震怒的他和现在震怒的许柏洲,她也不知道怎么形容现在的状况,或许是大家压力太大了,也或许是这本身就是出闹剧,“许柏洲,是我,我在听。”

许柏洲听见方恣讲话瞬间松了一口气,他强压住自己刚才的怒火尽量用平稳的口气跟她讲话,“方恣,你有没有事,你有没有受伤啊?温如言没欺负你吧。”

方恣知道温如言不会真正伤害她,可是经历了这件事她还是开始害怕了,这些日子她内心本来就很痛苦,再加上今天的纷争她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但是为了大家和平相处也只能劝和,“他没欺负我,我没事,你们别那么激动了好不好?”

“好,只要你平安,我就不激动。”

温如言把方恣的手机拿回来继续跟许柏洲讲到,“许柏洲,你刚才跟我说的那些,除了报警以外,你没有一件能做得到。因为你要是选择方恣,那你家注定不会帮你。所以你不觉得你的威胁很搞笑吗?你能给她带来什么安全感呢?”

“你们可不可以不要讲了,能不能安静一些啊?”方恣站起来看着坐在茶几上的温如言衣冠楚楚的样子自己反而跟个疯子一样,“这些日子里,都在要我做选择。先是许柏洲跟我分手,然后我爷爷不在了,温如言你也要我做选择。我不明白为什么都得在这段日子里逼我,有意思吗?”

许柏洲真的怕方恣做傻事,他担心的说道,“方恣,你冷静一点,你别激动,我们不吵了好不好?”

温如言注意到方恣一直再往后退,而她背后就是阳台,直到她的双手搭在了栏杆上,他感觉大事不妙立刻站起身把她拽回来,“方恣,你是傻了吗?你怎么可以有做傻事的想法啊?这都是我的错,我不逼你了好不好?只要你好好的,我不逼你了。”

许柏洲虽然看不见方恣的行为,但是听温如言的话就是方恣有自杀倾向了,他一下子失去了精神支柱瘫坐在地上,他哭着说,“方恣,你不许冲动知道吗?我不能失去你啊。”

温如言的怀抱很紧,紧到她能听见他胸腔里慌乱的心跳,像被困住的鸟。可她自己的心跳却感觉不到了,那里空了一块,呼呼地漏着风,从爷爷躺着的灵堂,一直吹到这家里冰冷的阳台。

楼下的车流声变得极其遥远,像是隔着厚厚的银行防弹玻璃。

她盯着自己刚才搭在栏杆上的手,指尖还残留着铁锈的腥味和灰尘的质感。很奇怪,当那个念头最强烈的时候,身体反而轻了,轻得像要飘起来。

现在被拉回来,重量又一点点压回来,压得她小腿肚微微发颤。

快乐?她咀嚼着这两个字,像在嚼一块早已没了味道的口香糖,只剩黏腻的橡胶感。不是没有快乐,是装载快乐的容器,好像连同爷爷一起被烧成了灰,撒在了那个小小的墓园里。

闹剧?不,她忽然觉得连这出闹剧都懒得看了。

她只是累,累得想把自己也变成一张薄薄的纸,夹进爷爷那本再也不会翻开的旧书里。

“许柏洲,我想静静可以吗?”

许柏洲在部队里面对方恣突如其来的情绪崩溃确实无能为力,虽然他很想到她身边陪她奈何他做不到,只能让她冷静,“那你答应我不许做傻事,温如言,你帮我看好方恣。”

温如言不想跟许柏洲废话直接挂断了他的电话,他就静静地抱着方恣坐在阳台上等她眼泪快淹没他的手背时才擦一下,他很后悔刚才对方恣那样大发雷霆,她现在这么脆弱自己怎么可以对她那么凶,他将自己的下巴搭在方恣的头顶上轻声说道,“方恣,答应我,以后别做傻事了好不好?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今天的事情都是我的错。”

方恣没吭声只是在他怀里点点头,她就想安安静静的度过这段日子,“我现在不想谈感情,就想安安静静的待一会可以吗?”

“可以,只要你平安,你做什么我都愿意。”温如言一想到刚才方恣要跳楼的样子他就心痛的要死,他的眼泪也随着脸颊落在她的头上,“方恣,我爱你,我真的很爱很爱你,我没想到今天我会失控,真的很对不起你。”

“我想睡一会儿了。”

“好,你休息吧。”温如言把软绵绵的方恣抱到客厅的罗汉床上给她盖上薄毯而自己坐在对面的椅子上静静的看着她,看她熟睡的样子他才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