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蓝调时刻,熊熊烈火直冲云霄,随着一件件祭祀品丢入火堆逐渐扩大燃烧范围。黑烟上伴随着稀碎的灰白色粉末散落在周围空中,就如下雪般落在方恣的肩头。仿佛爷爷在轻拍方恣的肩膀说着:“乖孙女,又来看爷爷啦?不好好吃饭的话,爷爷可是要生气的哟!”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来为自己的爷爷祭祀上坟了,虽然没有头一次哭的撕心裂肺,但是从她的眼睛里可以看到她的疲惫,仪式结束后她回到家翻开手机里的相册,她伸手触摸着爷爷的相片静静的看着,好像爷爷就在她身边陪着她一样。
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她非常受挫,先是和初恋闹掰再是爷爷离世,工作也没有找到,举步维艰。
入夜后,许柏洲和方恣分手后难得可以放松一下自己,忽然接到了来自郑凌的电话,“凌哥,怎么了?我这打游戏呢,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的郑凌有些着急的说道,“大哥,你与世界脱节了啊?出那么大的事儿你还玩呢?”郑凌的语气从他的态度又变得有些无奈带有些调侃的说道,“方恣家出事儿了,我就不信你真的不知道,除非你呀是真的把这些年感情给抛了。”
“不是,你说这话把我搞得一头雾水,出什么事了?”许柏洲把游戏退出界面静静等待着他的回复,“你说啊,出什么事了?”
“方恣家出事儿了。”
方恣这两个字在这些天头次出现在他的耳朵里,他以为他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可能性了也就不想过多打扰她,但是她家出事了这件事,确实让他很震惊,他脑子里飞快想象她到底出什么事了,“你说,出什么事了。”
“她爷爷离世了,很突然,这么些日子了天天抑郁寡欢,你都不知道吗?你消息不是挺灵通的吗?大哥,你真的对她没感觉了吗?”
听了这个消息,许柏洲心里很复杂,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安慰她还是该淡然的看待这个问题,但是他知道要是自己给不了她一个好的结果,再接触她也是对她的伤害,“嗯,没感觉了。”
“行吧,那就当我多余说了。”郑凌对他的回复也不意外,毕竟这俩人的感情简直可以用魔幻来形容,“我也没别的事,就看她这么长时间这状态走不出来,要是你还把这当回事,你就安慰安慰她吧。你随便,我该说的说完了,那你忙你的吧。”
“是她让你告诉我的吗?”
“不是,她压根没提起你。是不是有点失落啊?”
许柏洲对这个回答也不意外,失去至亲的痛早就无差别辗轧他们俩的感情之苦了,“行,我知道了,没什么事我就继续打游戏了啊。”
“行吧,那我挂了。”
电话挂断后,他本来已经很熟练的打开了游戏界面,可是他转念一想还是把游戏界面关闭自己来到床边坐在地上发呆,一时间他们曾经的回忆瞬间涌上心头,他重新打开手机界面翻阅着以往的通话记录,距离上次通话已经是快两个月了。他们分开没多久,本来还享受着没人管的日子过得无拘无束,一下子却还是陷入了深深地纠结,他深知方恣的状态,她一个人怎么挺过去这么沉重的打击呢?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住自己纷乱的思绪,希望自己可以冷静下来可是他不知不觉的走到收纳柜前却发现自己好像好久不敢打开这个柜子了,一旁的战友看他站在柜子旁的样子也是疑惑,“你愣着干什么呢?灵魂出窍了啊?”
“你想多了吧。”
“那你发什么呆。”
许柏洲没再答复战友的话,这一瞬间好像这个世界都安静了,他慢慢蹲下来打开这些天没开启过的收纳柜,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熊猫玩偶和方恣的一张证件照和亲笔信,这些都是她给他寄过来的,还有半包没吃完的饼干。
许柏洲将目光落在那个有些落灰的熊猫玩偶上,他深吸一口气身子前倾把熊猫玩偶拿在手里,虽然这是邮寄不是她亲手送来,但是她之前说过这玩偶都是她洗干净送来的,她觉得这个熊猫玩偶很可爱长得很像他的模样所以才买的。他轻轻抚摸着熊猫玩偶的绒发就好像把他的思绪拉回他们重逢后的夏天……
他知道他应该放下,可是每当听到方恣的名字和她的事情,他的心弦就止不住的拨动,根本控制不住。
过了好一会儿,他关上柜门把自己外衣口袋里都快褪色的证件照拿出来,这张不同于柜子里的证件照整洁如新而是有些褶皱,上次洗衣服时还忘了拿出来导致有些褪色,照片上的女孩笑容有些僵硬,她之前很爱笑但是后来却变得不会摆拍控制微笑表情,看着她的样子他百感交集,现在这女孩应该不会笑了吧……
熄灯后,他躺在床上盯着他上铺的床板发呆,他把右手放在自己上衣口袋隔着布料抚摸着那褪色的证件照,好像白天训练的疲惫早就被丢到了九霄云外,他们过往的事情就像过电影一样在他脑海里重现。
七年前
许柏洲背着吉他骑着自行车来到中考前的画室集训班,这次艺术生考试可以说是他考入高中最后的机会了,至于他身后的吉他在这个画室里也是很特殊的存在。
眼看时间快到了,他从一步步迈台阶变成一次两步台阶,他气喘吁吁的爬上三楼刚要擦一下自己额头上的汗珠时,他眼前走来一个女孩,她就像以往偶像剧白月光出场那样,长长的马尾辫搭配着白色的连衣裙拎着涮笔筒和调色盘走进了教室,她身上那种淡淡的花香和自己身上的汗味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一瞬间实际上也就定格了一两秒钟就被点名的教务老师打断了,老师用点名册敲敲栏杆扶手说道,“快进屋啊,别的同学都弄好画材了,今天第一天集训别耽误时间了。”
“啊,好的。”他大手一挥拭去额头上滚落到脸颊处的汗珠就赶紧跟着老师进入了教室,他来的太晚了空位就剩下靠窗的角落和靠垃圾桶的位置了,所以为了避免与垃圾桶为伍他立刻窜到靠窗户的角落放好自己的画材。
新来的教务老师拍拍手示意同学们安静,“同学们安静一下,老师点个名。”等同学们逐渐安静下来的时候教务老师拿出花名册开始点名:“方恣。”
“到。”
许柏洲跟随着这声音找到声源处就是今天进来的那女孩,原来她叫做方恣,估计名字排序是按照姓名字母开头顺序排的所以她才是第一个,不得不说这名字真好听,就像她人一样美好……
点名后,美术老师进行的范画后同学们回到自己座位上继续画作,许柏洲时不时的扭过头看身后削铅笔的方恣,这姑娘好看是好看,就是铅笔削的太丑了……
美术老师走一圈发现方恣铅笔还没削好本想替她削一根,可是看她一盒新笔都弄得很惨烈只好环顾四周看看别人的多余铅笔,老师走向许柏洲时看他铅笔削的很好看就说道,“许柏洲,要不然你借方恣一根铅笔吧,她铅笔没弄太好。”
“好啊。”许柏洲大方得很,直接拿出三根铅笔递给老师由老师交给她。
方恣看老师找人替自己要铅笔有些尴尬,但是谁叫自己削铅笔丑的可怜,她双手接过铅笔对许柏洲说道,“谢谢你啊,等下节课我还给你新的铅笔。”
“没事,拿着用吧,不用还。”
美术老师看这俩人都快唠上了,连忙阻止道,“别唠了,有话下课说吧。”就这样,这个话题就暂时停止了,不过许柏洲怎么可能要别人还他铅笔呢?但是方恣也不想刚来就欠人情,他们看一眼对方就继续画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