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许柏洲一夜都没有合眼直到起床号把他的思绪从之前的回忆彻底拉回来，他想起郑凌昨夜告知自己方恣的爷爷离世消息他很难想象这些日子方恣是如何面对的。

早餐时，盛宏看许柏洲没胃口的只拿了一块小馒头和半杯温水在看他充满血丝的眼睛就感觉状态不对，“柏洲，你状态还好吗？昨天都没听见你打呼噜，你该不会一宿没睡吧。”

许柏洲看一眼担心自己的盛宏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诉说自己的状态，他只能沉默不语的硬着头皮吃完自己拿来的吃的，否则今天训练他高低得低血糖晕倒。

盛宏发现许柏洲的异常那自然班长任彦斌也发现了，站队时他关注到许柏洲注意力不集中的样子便说道，“许柏洲！出列！”

许柏洲听见命令声就强撑着精神按照任彦斌的指示出列，直到任彦斌指示其他人继续今天科目训练后才折返到许柏洲面前，许柏洲看见任彦斌来到自己身边后忽然感觉大脑一片空白就毫无征兆的晕过去了。

任彦斌见许柏洲晕倒后就立刻把他送到医务室经检查是这段时间心理状态不好加上一夜未睡而且还发了高烧，任彦斌一直在医务室等到许柏洲苏醒便拿出体温计给他重新测量体温万幸在药物的作用下他体温逐渐趋于平稳，“说说吧，昨天为什么一宿没睡。”

“班长，我没事。”

“咱们之间没有秘密，你的事我都知道。”现在都是信息化，每个人都没有秘密，自然许柏洲也不例外，“听说你前段时间分手的那个女朋友的爷爷离世了对吧，看样子你很担心她的状况。”

许柏洲知道自己瞒不住任何人，他只好默认点点头，“班长，你能帮我出出主意吗？”

“什么主意？你的目的是什么先说清楚吧。”任彦斌看惯无数对恋人从相爱走向陌路，所以他对许柏洲这个恋情也不确定能不能成功

“我想帮助她，我想保护她，不希望她一个人承担痛苦。”

任彦斌听许柏洲的回答也不意外，要是许柏洲不在乎方恣也不可能会一夜不睡了，但是他也不得不考虑两人复合后的现实因素，“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之前问你为什么分手的时候你提到过家里不同意对吧。”

“对，之前是因为家庭不同意。但是我想通了，哪怕家里不同意，我也必须跟她走下去。”

“你呀，还是太年轻。话说的很好听，就算是你愿意和她在一起抛弃一切，那你有没有想过她经历这么多挫折有没有对你失望呢？”任彦斌回想起自己曾经的恋情也与许柏洲的情况相似，后期即使他回头追爱也没有结果了，“你自己想清楚就好，我的建议是，你若是认定她了，那就像导弹锁定目标不停追一直追。但是你要是还是认为自己承担不起现实的压力，那你就趁早放弃别再纠缠了。关键是这姑娘经历了这么多，你要是没做好心理准备贸然介入进去我怕她承担不了再一次的心理打击。”

“我已经决定了，这次不会再变了，天塌下来我也得护着她。”许柏洲现在无比坚定，他在心里彻底推翻了许长青压在自己身上的大山，就算是以后没有家里帮助，考不上士官只是义务兵退伍自己养家糊口，他也不可能再放开方恣的手了，“班长，我想通了。”

“好吧，既然你想通了，就承担起你自己的责任吧，在部队好好表现争取早些独立保护自己和自己心爱的人。”任彦斌抬头看一眼医务室的挂钟已经是晚上七点了，“正好到今天发手机时间了，你要是没什么问题就去拿手机吧。”

“好，谢谢班长。”许柏洲调整好状态就去跟着任彦斌去拿手机，他拿到手机就立刻拨给了许长青，“爸，是我。”

许长青刚应酬回家本来想休息一会儿再给许柏洲打电话问他的近况没想到他儿子主动给他打电话了，“柏洲啊，这几天怎么样啊？跟战友们相处的怎么样？”

“爸，我决定了。”

许长青听他突如其来的严肃就知道他肯定又要违背自己的意思了，“你说吧，你决定什么了。”

“从今以后无论你是支持我和方恣，还是否定我和方恣，我都不会跟她分开，就算她不原谅我，我这辈子也不找别的女生结婚了。”

许长青听他这坚决的态度越来越强，他有些措手不及不过他还是强撑着父亲的权势说道，“你要是敢跟她和好，那我就……”

许柏洲不等许长青的威胁说出口就抢先一步回答了他的话，“无论贫穷富贵生老病死，我都要守护她。你可以不帮助我的前途，也可以不再给我经济援助。我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她愿意跟我在一起，那我就不惧怕任何困难。你不要觉得是方恣配不上我，而是我配不上方恣，我看上去拥有很多，但是这些是你们给予我的，而我自己内心匮乏相比于方恣与生俱来的善良，我的不足有很多。”许柏洲知道许长青不会轻易被自己说的话打动，但是他还是最后说道，“爸，从小到大，很多事我都听你的了。但是这次我不能再听你的了，我想活出怎样的人生，终究是我自己说了算。我希望你可以慢慢选择接受并且祝福我，这是我关于这件事最后一次重申，我爱方恣，今后无论任何人让她受委屈，我都会替她讨回公道。”

许长青从未听过许柏洲说这么多的话，他字字铿锵有力像极了自己曾经年轻时义无反顾选择自己未来时的样子，或许他的儿子已经很难被自己拿捏住了，但是他还是接纳不了方恣做他家未来的儿媳妇，“我该说的已经说完了，既然你选择了那就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任吧，从现在开始你自己去走你自己的路吧，我不管了。”许长青见许柏洲没回话就挂断了电话，他把手机扣在桌面上看高琳琳端着热汤放到自己桌边说道，“这孩子不听话啊。”

高琳琳经历这些年他们父子之间的拉扯也知道许柏洲的个性要是一旦认定那怕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了，“长青，你不觉得柏洲很像你年轻时候吗？”

许长青知道高琳琳现在有些对许柏洲恋情的事情动摇了，但他还不想松口，“慈母多败儿。”

另一边许柏洲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心理建设准备给方恣打电话，他组织好语言用自己最好的状态去讲话，“方恣，是我。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方恣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接这通电话，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好好吃饭休息了，现在的她颓废的在房间里听着他的声音，最后她还是开口了，“许柏洲，你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你是来看我还活着吗？又梦见我死了对吗？”

“方恣……我错了，之前的事情都是我的错。我知道你家里的事情了，希望你节哀，以后我们……”

“我们？”方恣毫不留情的打断了许柏洲的话，“你再跟我开什么玩笑？许柏洲，你断奶了吗？你又想跟我在一起没几天因为你家里的事情抛弃我对吗？我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啊？”

许柏洲对方恣对自己的反感表示理解，他自己都讨厌自己之前的行为，他希望尽量去弥补，“我知道我现在对你的任何话都没有保障，不过过些日子我就有外出的机会了，我们能见一面吗？”

方恣这个时候非常想得到许柏洲的安慰，但是一想到他们之前的事情她就惶恐不安，她已经承受不住再一次打击了，“你觉得我们见面还有意义吗？”

“有意义，我不信你把我忘了，我已经跟家里明确表态了，从今以后谁都不能阻止我跟你在一起。就算家里不帮我了，我也要跟你在一起！”许柏洲一口气把他的心里话讲出来希望她能听进去，“方恣，你可以现在不接受我，我一定会用我的行动温暖你的心。就像你曾经爱护我一样爱护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方恣没想到许柏洲真的跟家里讲清楚了，她心里还是有些害怕所以不想把话说死，“你给我点时间想想吧，我需要冷静。”

许柏洲连忙安抚说道，“好，我不急，你多保重，只要你好好的就行。”

“那我挂了，我现在不想同你讲太多，以后的事看行动吧。”

许柏洲再次表态到，“好，你等我，我一定不会再辜负你了。你早点休息吧，关于爷爷离世的事情，请你节哀，爷爷希望你过得快乐。”

“我知道了，晚安。”

“晚安。”

双方挂断电话后都在回忆彼此曾经的点点滴滴，若是美好的回忆不能成为以后婚礼上的素材，那将会是年迈后刺向自己内心的尖刀。可惜的是方恣没有能力再主动去爱许柏洲了，而许柏洲要转变态度和能力也需要时间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