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章 密林制敌
方才三拳制服三名追兵的动静并未在林中散去多久,枝叶晃动间,便传来了密集杂乱的脚步声与粗野暴戾的喝骂声,足足七八道凶悍气息快速逼近,显然是被惊动的追兵大部队。这些人身带刀棍,步履沉稳,比先前被陈禾放倒的三人更加凶悍,一看便是常年在刀口上舔血的狠角色,显然是抱着擒杀夺牌的死命令而来,一旦被缠上,绝无脱身可能。
陈禾眼神骤然一凝,没有半分犹豫,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同山林间的灵猿般窜入密林深处。胸口的西汉令静静贴着肌肤,一缕温和却持续不断的暖意流淌四肢百骸,将他的体力、耐力与反应速度维持在巅峰状态。连日来被令牌温养强化的体魄在此刻展露无遗,他双腿发力连绵不绝,纵跃腾挪之间轻松避开横生的荆棘与凸起的乱石,身形轻快得近乎缥缈,落地几乎不发出半点声响,每一步都精准踩在最稳固的位置,奔行之势行云流水。
身后的追兵怒喝震天,一个个拼尽全力追赶,可无论他们如何咬牙狂奔,都始终无法拉近与陈禾之间的距离,只能眼睁睁看着少年在林木之间灵活穿梭,背影越来越远。为首的刀疤脸脸色铁青如铁,双目赤红,他实在无法理解,一个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的乡下少年,身受追杀奔波数日,为何体力竟能充沛到这般地步,就连他们这群常年习武、奔走山林的打手,都远远不及。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跑了这么久居然连气都不喘!”
“快!都给我跟上!今天若是让他跑了,咱们谁都别想活!”
“他受了伤,肯定撑不了多久,追!”
此起彼伏的咒骂与喘息声在林间不断回荡,追兵们的气息越来越乱,脚步也渐渐变得虚浮迟缓。有人扶着粗壮的树干大口喘着粗气,握刀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有人脚下被枯枝绊倒,狼狈地摔在地上,爬起来时早已没了追赶的力气;更有甚者,早已脱离队伍,瘫坐在地上再也不愿起身。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一众人便被陈禾凭借恐怖的体力彻底拖垮,心态与身体双双濒临崩溃。
陈禾始终没有回头,双耳微动,将身后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西汉令带来的敏锐感知让他对周遭环境了如指掌,风动、叶落、虫鸣、脚步,一切细微声响都清晰入耳,他能精准判断出追兵的位置、距离与状态,从而不断调整方向与速度,始终占据主动。
前方陡然出现一处陡峭山涧,涧宽丈余,下方水流湍急,撞击在嶙峋怪石之上发出隆隆轰鸣,水花四溅,凶险异常。陈禾目光一扫,脚下没有丝毫迟疑,猛地蹬地,身形腾空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利落而稳健的弧线,稳稳落在涧对岸的草丛之中,落地时仅仅微微屈膝缓冲,毫发无伤。落地瞬间,他便立刻俯身窜入茂密灌木丛,将身形彻底隐藏,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待到追兵们气喘吁吁、狼狈不堪地赶到涧边时,对岸早已没了陈禾的半分踪影,只有随风晃动的枝叶与哗哗作响的流水。刀疤脸望着湍急凶险的山涧,又看了看身后东倒西歪、体力耗尽的手下,气得浑身发抖,狠狠一脚踹在身旁的树干上,枯枝落叶簌簌掉落。
“人呢!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
“该死!真是该死!到嘴的功劳就这么飞了!”
“搜!把这片山林给我翻过来,我不信他能凭空消失!”
可任凭他们如何叫嚣,面对宽深湍急的山涧,也只能望洋兴叹,无人敢轻易越涧追击。恼羞成怒的吼声被山风与水流声吞没,陈禾伏在草丛之中,屏息凝神,周身气息尽数收敛,如同与草木融为一体,连呼吸都压到最轻。他静静等待了片刻,确认对岸追兵无人敢冒险越涧、也无人能发现他的踪迹后,才缓缓从灌木丛中站起身,轻轻拍掉身上的草屑与尘土。
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陈禾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坚定。力量、速度、体能、反应,全都在西汉令的温养下飞速提升,从前那个手无缚鸡之力、只能狼狈逃命的乡下少年,早已在生死逃亡之中,悄然蜕变成能战、能逃、能立足的武者。他能清晰感受到,体内那股源源不断的气力,正在一点点夯实,一点点变强,成为他在乱世中活下去的最大底气。
稍作休整,陈禾辨明方向,继续朝着深山外沿赶去。他不敢有丝毫大意,每走一段路便停下侧耳倾听,确认无追兵尾随,西汉令的预警功能始终保持在最灵敏的状态,稍有风吹草动,便能第一时间察觉。山林间的光线渐渐西斜,日头偏西,温度也随之降低,微凉的山风掠过树梢,带来几分萧瑟之意。
一路疾行,待到夕阳将天际染成橘红色时,陈禾终于走出了连绵无尽的密林,眼前豁然开朗,一条荒僻崎岖的小径横贯眼前,偶尔有流民与货郎匆匆走过,人人面带饥色,衣衫破旧,步履匆匆,显然也是在躲避这乱世的纷争与追杀。
陈禾立刻压低帽檐,将一身锋芒尽数收起,放慢脚步,混在流民队伍之中,看上去与普通逃难少年别无二致。他刻意落后几步,跟在队伍末尾,一边前行,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确认没有可疑之人盯梢。
路边的青石上,几名挎刀歇脚的江湖客正低声交谈,话语清晰传入耳中。
“青溪县最近闹得天翻地覆,官府、黑衣人、地方豪强,全在找一块叫西汉令的古牌。”
“我听说那是王莽留下的重宝,能锻体强身,普通人得了,一夜之间就能跻身武者之列。”
“何止如此,我还听圈内人说,这令牌认主,旁人抢去就是块废铁,唯有被它选中之人,才能动用其力量。”
“怪不得这么多人疯抢,既是重宝,又认主,谁不想得到这份机缘?只是这宝贝一出,又不知要添多少亡魂。”
陈禾脚步未停,心中却已了然。西汉令的秘密,早已在江湖上传开,追杀他的人只会越来越多,实力也会越来越强,他今后的路,只会更加凶险。他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胸口安稳温热的铁牌,眼神沉静如水,脚下步伐却愈发坚定。
青溪县早已回不去,家乡亲人音讯全无,前路茫茫,杀机四伏,可他已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少年。
夜色渐渐降临,天边最后一抹余晖被黑暗吞噬,荒径之上人影稀疏,寒意渐浓。陈禾顺着小径,一步步朝着前方未知的地界走去,身影在暮色中显得孤单却挺拔。他知道,今日甩脱追兵不过是一时喘息,真正的考验与厮杀,还在后面。
但他不再畏惧。
西汉令在身,气力在体,心志在胸。
只要活下去,就能揭开秘辛;只要活下去,就能找到亲人;只要活下去,就能在这乱世江湖,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