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哥哥的故事
万物热爱巴德尔,巴德尔也热爱万物。
作为奥丁的长子,就在奥丁加冕为王宣布这一国度名为阿斯加德的那一天巴德尔带着光辉和万物的钟爱诞生了,那天光辉布满整个宇宙,所有人有能力的人都知道,光的主人这一刻出现了。
那时的奥丁还不是后期成熟但一切以大局为重的王者,他在努力学习成为一位伟大领袖的同时也将心血灌注在巴德尔的身上,而巴德尔无疑很好的回应了奥丁的期待,成年前便游走于宇宙各处,他促成了一个联盟作为自己的成年礼物,也作为他献给阿斯加德的成年礼物。
奥丁坐在王位上看着自己的儿子向自己报告宇宙的联盟,他带着父亲骄傲的笑容说:“看见了吗?这就是奥丁森。这就是属于阿斯加德的最灿烂的光辉。”
弗丽嘉欣慰拿过侍女端着的华丽至极的桂冠为巴德尔带上,她仔细端详了一下说:“孩子,还是拿下来吧。它配不上你。”
奥丁笑着说:“希望你加冕的那一天你母亲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巴德尔说:“父亲,母亲,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或许我的弟弟妹妹们有比我更适合这一个位置的人。”
奥丁说:“那我还真是想象不到,但我会饱含期待的。”
而现实无疑辜负了奥丁的期待,他的第二个女儿也是他的长女海拉天生代表死亡与黑暗,她渴望的是征服与吞噬。家人的关爱也只是让她更渴望为阿斯加德开疆拓土。
宇宙的联盟终于还是被海拉打破了,一时之间阿斯加德成了众矢之的。
“奥丁!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没错,交出海拉!”
奥丁独眼扫视过众人,其他人都不敢与他对视,奥丁问:“你要我交出我的女儿给你们你一个交代?”
“我…我只是提一个建议。”一位宇宙势力的领袖磕磕巴巴地说。
奥丁又加重语气问:“你要我交出我的女儿给你一个交代?”
另一位宇宙势力的领袖说:“奥丁,你也别太嚣张了,阿斯加德在宇宙里也就那样。我们今天愿意坐在这里跟你谈是给巴德尔面子。不如我做个提议,你回去退位,好好教导你的女儿,让巴德尔来当这个王。”
奥丁眯着独眼带着怀疑的问:“你认真的?”
那位宇宙势力领袖说:“你可以当我开了玩笑。但是,奥丁,你知道阿斯加德这是背弃盟约吧。巴德尔一直以来建立起的信任让你的另一位孩子毁于一旦,阿斯加德的承诺从今天起在我这里一文不值。”
“我也是!”
“还有我!”
奥丁说:“我并不稀罕你们的信任。但是,做为阿斯加德的王,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我错了?我哪儿错了?阿斯加德就该统领宇宙!”海拉朝着奥丁吼道。
奥丁意有所指的说:“你真该找一面镜子好好照照你现在的样子,你还哪有一点儿奥丁森的样子!”
海拉嗤笑的问:“什么样子?一个窝窝囊囊的老头子的样子吗?”
奥丁拍着王座的扶手说:“谁教你这么跟一位王者说话的?”
海拉无所谓的说:“那还真是不好意思,我无师自通。”
奥丁注视了海拉一段时间说:“你需要反醒。你需要好好审视一下你自己的错误。你不是喜欢征服吗?我就送你去一片非常值得征服的地方!”
弗丽嘉在一旁看着海拉被封印在一片黑暗的虚无之地里后才走上前来问:“奥丁,你真的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奥丁说:“在我坐在这里的时候,叫我王。”
弗丽嘉失望的摇了摇头说:“那我便告退了,王!”
过了一段时间巴德尔面色苍白但是带着喜悦的站在奥丁面前问:“父王,海拉呢?”
奥丁说:“去了她该去的地方。”
巴德尔严肃的问:“那是哪儿?”
奥丁瞪着独眼看着巴德尔,那光辉已不能在他的眼里容下,似乎要撕开他的眼眶一般。他说:“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地方,每个人也都该认清这个现实,如果出格了,他们就会招致灾难。”
巴德尔直视着奥丁说:“但光辉可以驱散一切灾难!”
奥丁说:“是吗?孩子,希望你永远这么想。”
巴德尔优雅的欠身行礼说:“我会这么办的。”
不毛之地里,海拉抱着膝盖浮坐在一片虚空中,这里什么都没有,她甚至难以到找一块依靠的石头或是树木,就在这时一片金黄色将黑暗驱散,巴德尔走到海拉身边夜坐下说:“怎么了?我英勇的妹妹。”
海拉看都不看巴德尔说:“哼,我那被全宇宙传颂英名的哥哥终于有时间来看看他的妹妹了?”
巴德尔笑着说:“我还是更想得到家人的赞美。”
海拉抬头注视着光芒问:“我做错了吗?”
巴德尔说:“王者不看对错,一切都只是理念。不过征服其实有很多种方式,就像是光明与黑暗,它们谁笼罩世界带来的都不是毁灭。”
海拉看着巴德尔的侧脸问:“那我让你为难了?”
巴德尔说:“没有。我知道因为我的关系让其他人都有些忽视了你的存在。而我又没有察觉到这一点,光芒平等的照在每一个生物的身上对光芒的所爱的人和爱他的人来说其实有些不公平。”
“所以是我让你为难了才对。”
巴德尔站起身来伸出手说:“走吧,跟我离开这里,我决定改过自新,希望你能给我这个机会。”
海拉说:“可是父亲那里…”
巴德尔说:“关键的问题我已经解决了。”
海拉问:“怎么解决的?”
巴德尔神秘的笑着说:“秘密。”
海拉握住了巴德尔的手但是却没有起身:“还是算了吧。我不想让父亲、母亲还有你苦恼了,我就留在我该在的地方吧。”
巴德尔问:“你要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国度吗?”
海拉说:“你可以这么认为。”
巴德尔问:“那为女王,什么不带我游览一下你的王国呢?”
海拉四处扫视了一眼说:“这里?这里还不如地狱,它什么也没有。还是说你更想看看我窘迫的样子?”
巴德尔手一挥,虚空里出现了海洋,大地,地上开出美丽的花朵,天上挂起一轮白色的太阳。
巴德尔说:“哪怕它比地狱还贫瘠,我也会让它为你开出最美丽的花朵。不过如果你爱夜色,那就要靠你自己了。”
海拉呆呆的望着这片风景秀丽的大陆,她迷醉的看着每一寸土地,过了不知道多久她才抬起头看着巴德尔。
巴德尔对着海拉眨了眨右眼说:“怎么样,足以配得上你吧。”
海拉仰起头,光芒布满她的脸,她笑着说:“很配。”
当奥丁知道巴德尔将献血化作光芒撒满宇宙每一个角落使世间不再有光芒无法触及到的地方以此来做为给宇宙其他势力的交代的时候,他觉得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就像是一个小丑。
奥丁沙哑的问弗丽嘉:“我是不是真的老了?”
弗丽嘉按着奥丁的胸膛说:“不,还是那般强壮。但同时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有了和这种强壮匹配的大脑。那种低级的挑拨离间你都会中计。”
奥丁说:“不知道怎么了。劳菲的那些话莫名的就让我很相信,或许是因为我们有亲戚关系?”
弗丽嘉说:“别把昏庸推给血统。不过劳菲看起来确实不是个安分的人。”
奥丁说:“我会提起警惕。”
弗丽嘉的预感很准,劳菲确实不安分,他发动了叛乱,就在弗丽嘉要生产的那一天。
奥丁持起冈格尼尔,身着战甲牵着八足天马要去平定叛乱,不得不说劳菲找了个好的时间段,奥丁如果离开生产的弗丽嘉去前线,难保未来弗丽嘉和这个孩子不会对奥丁产生怨念。
而且奥丁在战斗时也会带着对自己的妻子和即将出世的孩子的担心。
假如奥丁不来,那就是爱家人胜过爱阿斯加德,这会让他的名望大受打击。
至于别人替奥丁来,海拉已经被他设计被囚禁起来了,而巴德尔,在劳菲眼里他只是一个只会耍嘴皮子的人罢了。
巴德尔拦在奥丁的面前说:“父亲,你该回到母亲的身边。”
奥丁说:“孩子,这次不同以往。你要明白这世界上是存在光芒无法融化的坚冰的。你无法说服劳菲,就算能,阿斯加德也不能用如此缓和的手段来摆平叛乱,外界的人都会认为我们已经没有了战斗力。”
巴德尔说:“我也是阿萨神族。我生来就是一位战士。”
奥丁注视了巴德尔一会儿,笑着说:“你从没让我失望过。”
巴德尔回应道:“这次一如既往。”
无人知道那场大战的细节,他们只知道整个由寒冰构成的约顿海姆那一日变成了水的世界,而后又重新凝结回冰的世界。
而奥丁和弗丽嘉知道的是巴德尔不仅平定了叛乱还将一个婴儿抱了回来,他将成为阿斯加德的王子与同日出生的索尔奥丁森一同成长成为约顿海姆和阿斯加德“友好”的见证。
巴德尔吸取了对海拉关心不够的教训,经常陪伴在索尔和洛基身边,他对于带一对兄弟生活得心应手。
“洛基!你该下来了!你霸占大哥太久了!”看起来不过三四岁的索尔牵着巴德尔的手对着骑在巴德尔脖子上的洛基大喊。
洛基装作听不见一样抱着巴德尔的头。
巴德尔笑着把洛基放在自己的一边肩膀上,把索尔抱起来放在另一边说:“一人一边。公平合理。”
洛基带着天真的问:“那海拉姐姐坐哪边?”
巴德尔看着一脸天真但是却还是有些藏不住坏笑的洛基说:“其实我跟海拉一人带你们一个也公平合理。”
洛基说:“哦,我花粉过敏。姐姐的国度不适合我。”
索尔说:“前两天你不是还把一朵花插在头上了嘛?”
洛基涨红了脸说:“索尔!闭嘴!”
索尔和洛基就在这样的日常斗嘴中渐渐长大,成熟的代价就是烦恼。
外界都认为海拉已经被囚禁,不怎么提起她,甚至已经淡忘了她。所以在做为同样是奥丁的孩子索尔和洛基都是被寄予厚望的,但是巴德尔实在过于引人瞩目,两兄弟总是被忽视。索尔神经颇为大条不在乎这些,但洛基心思细腻对此十分在意,洛基很羡慕自己大哥被万物钟爱的样子,无数次都在幻想假如自己也是这样该有多好。
洛基有了成长的烦恼,而索尔的成长则是为别人带来烦恼。
哪怕巴德尔一直在试图引导他,但是索尔依旧变得不喜欢思考,经常是锤子都抡出去了才开始思考问题。虽然巴德尔教授给了他多知识,但是都被他用在了闯祸以后如何善后上。
鲁莽蛮干和谨小慎微同时出现在了两兄弟身上,而且洛基一遇见索尔就像猫遇到了毛线球,总想挑弄几下,而索尔只要是洛基的挑弄无论多离谱的理由他都相信,更加令人头疼的是他们每天都在一起,所以那画面可想而知。
这一天洛基和索尔又如往常一般打闹着,巴德尔望着两人的的身影露出一个笑容,然后毅然决然的走到奥丁的寝宫。
“我不同意!既然是诸神的黄昏,那就该让诸神一起面对!宇宙的浩劫就该让全宇宙的人一起抵抗!凭什么要让你一个人牺牲!”海拉叫喊着。
索尔和洛基也跟着点头。
巴德尔刚想开口说什么就被海拉打断:“别用什么王者的大道理来打发我!”
巴德尔说:“那我用哥哥的身份来说怎么样?你们知道吧,我和阿斯加德是同一天生的,某种程度上来说,它也是我的弟弟。相信我,无论你们任何一个遭此劫难,我都会这么做。我知道如果换作是我遭受此等劫难你们也会像我一样,对吧?”
海拉一下子说不出话了。
巴德尔笑着说:“好了,高兴起来!我突然想起我这个当哥哥的还没有送过你们什么礼物,今天我就送一份大礼给你们。”
得到了巴德尔光明之力的海拉、得到了巴德尔的智慧与知识的索尔和得到了巴德尔万物钟爱之力的洛基陪着巴德尔走出城堡。
奥丁一个人坐在宫殿里的王位上,他沉默着回忆起巴德尔和他的交流。
巴德尔说:“父亲,我做了一个噩梦。”
奥丁抿紧了嘴唇,然后故作轻松的笑着说:“你都多大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做了噩梦找爸爸。我以为只有索尔和洛基才会这么做,不过他们不会找爸爸,而是找哥哥。”
巴德尔笑着说:“那倒是一段有意思的回忆,我记录下来了,让他们以后看。而为了让他们以后可以和别人分享这段回忆,我可能要离开一下。”
奥丁表情一下子变换起来,然后他问:“一个噩梦就让你怕到这种程度?”
巴德尔说:“您教过我的,如尼文字。”
奥丁知道他不过是自欺欺人他带着怀念说:“好吧,那可真是一段值得怀念的时光。从那以后我就觉得我没什么可以教给你的了。”
接着奥丁的神情变得坚定,他充满王者风范的说:“但是,今天我要教给你,王者的命令不允许忤逆。巴德尔,你不能牺牲自己阻止诸神的黄昏,这是我,奥丁,阿斯加德之王的命令!”
巴德尔微笑着,他身上冒起一阵金色光芒,一身王者的装扮出现在了他的身上:“父亲,你无数次想把王位禅让给我。我一直都说不是时候,但今天我觉得时候到了。”
奥丁聆听着整个九界都在欢呼,他问:“那我要是以一个父亲的身份呢?”
王者的衣袍逐渐消失的巴德尔说:“那您就更该祝福我,这是我的选择,不是我无可避免的宿命。”
奥丁王者巴德尔离去的背影说:“你只当了不过几分钟的王者,但却胜过我良多。我没有看错,你早已经超过了我,你早已在无数的地方击败了我。”
“但为什么不能让我赢一次呢?”
奥丁泣不成声的捂着脸说:“起码这次。”
弗丽嘉像是往常无数次为奥丁、巴德尔送行一样站在城堡高处看着自己的长子离开的身影,她想着就如往常一样,不久后他就会回来笑着说:“母亲,我回来了。”
巴德尔走在阿斯加德的路上,他依如往常一般带着微笑,所到之处尽是万物欢欣的回馈,不过那回馈的目标却已不是巴德尔,而是他身后的洛基。
洛基第一次拥有了他羡艳已久的能力,但是他丝毫没有感受到快乐,他看到万物遇到巴德尔像是躲避一般拒绝着他,又亲近着自己,只感觉一阵荒谬,巴德尔为了这个世界做了这么多,现在甚至要去牺牲自己,而这些东西竟然因为他消失了能力就开始躲避他。
海拉正在脑海里一个一个把这些东西全部记下,巴德尔说:“放轻松点儿,我觉得我已经受够了它们的赞赏,偶尔这样一番其实也不错。万物就是因为都有自己的缺陷才会彼此依存,否则独自美好不就好了吗?只不过那样就太孤独了,不是吗?”
海拉深吸了一口,像是把记忆吐了出去说:“你说漂亮话的能力怎么不分出去?”
巴德尔笑着说:“说不定我分出去都是对我不重要的呢?而且我总得留下点什么给自己吧。”
巴德尔看了一眼背后的夜色说:“我们得抓紧一些,别被它抓到了。”
自打巴德尔出发开始,夜便追着他的背影,仿佛他的身体成了日夜的分界线。
索尔拍着自己的胸膛依如往常的笑着说:“大哥,要么我背着你,就像我小时候你背着我一样,我们一起躲着它,我有信心,以我的身体,足够背着你到世界走到尽头的那一天。”
巴德尔说:“这我相信,但是有时候,我们该学会放手。陪我走一走就好,说实话这些年来我都来去匆匆的,没有仔细看过我这位弟弟的样子。”
巴德尔被黑夜赶着,又像是引领着黄昏一般走过整颗星球。
最终巴德尔在阿萨神族的城堡旁一座宫殿旁停下脚步,他像挑了一个工作地点一样的说:“就在这里吧,风景宜人,离家又近。”
巴德尔转头看向自己的三个弟弟妹妹,他对着海拉说:“海拉,你该走出来试着接触其他人了,不要害怕,这一次我真的会去地狱里为你栽满鲜花。”
巴德尔又看向索尔说:“以后你就是老大了。”
索尔不再扮作原来的样子说:“如果有需要的的那天,我会去找你。”
巴德尔拍了拍索尔的肩说:“最好不好。否则我做这些是为了什么呢?”
最后巴德尔看向洛基说:“我最小的弟弟,无论别人怎么看,你都是我的亲弟弟。你不需要证明什么,你该相信我,要知道,我可是在抱索尔之前就先抱的你。”
洛基嘴唇翕动了几下,最后还是没能说出什么。
巴德尔说:“再见了,我的家人。”
然后他对着天空感叹:“真是好美的黄昏,希望后人不要怪我贪心,拿走了它。”接着他变成了一个稚嫩的槲寄生扎根在地上,那赶着他的黄昏为它绿色的果实注上红色的色彩,于是世间有了槲寄生。
四个孩子离开了城堡,回来时却只有索尔,他会接替他兄长的职责继续为阿斯加德出谋划策。
海拉回到了她的国度,她望着无边无际的花海问:“他都离开了,你们还绽放什么?”
她手一挥,整个花的国度又变作一片荒芜,她将天空变作黄昏的样子,抬头望着天空,那里是阿斯加德的方向,她似是对着那个王位又像是对着花海说:“他不在,你们都不配!”
洛基将自己的宫殿用寒冰冷冻起来,这样万物都将不复存在,他就不会再听到那令他作呕的欢欣。
同时他栽满了槲寄生,这种植物好像完全不畏惧寒冷,也不会对他做任何反应。
他在宫殿中央用寒冰做了一个椅子,上面是一个圆形的空洞正对着那轮永远不落的太阳,他在等着光芒融化坚冰的那一天的来到。
万物热爱洛基,但洛基厌恶万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