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三十五章：风起望江楼
“望江楼……外乡人……打听古玉和秦姑娘……”
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如同在即将沸腾的油锅里泼入了一瓢冷水，瞬间让堂屋内的气氛炸裂开来！
“他们果然找来了！”润生低吼一声，钢叉已然握在手中，眼中凶光毕露，恨不得立刻杀到望江楼去。
追远相对冷静，但眼神也锐利如刀：“消息能传到我们这里，说明对方并未刻意隐藏行踪，要么是肆无忌惮，要么……就是故意引我们前去。”
太爷捏着那枚细小的芦管，指节微微发白，浑浊的眼眸中精光闪烁，显然在急速推演着各种可能性。
“柳家……还是玉妖的其他爪牙？”谭文彬声音发紧，推了推滑落的眼镜，“他们打听河神和古玉，是想寻找其他玉碎片，还是……在确认秦姑娘的身份和位置？”
秦璃站在我身边，呼吸微微急促，但眼神却异常坚定，甚至带着一丝决然：“该来的，总会来。”
我感受着屋内紧绷的气氛，魂魄深处的“镜瞳”微微悸动，仿佛也预感到了即将到来的风暴。柳家的背叛，外敌的窥伺，一切都指向了秦璃。她就像暴风眼中最耀眼的那轮明月，吸引着所有的恶意与贪婪。
“不能自乱阵脚。”太爷终于开口，声音沉稳，带着定鼎乾坤的力量，“对方在明处打听，说明他们尚未完全确定我们的具体位置，或者……有所顾忌。”
他目光扫过我们：“但这也意味着，我们的时间更少了。必须尽快弄清楚这些人的来历和目的。”
“我去望江楼走一趟。”追远主动请缨，“带上定魂镜，小心查探，应该能摸清他们的底细。”
“不妥。”太爷摇了摇头，“你是我们明面上的主心骨，你若离开，院子防御力量便弱了一分。而且，对方很可能认得你。”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我和秦璃身上。
“李小子，秦丫头，你们去。”
我和秦璃都是一怔。
“我们？”我有些意外。虽然实力有所提升，但面对可能是柳家或玉妖爪牙的敌人，我们无疑是最显眼的目标。
“正是你们。”太爷语气肯定，“正因为你们是目标，反而更容易引蛇出洞。而且，‘月镜交辉’初成，正需要实战检验。望江楼鱼龙混杂，环境复杂，是绝佳的试炼场。”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不是让你们去硬拼。你们的任务是确认对方身份、人数、实力，以及……他们到底知道多少。记住，隐匿为主，探查为上，一旦情况不对，立刻撤回，润生会在外围接应你们。”
太爷的安排看似冒险，实则深思熟虑。我们新获得的力量需要磨合，而主动出击，掌握情报，总比被动等待敌人打上门要强。
我和秦璃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意。
“好，我们去。”秦璃率先点头。
“定不辱命。”我也沉声应下。
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开始准备。换上了普通的粗布衣服，稍微改变了发髻和容貌，遮掩了自身过于明显的气息。秦璃将月光之力极力内敛，只保留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冷。我也尽量让魂力波动趋于平缓。
太爷又交给了我们几样小玩意儿——两枚能够短暂扭曲周围光线、达到近似隐身效果的“匿影符”，以及几颗遇到危险捏碎便能发出尖锐警报、同时释放浓烟的“遁影珠”。
润生已经先行一步，前往望江楼附近潜伏，准备随时策应。
午后，我们二人便如同最普通的赶路人，悄然离开了院子，沿着河岸，向下游的望江楼方向行去。
一路上，我们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我时不时悄然运转一丝“镜瞳”，扫视着沿途的环境和行人，秦璃则凭借“月读”之力对恶意和邪气的敏锐感知，留意着任何不寻常的迹象。
所幸，并未发现明显的跟踪或埋伏。
望江楼并非单指一座楼，而是一片依托码头形成的繁华集镇。酒楼、茶馆、客栈、货栈林立，三教九流汇聚于此，空气中混杂着河水腥气、货物味道以及各种喧嚣的人声。
我们抵达时，已是傍晚时分。华灯初上，望江楼更是热闹非凡。
按照暗线提供的信息，那几个外乡人入住的是集镇上一家名为“悦来”的中等客栈。
我们没有直接前往悦来客栈，而是先在集镇里绕了几圈，熟悉环境，确认没有明显的眼线后，才选择了一家与悦来客栈斜对面的茶馆，在二楼临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清茶，看似休息，实则目光透过窗户，牢牢锁定着悦来客栈的门口。
茶馆里人声鼎沸，说书先生唾沫横飞地讲着才子佳人的故事，跑堂的伙计穿梭不息。我们收敛气息，如同水滴融入大海，并不起眼。
时间一点点过去，悦来客栈门口人来人往，并未见到特别扎眼的人物。
“会不会……消息有误？或者他们已经离开了？”我压低声音问道。
秦璃微微摇头，目光依旧沉静：“再等等。我的感知告诉我，这附近……有让人不舒服的气息。”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就在茶馆伙计上来为我们续水之时，悦来客栈二楼的一扇窗户，悄然推开了一道缝隙。
我的“镜瞳”瞬间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景象——窗户后面，半张脸孔一闪而过！那是一个面容普通，但眼神却异常锐利、带着一丝若有若无阴鸷的中年男子！
更重要的是，在我的“镜瞳”视野中，那人周身的能量场带着一种极其隐晦的、与柳家血脉（根据谭文彬和秦璃的气息对比）同源，却又驳杂不纯、甚至夹杂着一丝玉妖邪气的波动！
是柳家的人！而且，是已经被玉妖力量侵蚀了的柳家人！
“来了。”我心中一凛，低声对秦璃道。
秦璃也显然感觉到了，她的手指微微收紧。
就在这时，那扇窗户后的身影消失了。片刻后，三个穿着普通商贾服饰、但步履沉稳、气息内敛的男子，从悦来客栈中走了出来。为首者，正是刚才在窗口出现的那人！
他们看似随意地在街上走着，目光却如同鹰隼般，不着痕迹地扫视着周围的人群，尤其是在一些年轻女子身上停留片刻。
他们果然在找人！找秦璃！
我们屏住呼吸，看着那三人逐渐走近，甚至从我们所在的茶馆楼下经过。
突然，为首那名中年男子脚步微微一顿，似乎有所察觉，抬头向我们所在的窗口望来！
他发现了什么？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秦璃也身体微僵，月光之力几乎要不受控制地流转起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楼下街道上，一个卖糖人的小贩不小心打翻了摊子，发出巨大的声响，吸引了那中年男子的注意力。
他皱了皱眉，收回目光，带着另外两人，继续向前走去，很快便消失在熙攘的人流中。
我们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背后已被冷汗浸湿。
“好敏锐的感知……”秦璃心有余悸。
“他们不止三个人。”我沉声道，刚才在那三人经过时，我的“镜瞳”隐约捕捉到，在更远处的阴影里，还有几道若有若无的气息在同步移动，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包围网。“这是一个训练有素的搜查小队。”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棘手。柳家派来的，并非杂鱼，而是精锐。
“他们的实力如何？”秦璃问道。
“为首那个，气息深沉，恐怕不在追远之下。另外两个也不弱。暗处那几个，稍逊一筹，但擅长隐匿合击。”我快速评估着，“硬拼，我们没有胜算。”
我们必须立刻将情报送回去。
然而，就在我们准备起身离开茶馆时，楼下街道上，异变再生！
只见刚才离开的那三个柳家人，去而复返！而且，他们径直朝着我们所在的茶馆走了过来！
为首那中年男子的脸上，带着一丝冰冷的、仿佛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目光再次锁定在我们二楼的窗口！
他刚才的离开，是故意的！他早就发现了我们！
风，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