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二十章:镜魂归真
能量连接线被强行斩断的反噬,让茆竹山猝不及防。他胸前那道被太爷金色剑罡劈出的伤口黑气翻涌,原本稳定输出的邪力瞬间紊乱。悬浮的养煞棺剧烈震颤,棺中那模糊的“万煞婴魔”发出一声尖锐刺耳、充满暴戾与不满的嘶嚎,凝聚的进程被打断,形体都溃散了几分。
“小辈……安敢如此!”茆竹山又惊又怒,那双幽绿的鬼火眸子死死地钉在我身上,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他万万没想到,我这个在他眼中如同蝼蚁般、魂魄破碎的异数,竟能一而再、再而三地破坏他的计划,甚至在这万婴冢的核心之地,给予他如此重创!
“救人!”太爷的喝声如同惊雷,将我们从短暂的惊愕中唤醒。
追远和润生如同脱缰猛虎,趁着怨气锁链因阵法紊乱而威力大减的瞬间,强行冲破了阻碍!追远的目标是离他最近的那根石柱,锁尸绳如同拥有生命般缠绕上冰冷的铁链,他闷哼一声,魂力爆发,暗红色的绳索上符文明灭,与铁链上附着的怨力激烈对抗,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润生则更为直接粗暴!他低吼着,全身肌肉贲张,古铜色的皮肤下青筋如同虬龙般蠕动,竟直接用双手抓住了另一根石柱上的铁链!那足以侵蚀魂魄的怨力冲击着他的手掌,发出烙铁烫肉般的声响,冒出缕缕黑烟,但他眉头都不皱一下,双臂叫力,猛地向外一分!
“嘎吱——!”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那不知何种材质打造、附着强大怨力的铁链,竟被他以纯粹的蛮力,硬生生扯得变形、崩裂!
“还有一个!”谭文彬急声喊道,同时将手中最后几张强力的“破邪符”不要钱似的砸向第三根石柱周围的怨气,试图为救援创造机会。
秦璃脸色苍白,刚才将大部分净化之力灌注给我,让她消耗巨大,此刻只能勉强维持着一个小范围的净化光晕,抵挡着周围无穷无尽、重新扑上来的怨气骨骸的撕咬。
而我,在斩出那凝聚了全部力量的一“镜”之后,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一般,魂魄深处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强行糅合秦璃的净化之力、自身魂力以及那危险的阴冷气息,对我这本就布满裂痕的魂魄造成了极大的负担。我能感觉到,那些被太爷和秦璃好不容易粘合起来的“镜面”,似乎又出现了细微的松动。
但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我强撑着几乎要涣散的意识,目光死死盯住茆竹山和那口养煞棺。我知道,只要给他喘息之机,他很快就能重新稳定阵法!
太爷显然也明白这一点。他根本不给茆竹山调整的机会,剑指连点,一道道凝练无比的金色剑罡如同疾风骤雨,连绵不绝地攻向茆竹山,逼得他只能狼狈招架,无暇他顾。
“李三江!你真要与我不死不休吗?!”茆竹山挥舞着一柄新取出的、由人腿骨炼制而成的邪剑,格挡着金色剑罡,气急败坏地怒吼。剑罡与邪剑碰撞,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逸散的能量将周围扑上来的怨气骨骸都震成齑粉。
“从你动用‘阴阳伴生死倒’,炼制此等伤天害理之魔物起,你我之间,便已无转圜余地!”太爷声音冰冷,攻势愈发凌厉。他周身气息勃发,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袍无风自动,平日里收敛的威严此刻尽数展现,如同降临凡间的伏魔天师。
趁着太爷全力压制茆竹山,追远和润生终于先后破开了铁链!追远用锁尸绳卷住昏迷的孩子,小心地将其从石柱上放下。润生则更加直接,一把将孩子抱在怀里,用自己宽阔的后背抵挡着零星袭来的怨气攻击。
“文彬!接住!”追远将救下的孩子抛给守在稍后位置的谭文彬。谭文彬连忙接过,迅速检查孩子的状况,脸色却更加难看:“魂魄受损严重,生机流失大半……必须立刻带出去救治!”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口因为能量连接被斩断而暂时沉寂的养煞棺,突然毫无征兆地再次剧烈震动起来!这一次,并非由茆竹山主导,而是棺中那未成形的“万煞婴魔”在自行挣扎!它似乎被激怒了,或者说,是被我们这些“食物”身上散发的生魂气息,以及这万婴冢中无尽的怨气,彻底激发了凶性!
“吼——!”
一声完全不似婴儿、反而如同洪荒凶兽般的咆哮,从棺中猛地爆发出来!浓郁的、粘稠如液体的黑红色煞气如同火山喷发,冲天而起!整个天坑内的万婴怨气仿佛受到了君王的召唤,疯狂地向养煞棺汇聚而去!
棺盖在剧烈震动中,“砰”的一声彻底掀飞!一个扭曲的、庞大的魔影,挣扎着从棺中爬了出来!
它大致保持着婴儿的轮廓,但体型却膨胀到了丈许高!通体由黑红色的煞气与无数扭曲、痛苦的婴儿面孔凝聚而成,那些面孔在不断哀嚎、尖啸,构成了它不断流动、变化的躯体。它没有五官,只在面部的位置,有一个不断旋转的、深不见底的黑暗漩涡,散发出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
这就是茆竹山企图炼制的“万煞婴魔”!虽然因为我的干扰而未能完全功成,形态不稳,力量也未达到巅峰,但其散发出的凶威,已然超越了之前我们遇到的所有邪物,甚至比那盘龙河的养煞棺还要恐怖数倍!
“不好!它失控了!”茆竹山脸色剧变,他试图重新控制婴魔,打出几道法诀,但那婴魔只是不耐烦地一挥由怨气凝聚的巨爪,便将法诀拍散,反而用那空洞的“面部”转向了茆竹山,流露出一种贪婪的食欲!
这魔物竟要反噬其主!
“快退!”太爷当机立断,不再与茆竹山纠缠,金色剑罡回转,化作一道屏障护在我们身前,同时催促我们立刻撤离。
不用他多说,我们都感受到了那万煞婴魔带来的死亡威胁!润生抱着一个孩子,追远护着谭文彬和另一个孩子,秦璃搀扶住几乎脱力的我,我们拼尽全力朝着来时的坑壁冲去!
“想走?都留下来成为我神魔的养料吧!”茆竹山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和狠厉。他知道,若是让我们走了,他不仅计划失败,还要面对这失控的魔物!他竟不顾自身伤势,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精血喷在那柄人腿骨邪剑上!
邪剑顿时黑光大盛,发出凄厉的鬼哭之声!他双手握剑,不是斩向婴魔,而是狠狠一剑插入了脚下的阵法核心!
“万婴戮仙阵!启!”
他竟是打算以自身为引,彻底引爆这万婴冢积累千年的怨气,与那失控的婴魔结合,进行无差别的毁灭攻击!他要拉我们一起陪葬!
“疯子!”太爷怒骂一声,再也顾不得保留,双手猛地合十,口中念诵出一段古老而晦涩的咒文!他周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那金光不再锋锐,而是变得无比厚重、磅礴,如同大地般承载万物!
“厚土载物,庇佑生灵!乾坤正气,护!”
金光以他为中心,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扩散,试图形成一个巨大的护罩,将我们所有人,甚至包括那三个被救下的孩子,以及……这坑底无数的婴儿骨骸,都笼罩在内!他要硬抗这万婴怨气的自爆!
但我们都看得出,太爷的脸色瞬间变得灰败,嘴角溢出了一缕鲜血。强行以自身修为引动天地正气,庇护如此大的范围,对抗这积累了千年的恐怖怨气,对他的负担太大了!
而那边,万煞婴魔似乎也感受到了脚下阵法即将爆发的毁灭性能量,它发出一声混合着兴奋与恐惧的咆哮,那面部的黑暗漩涡旋转到极致,竟主动开始疯狂吞噬汇聚而来的怨气,它的体型进一步膨胀,气息也变得更加混乱、暴戾!
毁灭,一触即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连太爷都似乎难以支撑的绝望时刻,我的魂魄深处,那面因为过度透支而布满裂痕、甚至开始松动的“镜子”,却突然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共鸣!
不是与茆竹山的邪法,也不是与那万煞婴魔的暴戾,而是……与这万婴冢中,那积累了千年、原本充满怨恨,但在此刻毁灭降临前,却流露出无尽悲伤、恐惧与一丝……对“生”的渴望的……最本源的怨灵情绪!
我的“镜”,本就因破碎而能映照更多。之前映照的是邪气,是能量,是因果线。而此刻,在太爷那博大、包容的“厚土载物”之意的笼罩下,在秦璃那纯净“锚点”之力的牵引下,在我自身濒临魂飞魄散的边缘……它仿佛突破了某种界限,不再仅仅映照表象,而是开始……映照“本质”!
我“看”到了。看到了那些堆积如山的白骨,曾经也是一个鲜活的生命,他们未曾享受过世界的温暖,便被迫承受了最大的恶意与抛弃。他们的怨,源于对“生”的求而不得!他们的恨,源于世界的不公!千年积累,这怨恨早已扭曲、变质,成为了滋养邪法的温床,但在这毁灭的核心,在那最深处,依旧残存着一丝最初的、纯粹的悲愿——我们,也想看看阳光啊……
这悲愿,与太爷此刻不惜代价也要“庇护生灵”的意志,产生了某种跨越时空的微弱共鸣!
一个疯狂到极点,却又仿佛顺理成章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我几乎要停止思考的意识。
堵不如疏!灭不如渡!
太爷想要硬抗这怨气爆发,几乎不可能成功!茆竹山想要引爆怨气毁灭一切,包括他自己!那万煞婴魔想要吞噬一切壮大自身!
为什么……不能给这些被禁锢、被利用、被扭曲了千年的婴灵,另一个选择?
我没有力量去超度它们,太爷此刻也做不到。
但是……我的“镜”……或许可以……成为一座“桥”?
一座连接它们那被怨恨包裹的悲愿,与外界那真实存在的、“生”的世界的桥!
将这股即将爆发的、毁灭性的力量……引导出去!不是攻击任何人,而是……回归天地,或者,指向那罪魁祸首!
这个念头产生的瞬间,我魂魄深处那些来自茆竹山邪法的阴冷气息,仿佛受到了刺激,剧烈地躁动起来,它们本能地抗拒这个意图,试图干扰我,甚至反过来操控我去吞噬这些怨气!
“滚开!”我在心中发出无声的怒吼,用尽最后一丝清明,引动了秦璃残留在我体内的那缕纯净的“锚点”之力,如同利剑般斩向那些阴冷气息!
与此同时,我放弃了所有防御,放弃了维持魂魄稳定的努力,将我这面布满裂痕、即将彻底破碎的“镜”,完全地、毫无保留地……敞开了!
我不再试图控制它映照什么,而是让它自身,成为坐标,成为通道!
“以此残镜为凭,映照尔等悲愿……”
“以此残魂为引,接引天地生气……”
“桥……开!”
没有咒文,没有法诀,只有最纯粹的灵魂呐喊与意志的燃烧!
“嗡——!”
一股无形的、宏大的波动,以我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我感觉到自己的魂魄在寸寸碎裂,意识在飞速消散,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化为虚无。
但在彻底湮灭的前一刹那,我“看”到了。
看到了那冲天而起的、原本要毁灭一切的万婴怨气,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混杂着千年怨恨与一丝微弱解脱之意的洪流,如同百川归海般,朝着我……或者说,朝着我魂魄所化的那座无形的“桥”,奔涌而来!
这股力量太庞大了!远远超出了我这残破魂体所能承受的极限!“桥身”在剧烈震颤,瞬间布满了更多的裂痕,眼看就要彻底崩塌!
然而,就在这崩溃的边缘,太爷那“厚土载物”的磅礴意志,如同最坚实的基石,猛地加持在了我这座摇摇欲坠的“桥”上!秦璃那缕纯净的“锚点”之力,则化作了指引方向的灯塔!
得到了这股强大外力的支撑,“桥”终于勉强稳定了下来!
而怨气的洪流,在通过这座“桥”的瞬间,仿佛被那“厚土”之意安抚,被那“锚点”之力净化了一丝暴戾,其核心深处那微弱的、对“生”的渴望被无限放大!
它们并没有攻击我们,也没有肆意破坏,而是顺着“桥”指引的方向,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出了天坑,冲向了……黑山山脉的上空!
失去了怨气的支撑,茆竹山引爆的“万婴戮仙阵”如同无根之萍,威力大减,那插在阵法核心的邪剑发出一声哀鸣,寸寸断裂!他本人更是受到恐怖的反噬,整个人如同破布口袋般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坑壁上,鲜血狂喷,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而那失控的万煞婴魔,它本是怨气与煞气的聚合体,此刻怨气被大量抽走,如同被抽走了根基,发出惊恐而愤怒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开始不稳定地扭曲、溃散!它试图挣扎,试图重新吸纳怨气,但太爷岂会再给它机会?
“乾坤朗朗,邪祟伏诛!敕!”
太爷强提一口气,并指如剑,一道凝聚了他剩余全部修为的、纯粹到极致的金色光束,如同天罚之剑,瞬间洞穿了那万煞婴魔的核心——面部的黑暗漩涡!
“嗷——!”
万煞婴魔发出了最后一声充满不甘与痛苦的尖啸,庞大的身躯轰然炸开,化作漫天黑红色的煞气,随即被残余的净化之力和天地正气迅速消磨、净化!
尘埃,缓缓落定。
天坑内,那令人窒息的无边怨气几乎消散一空,虽然依旧荒凉死寂,却不再有那种深入骨髓的冰冷与恶意。坑壁上那些婴儿骨骸眼窝中的红芒彻底熄灭,恢复了死物的宁静。
茆竹山奄奄一息地躺在坑壁下,眼神涣散,充满了失败的不甘与绝望。
那三个被救下的孩子虽然依旧昏迷,但眉心那点暗红已经消失,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
我们所有人都瘫倒在地,几乎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太爷盘膝坐在地上,脸色金纸,气息微弱,显然损耗了极大的本源。秦璃靠在一块石头上,呼吸急促。追远、润生、谭文彬也都受了不轻的伤,疲惫不堪。
而我……
我感觉自己轻飘飘的,仿佛失去了所有的重量。视线模糊,听觉远去,感知也在迅速剥离。我能看到他们围拢过来,能看到他们脸上焦急、担忧的神色,能听到他们呼唤我的名字,但一切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遥远而不真实。
我要消失了吗?魂飞魄散,这就是最终的归宿?
也好……至少,大家都还活着……孩子们也得救了……
就在我的意识即将彻底沉入永恒黑暗的瞬间,一股温暖、熟悉、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大和精纯的力量,缓缓注入了我那即将彻底消散的魂魄核心。
是太爷。他不顾自身的伤势,将最后一丝精纯的本源魂力,渡给了我。
“小子……撑住……你的‘镜’……还未照见真我……”
与此同时,秦璃也再次握住了我的手(或许只是我的幻觉?),那股纯净的“锚点”之力不再只是稳定,而是带着一种温柔的、修复的力量,如同最细腻的丝线,开始小心翼翼地编织、粘合我那些破碎的魂魄碎片。
追远、润生、谭文彬,他们也围坐在周围,虽然没有特殊的力量,但他们那份毫无保留的关切、信任与守护的意念,如同涓涓细流,汇聚过来,成为了支撑我存在的另一股基石。
我那原本因为强行承载怨气洪流而濒临彻底破碎的“镜”,在这多方力量的滋养与修复下,并没有恢复原状。那些裂痕,并未消失。
但是,它们不再象征着脆弱与崩溃。
它们仿佛化作了天然的、玄奥的纹路,烙印在这面重聚的“镜”上。镜面依旧能映照万物,甚至比以往更加清晰、深邃,但它不再轻易被外界的杂念和邪气所动摇。因为它经历过最极致的破碎,承载过最磅礴的洪流,也感受过最纯粹的守护。
镜魂归真。
我缓缓地、真正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同伴们如释重负的、带着疲惫却无比真诚的笑容。
“欢迎回来。”秦璃轻声说,眼角有着未干的泪痕。
我张了张嘴,发现终于能发出微弱却真实的声音:“……回来了。”
我们互相搀扶着,带着三个昏迷的孩子,以及被废掉修为、如同死狗般的茆竹山,艰难地离开了这片承载了太多悲伤与罪恶的万婴冢。
当我们终于走出黑山山脉,重新看到山脚下黑山镇那零星的灯火时,恍如隔世。
后来,我们得知,那天从黑山山脉冲天而起的怨气洪流,在夜空中形成了短暂却浩大的奇异天象,如同无数星光汇聚又消散,镇民们皆称奇,认为是山神显灵,驱散了妖邪。自此,黑山镇再无异事发生。
茆竹山被太爷废去修为,挑断手脚筋,交由官府处置,其所犯罪行罄竹难书,最终被判凌迟,也算是告慰了那些死在他手中的无辜亡魂。至于他那个儿子茆山子,自木樨渡一战后便不知所踪,或许早已死在某个角落,或许仍在暗中窥伺,那是后话了。
被救回的四个孩子,在太爷和秦璃的精心调理下,魂魄逐渐稳固,虽然身体依旧虚弱,需要长时间将养,但总算保住了性命和灵智。他们的家人对我们感恩戴德。
我们的院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这份平静背后,多了许多难以言说的东西。
太爷经过此次重创,闭关了很长时间。出关后,他显得更加苍老,但眼神却愈发深邃。他开始将更多的事情交给追远处理,似乎有意培养他成为真正的接班人。
追远变得更加沉稳,经历数次生死,他的捞尸人技艺和心性都得到了极大的锤炼。润生依旧沉默寡言,但守护院子和同伴的意志更加坚定。谭文彬将这次的经历详细记录,成为了他那些古怪典籍中浓墨重彩的一笔。阴萌来看我们的次数更多了,她似乎从我身上感觉到了一些与众不同的东西,眼神中的好奇多于畏惧。
秦璃……她依旧是我的“锚点”。但我们的关系,似乎在那生死与共的经历后,变得更加微妙和紧密。无需多言,一个眼神,便能知晓彼此的心意。她开始更加系统地修炼秦、柳两家的传承,那股潜藏在她体内的力量,正在慢慢苏醒。
而我,李追远(是的,在这个世界,我早已认同了这个身份,这个群体),我的魂魄终于真正稳固下来。那面“镜”成为了我独一无二的特质。我能更清晰地感知世界,理解能量,甚至窥见一丝命运的轨迹。我不再是懵懂的穿越者,不再是需要被保护的累赘。我是这个团体的一员,是能与他们并肩而战的……捞尸人。
河水依旧东流,带着生老病死,爱恨情仇。这浊世幽冥,仍有无数未知与危险潜伏。
但我知道,我不再是独自一人。
镜虽残,映照大千;魂归真,与友同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