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滩中劫

共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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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祸事真的来了。

这说明齐大儒的判断是对的,陈八斤把胡十三叫来了。几个人站定,看见西边有个船停靠在岸边,杨一群对齐大儒和几个女人说:“快上船,要多少给多少。我看看到底是谁在捣乱。”

杨青山从腰间拔出家伙,对齐大儒说:“你带着人上船,我和小群来挡住这一群人。”

北边的人越追越近,陈八斤不停地喊着:“南沿儿咧,先别走,老胡大哥有话说!”

这可真成了抢媳妇了,杨一群还不承认。这些抢人的人也来了,那就对着干吧。杨一群从腰间把盒子枪拽出来,对杨青山说:“青山哥,你先上船,我随后就来,你没我腿脚利索。快,叫艄公赶快撑船,要多少现大洋都给他,不开船就开枪。”

抢媳妇就要冒点风险,杨一群不是说太容易了不主贵么?这一回成功了,那这个小妞妞就更主贵了。杨青山拎着盒子向船跑去。此刻,他显得异常敏捷,完全不像以往的疲沓。他把枪往前一晃对所有的人喊道:

“快点儿走,快点上船,上了船就保险啦!”

再看小红鞋的双颊,哪里还有红晕,小脸已经变白,嘴唇还哆嗦着。她被吓哭了,拉住母亲大白鹅的衣袖说:“妈,我怕。他咋办哪?”她用手指着杨一群。此时,她倒是关心起杨一群来,说明杨一群已经和她联系在了一起。她觉得,没有了杨一群,此时的一切行动都没有了意义。她还得乖乖地跟着魔鬼胡十三和陈八斤回去,说不定......她不敢往下多想。

“南沿儿咧,先别走,胡大哥有话说!”陈八斤几乎声嘶力竭地上气不接下气地喊着。

眼看着几个人上了船,杨一群拎着双枪也朝船那里快走。他看着越来越近的一溜人,不由得把枪保险打开。他拿定了主意,只要对方开枪,他就不会客气。他要当着小红鞋的面杀个人看看。这是你死我活的勾当,我不杀他他就要杀我,没有办法,我杨一群就要杀人了。我本来是没打算杀人的,杀人可不是好玩儿的。况且,当着没过门的媳妇杀人,这也太血腥太不够高雅,不够浪漫,不够喜庆,不够吉祥,不够......反正一切都说不过去了。他边走边检查枪的问题,不能关键时刻掉链子,被几个土匪枪杀在黄河滩里,他到了阴间也没脸去见他的父亲。想着,迈着风一样的脚步,来到了船的北岸边。此时,大船已经在杨青山的催促之下缓缓离岸,把艄公的脸都吓白了。船上有两个人在喊,也就是小红鞋和大白鹅,她们娘俩未来的依靠就是这个拎着双枪的杨一群,她们娘俩不知深浅,只顾担心未来女婿的安全,不停地喊着:

“小群,你快点儿上船,小群,你快点儿上船!”

此刻,小红鞋也顾不得害羞了,流着眼泪跳着脚在喊:“你快点儿,一会儿就上不来啦!”

齐大儒和杨青山心里有数;尤其是齐大儒,他朝这娘俩笑笑说:“别急,你还不知道你家女婿的本事咧,一会儿叫你看看。”

正说着,杨一群往后撤了两步,把大衫一踅,一个侧飞,在空中来了个飞燕投湖,接着,像只蝴蝶一样,轻轻飘落在甲板上。他把双枪往腰间一别,把手一挥,朝船上的艄公说了一句:“快开船!”

这下把几个船工都看呆了,他们没有见过这样的高手,眼前这个年轻人,大量不过二十出头,这是练得什么武功?轻功?太他妈的潇洒,太他娘的绝了,太他奶奶的不是人了,太他......不知道怎样去夸的好。同时,个个心里暗暗祷告,老天爷呀,保佑我们平安吧。这都是啥世道啊,撑个船也不能安生,这边拿枪,那边弄杖,这不要了穷人的命嘛。渡船逐渐离开岸边,顺着河流往下打去,几个撑船人不停地用力划着,眼看着木船离岸越来越远,船上的人也都随着逐渐放松下来。陈八斤带着胡十三一群人来到岸边,手里拿着家伙,不停地朝撑船的人喊着:

“回来,回来,胡大哥有话说!”陈八斤跳着脚高喊。

这时候,齐大儒的风度又来了,他用手聚成个喇叭状,朝北岸陈八斤等人喊起来:“多谢兄弟亲自来送,改日再来答谢!”他又一转身对杨家兄弟说,“喊哪。”三个人开始按照齐大儒的话喊起来:“多谢兄弟亲自来送,改日再来答谢!多谢兄弟亲自来送,改日再来答谢!”连着喊了几遍,随着渡船远去,加上河流的波涛声,对岸的叫喊声也逐渐听不见了。

就在这热闹期间,大白鹅好像也跟着喊了一句,不过,她不是这样喊的,她好像是喊:十三,我到南沿儿看看,停几天就回来啦!只是那几个男人的喊声太大,把她的声音盖住了。小红鞋拽着大白鹅的衣裳,就像一头受惊的小鹿,浑身哆嗦着,脸色也变了,不停地拿眼睛去看她的准女婿杨一群。她心里想着,还说不是抢媳妇,这不是抢媳妇这是娶媳妇吗?俺可是从来没有见过。

船到对岸,人们沿着跳板走下船,小红鞋害怕,拽着杨一群的大衫下船。眼看天色已晚,太阳就要落山,齐大儒提醒大家快点走,一会儿看不见路面说不定会掉进稀泥坑里。朝南走了一段路,小红鞋又走不动了,杨一群要背她走,这时候杨青山故意过来凑热闹,他对小红鞋说:“来叫我背吧。”小红鞋脸红了,站在那里不说话。杨一群笑着对他哥哥杨青山说:“哥,等一会儿你背卖布的吧,这个就不劳你了。”大家听了,不觉都笑起来。小红鞋也不再扭捏,她附在杨一群的背上,用手搂住杨的脖子,杨一群像背小孩儿一样把她背起来,轻松地往前走去。

此时,大白鹅看在眼里,脸上和心里都平静了许多。她此刻心里想的还是那个霸占了她多年的胡十三。要说他们也应该有些感情了,听她刚才在船上的喊话,说明她心里还是有胡十三,或者说,她有一半心思都在胡十三身上。

大家跟在杨一群的身后头走着。小红鞋想起来刚才的一幕,心有余悸,她想着想着,就想起来是不是抢媳妇的事。反正她觉得今天好像不是娶媳妇,她就小声问道:“大哥,你这不是娶媳妇吧?”还叫了一声大哥,这让杨一群心里一动,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心凉,哪有这样叫自己夫婿的?转念一想,叫就叫吧,可能是刚开始,有些不太习惯。就回答道:“你想想,最起码我们不是和谁抢媳妇的,那是陈八斤领着姓胡的来追,我也是不得已,我不这样能行吗?我不这样你还不是让姓胡的抢回去?”小红鞋半天不言语了。她忽然想到了以后,悄声问道:“那我以后再回北沿儿咋办?”杨一群不假思索地回答:“该咋办咋办,你又不是胡十三的媳妇,你是我的媳妇,你说你咋不能回去呢?走亲戚,回娘家,都一样的。”这句话说到小红鞋的心里去了,她半天没言声。走到二道河那里,杨一群把她背过河,放在地上休息一会儿,又蹲下来让小红鞋上去,小红鞋就乖乖地趴在杨一群的背上。走了几步,俩人又开始说话了,这也叫谈恋爱吧。杨一群问:“你会扎花吗?”小红鞋说:“会,三婶教我的。对了,我来南沿儿没对三婶说,三婶会想我的。”杨一群说:“不要紧,以后我带你回去说,早晚都要去的。”小红鞋又问:“你们家有很多地吗?”杨一群不想夸大,他的确也不知道多少,就轻描淡写地回答:“不是很多,有一两顷吧,我也不知道,都是俺娘管着。”小红鞋想起来上船时那一幕,觉得非常好奇又惊讶,就问道:“你咋恁厉害呀,像个小燕一样,飞起来了。你在哪里学的?”杨一群不想吹嘘,他又是轻描淡写地回答:“一点都不厉害,俺师傅那才叫厉害,我对你说,俺师傅......我只是学了个皮毛。”小红鞋又问:“你上过学吗?”杨一群回答道:“也上过几年,都是半瓶醋,学得不好。还读过教会办的学校,没上几年就被老日占住了学校,回杨庄了。”小红鞋想到一件事情,她想跟杨一群学识字,又不好意思开口,就绕着说:“我连一个字都不认识。”杨一群接上说:“这不要紧,我来教你。”小红鞋想到了婆母娘,就小声问:“你娘厉害不厉害?”杨一群想起来娘这一辈子,心里就不好受,他叹了一口气说:“俺娘不厉害,俺娘守了一辈子寡,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委屈。”小红鞋又问:“你娘会不会看上我?我可是啥都不会。她要不叫我进家里咋办哪?”杨一群说:“会的,一定会叫你进家的。家里的事,地里的事,都有把式有伙计,还有俺娘,不用你操心。”小红鞋终于把话问到点子上了,她问:“那你娶我干啥咧?我又不会干活。”杨一群笑了,他想起来娘天天唠叨他不娶媳妇,唠叨着要孙子,要一群孙子,就随口说:“俺娘想让我给她娶个儿媳妇,再生几个孙子。”一句话说得小红鞋不吭声了。她可是从来也没有想过,自己能生一大堆小人儿。

回到村里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月亮也升起来,繁星布满天空。为了不张扬,特别是不想让更多人知道,他抢回来一个小媳妇。杨一群给了杨青山两个大洋,让他俩去酒馆里喝酒,他带着卖布的和抢来的丈母娘媳妇,先回家里安置。到家时,母亲已经吃过晚饭,点着油灯,在堂屋坐着,正想着儿子一天也没有着家的地儿,想起来堤南维持会来人,老太太在家里坐卧不安。她百无聊赖地坐在堂屋,对着孤灯,猜测着许多种可能。正当她独自苦思冥想的时候,忽听见大门响,顿时吃了一惊,也顾不得儿子的交代了,忐忑着站起来,来到院子里问是谁在门口。听见是儿子的声音,老太太又惊又喜。她急忙过去开了门,发现站在眼前的竟然是一群人,而且还有三个女人,她一个都不认识,这一下把老太太吓得不轻。她想起来儿子说的要到北沿儿找媳妇的事,就想着与这件事有关。有关就有关呗,也不能一下娶回来这么多啊?这都是谁呀?她本来眼睛已经花了,又是夜色笼罩着,看不清面目,只是心里不停地琢磨着,高度警惕着。正当她满怀狐疑心神不宁的时候,杨一群领头走进院子里,对几个女人说着:先去堂屋坐着,我去一下茅厕。又转身对他母亲说:

“妈呀,你把他们几个领到堂屋去吧,我一会儿再给你说。”

几个人随着老太太走进堂屋,借着灯光,老太太看见几个人身上跟泥猴似的,又暗暗吃了一惊。她把几个人安置到椅子里,借口到厨屋提水,站在院子当中等儿子出来。不一会儿,杨一群从茅厕出来,被母亲截住问话:

“儿啊,你这是从哪里弄来这么多人哪?你娶媳妇我也同意,你也不能一下娶几个呀?你看看,个个跟泥猴样,这像啥话?你别忘了,堤南维持会的人还找你,别让人说你是欺男霸女,到那时候,你的罪名就更大了。你还是老老实实地娶一个媳妇好,太多了可不中啊。”

听着母亲的唠叨,杨一群笑了。他小声对母亲说:“娘啊,你没仔细看看,那岁数比你还大咧,我娶她?里边有一个小的,就是身上泥少,脚上穿着小红鞋的那个,她就是小红鞋。哦,对了,她的小红鞋也变成黄鞋了。先别说了,我一会儿再给你说清楚。先让她们洗洗脸,你看清楚了,你就知道谁是我要娶的媳妇了。”

“你这个孩儿啊,人家娶媳妇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可好,你咋就不听娘的话呢?我把你拉扯大多不容易,你长大了就不听妈的话了?要是你爹还活着,也不用我操这么多心了!”说着,老太太伤心得哽咽起来。

这话也让杨一群也有些站不住了,他不得不停下来安慰母亲说:“娘,我不是不听你的话,这也是儿的姻缘到了,我不能错过去。今天也有媒人,齐大儒和卖布的就是。还有那个女孩她妈,也同意了。今天回来就是和你商量这事儿咧。这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你快点儿进屋里吧,人家等会大了还以为你拿大架咧。”

几句话说到老太太的心窝里,儿子就是她生活的全部,她对儿子的一举一动都特别关注,儿子在她的心里,就是她唯一的精神支柱。她用衣袖擦了一下眼睛,随着儿子,快步走上台阶,进了堂屋。还没有坐下,就吩咐儿子说:“小群啊,去打盆洗脸水吧,你看看个个身上都是泥。脸上也有,这要是搁白天,就好看了。”说着,自己倒先笑了。

那三个女人,也借着灯光相互瞧了一眼,也都笑了。杨一群心里明白,那都是魔鬼走的路,能不拖泥带水嘛。

这一会儿,大白鹅已经平静,也多了礼貌,她赶紧站起来说:“这是老嫂吧,我是妞妞她妈。”用手一指小红鞋说,“这是俺闺女小妞妞。”又指着卖布的说,“这是卖布大嫂,她经常在你们庄里卖布,也常去我们陈家寨卖布。她也是俩孩子的媒人。”大白鹅不亏是个见过世面的,马上就进入了角色。她来到这个院子里就有一种感觉,这不是一般人家,这也不是那不成体统的人家,这是一个正规门户,从老太太的做派上可以看得出来。她家妞妞能嫁一个这样的人家,从某种程度上说,也算是高攀了。从这一路走来,她也看得出,这个女婿也不是一般人,就凭她的第六感觉,她觉得这个女婿是个靠得住的。说实在的,在河北沿儿时她心里还打着鼓,她一是看重那一袋大洋,再就是抱着撞大运的心理,也是为了脱离那种尴尬的环境才随杨一群过来的。来到河南沿儿,特别是进了这个院子以后,她那悬着的心就放下了。她愿意把女儿托付给这个女婿,至少,小妞妞是她的亲骨肉,她何尝不愿意女儿有个好的归宿呢?这种世道,尤其是阳武一带,陈家寨那个地方,土匪横行,也是她的伤心地。她想到那个胡十三就不寒而栗,如果待着不走,说不准她们娘俩哪一会儿就遭了他的毒手。

不一会儿,杨一群在院子里朝这里喊道:“来厨屋洗吧,水都弄好啦。”

随着喊声,老太太领着三个人从堂屋出来,摸黑来到东厢房南边的厨房里,那里有水缸和脸盆手巾肥皂等洗漱用品,几个女人进屋开始相互擦洗。大白鹅给闺女从头到脚擦了一遍,那双红鞋也擦出了本色,只是见了水,颜色稍微暗淡些。小红鞋来时带着的还有两双,等一会儿再换上一双新的。这样一打扮,一个活脱脱的小美人,就像一张美人图,一下就悬挂在杨母的眼前。杨母马上心生怜惜,不由得上前摸了一下那张油红似白的小脸儿,用十分疼爱的口气说:

“哟,这个小妞长得怪让人心疼的,一路上受苦了孩子。饿了吧,一会儿叫小群给你们买点吃的,这孩子就是粗心,回家时也不知道捎回来点吃的。家里要说也有,有肉,有菜,有馍,要不我给你们做饭吃吧。”不知道怎么好了,说着,就要去生火做饭。

几个女人也真是饿了,肚子里叽里咕噜地乱叫起来。只是碍于初来乍到,不好开口说话,很矜持地站在屋里没动,也没有说话,忍着。这时,杨一群也胡乱洗了一把脸,擦着脸说道:

“娘啊,不用做了,回来时把青山哥和老齐留在酒馆里喝酒,我反正要回去,我这就去买东西,顺便把他俩也打发了。不能让他俩喝醉,这个时候......”又转向大白鹅说,“你们几个先随俺娘到堂屋说话,忍着点儿,我一会儿就回来。来到南沿儿,比北沿儿好不了多少,这世道,到处都是日本人,都不是很太平。你们不要出门,就在这个家里待着。”他本来想说堤南据点的事,想想还是先不说为好,这些事比北沿儿的胡十三都吓人。就转身走出门去。来到院里,他站着听了听外面的动静,一切变得阒静无声,只有西柴院那棵大桐树上的猫头鹰在叫。这一阵他总是听见这个东西在叫,他望着黑黢黢的夜,心里不由得增添了几分压抑感。他悄无声息地来到大门口,轻轻地开了门,又一转身,像一只夜游的狐狸一样,很快就消失在无边的夜幕里。天上的星星开始眨眼,村里的狗在叫,秋风带来寒意,那条通往河滩的大道上,传来了人的咳嗽声。他双手插进大衫里,两只手攥着两只木把,快步朝村北酒馆走去。他走着走着,忽然想起来下滩头道河西南角那个大沙岗,他似乎看见有人影在红荆条中晃动,他分明听见有哗啦啦的响声。那是人拨动灌木的声音,他不由得打了一个激灵。他悄悄地来到酒馆门外,听了听里边的动静,杨青山那母猪一样的哼哼声很清晰地传出来,下面是他说的话:

“老齐,想不到吧,想不到今天咱们运气这样好,小群他不听咱俩的不......”

这是杨青山在吹。再看齐大儒,他不等杨青山说完就截断了,带着几分酒意说:“青山,咱俩赶紧吃点儿东西回家吧,今天我可是累得不轻。我不能和你比呀,你年轻,我老了。赶紧回家睡觉,这里不宜多说......”

忽听杨青山不耐烦地大声说:“你这人就是胆小,就像老鼠胆,你睁开眼看看,这是咱杨庄,不是他北沿儿陈家寨。你这人不行,走路摸屁股——小心过度了!”

齐大儒小声说:“小心使得万年船,咱们还是......”

俩人正说得有劲,杨一群进屋了,他来到俩人的桌子前,小声说道:“青山哥,老齐,你们今天都出大力了,少喝点儿回去歇着吧。我来给那几个人买点儿吃的,顺便看看你俩喝得啥样了。”

此时,杨青山和齐大儒已经微醺,看着杨一群回来,俩人急忙让酒:“小群,你也喝点儿,解解乏。”

杨一群摇摇手说:“我不能喝,下面还有事儿。我对您俩说,明天还有个事儿商量,别喝多了。眼下这个时候,别多说,吃罢饭回去睡觉吧。”说着,站起来去里边要东西去了。

把酒菜帐算完,拿着东西从里边出来,临出门时对二人说:“算完了,我先回去啦。”说完,很快就消失在饭馆门前的黑夜里。

这里,杨青山用手朝杨一群的背影使劲点了点说:“我这个兄弟,就是个败家子儿。哈嗨,我可不是说咧,我敢说.....不说了,咱俩也走。他又把账算了,他有钱,他有钱就让他算,我看他有多少钱。”看来,还是知道要缄口的,不敢在饭店久留。

二人站起来,一摇三晃地走进了黑暗中。迎接他俩的,也是大桐树上猫头鹰那凄厉的叫声,他俩同时打了一个寒颤。齐大儒还嘟囔了一句:不祥之兆,不祥之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