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滩中劫

共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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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回 寻母灭奸

上回书说到,在杨一群的安排下,陈八斤家的灶火重新冒起了炊烟,灶王爷得知消息,急忙过去探查,得知这一家破镜重圆,内心高兴,随后驾起五朵祥云,到天庭言好事去了。杨一群和小红鞋到西院歇息,大白鹅看着女婿长进,管起柴米油盐来了,内心欢喜,也去里间悄悄的睡了。一夜无话。

鸡叫五更以后,杨一群醒来,睁着两只大眼,看着屋顶上黑黢黢的檩条和大梁,想起了自己家里的屋顶,想起来从爷爷辈儿就开始苦心经营的家园,如今被老日汉奸一把火烧尽,他恨得牙根都是疼的。他想想自己落荒逃到陈家寨,老娘下落不明,有家不能回,有仇不能报,不禁泪如泉涌。小红鞋也被他的啜泣声惊醒,她附在男人的怀里,伸出一只温柔的小手,抚摸着男人那胡茬茬的脸颊,轻声安慰着说:

“羊羔他爹,你别难过,咱们总有一天会回去的。娘不会有事的,娘是从大灾大难里过来的人,她不会让那些坏人抓住的。她一定是去了东乡姥姥舅舅家,也可能是去了南乡姨家。等打跑了日本人,我们一家就能团聚了。”

杨一群不能在女人面前流泪,他当时就止住了哭泣,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说:“羊羔他妈,我还是想回南沿儿一趟,找不到俺娘,我会发疯的。人去了哪里,是死是活,我心里总得有个数啊。”

小红鞋提醒他说:“羊羔他爹,你都一连回去两天了,我想,那些坏人要是......”

杨一群想了想说:“我今天不去杨庄,那里有可能藏着维持会的人,很有可能已经对我们的行踪有所察觉了。我自己去东乡舅家看看,娘是不是在舅家躲着。再没有了,我就去南乡姨家看看,再没有,我再想办法打听。这些明着的亲戚家,他们不一定敢收俺娘,汉奸便衣耳目众多,都怕受到牵连。”

小红鞋担心男人的安危,附在枕头边呜呜咽咽的哭起来。边哭边说:“你一走我这心就悬起来了,眼下家里就剩我一个人了,娘他们没有下落,这边俺娘她又不肯见我,你再有个三长两短,我还咋活啊!”

杨一群用手拍了拍女人的手说:“别担心,我的本事你还不知道啊?我一个人去,又骑着马,他们想抓住我,那是不可能的。我一定会安全回来的。”

“你走了以后,我是不是还去三娘家里呀?”

“去,他们家里有八斤,不管怎么说,八斤也是个男人。你去和三娘一起做饭,一起做针线,哪里都不要去。我买的东西多,三天两天的吃不完。真的缺啥少啥了,叫八斤去买。”杨一群说着就坐起来,往身上穿衣服。

“你这就走么?”

“我早去早回。我要是今天回不来,你就过去和三娘睡。不要再回到这院儿了。”

小红鞋听完使劲点了点头。

杨一群穿好衣服,来到院里,把马从棚下牵出,悄悄地拉到门外的路上,翻身上马,很快就消失在这黎明前静悄悄的夜幕里。这几天,杨一群亲自喂马,他买来了不少精细饲料和干草,把马喂得比老刘喂得都好,老刘毕竟喂了七八头牲口啊。他想起来老刘的死,心里就十分悲痛,他知道,老刘是个忠厚老实的人,算得上一个义士,却死在日本汉奸们的手里,他发誓一定为老刘报仇。特别是那个换帖老大唐七成,竟然在滩里朝他喊话,要他投降。还说皇军有赏。简直有辱祖宗。那时候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和他拜了把子,这是他的奇耻大辱。还有齐大儒那里,他竟然把老齐抓到维持会用刑,这简直是没有人性。他暗暗发誓,一定亲手杀了这个汉奸唐七成。

来到河边时,东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天就要亮了。他找到昨天过河的路,河里的水越来越少,看着白花花一片,听着哗啦啦的水向东流去,他知道,响水不深,就催马蹚水过河。来到南岸,他的脚都没有湿。他没有停留,打马向南飞奔。他来到南岸以后,顺着岸边的小路,往东逶迤前行。他要去开封城西舅舅家里探听母亲的消息。他来到一处有几乎户家的小村落西头停下来,骑在马上往周围看了看,除了荒草树木,野地里的寥寥行人,到处呈现出一派肃杀景象。他下意识地暗暗腰中的盒子,心想,俺娘也许就在这个庄里。这里是个无人问津的荒野小村,不是那些贪婪的野兽们劫掠的对象,这里应该是安全的一个去处。春节时,他带着母亲和小红鞋来串过亲戚。舅舅家里有两个孩子,都还没有长大成人。舅舅是个老实的庄稼人,眼下种着几亩薄田,一家人过着糠菜半年粮的日子。来到舅舅家门前,他从马上跳下来,站在门口喊了一声:

“大舅!”

随着喊声,从里边走出来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老远就看见外甥来到了,他一边走一边应答道:“小群啊,你咋来了?你妈怎么没来呀?羊羔他妈和羊羔呢?”

经过这一次折腾,杨一群处处小心,他朝周围看了一眼,这才拉马进了院子。把马栓在院里的一棵枣树上,随着舅舅进了屋。他来到屋里坐下,这才慢慢讲起来这几天发生的事,讲他今天来此的目的。说完以后,他看着舅舅问道:

“大舅啊,俺妈她一直没有来过?”

大舅听完,惊得脸色都变了,他盯着杨一群说道:“小群啊,我知道你有本事,学了武功,可你的武功和日本人的飞机大炮比起来,那就不是对手了。你怎能去和那些没有人性的日本人作对呢?你不知道,前几年,这北边有个上党村,一个村的人差不多被日本人杀光了,死了一百五六十口,全村的房子都被烧了。惨哪!”说完,在那里摇了摇头,没再往下说。停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来说,“你妈没有来过。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听了舅舅的埋怨,杨一群也不便多说,就站起来说:“大舅,我再去南乡看看,我妈她们是不是去了姨家了。”说完,不等大舅回答,就走出了屋门,解开马缰,牵出门外,打马向西南方向奔去。

路上,小群想着舅舅的话,心里不服,他想着,你日本人凭什么来到我们家里胡作非为呢?我就是不去惹那日本人,他就不来祸害我了?拿这个上党村来说,难道是上党村的人招惹日本人了?他又想到了高二跑,我就是坐在家里不动,老日也会派人找上门来。他妈了个逼的,说我强占别人土地,我就是强占了碍着你日本人的蛋疼了?假如我们有地边之争,自己量量不就清楚了,还用得着你唐七成来说三道四吗?他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他这样想着,不知不觉地跑出去很远的路了。看看日头已经升上了高空,肚中咕咕叫着,他朝周围路边寻找饭馆酒肆,茫茫原野,到处都是日本人的岗楼和炮台,哪里会有这样的地方啊。他想到北沿儿那里,陈家寨周围似乎还没有被日本人占领,他在那里一直没有见到日本人的据点。据说,在阳武县城里,有日本人和汉奸武装,那里的日本人和南沿儿的一样邪乎。他没有去过,等这边稳定住了,再去查看,弄他几个老日人头解恨。

来到县南一个村庄,小心观察一番以后,确定安全了,这才打马进村。来到姨家,姨夫和大姨都在家里忙碌着。他们家里有做粉条的传统,家家户户都种了不少红薯,姨夫正在做粉芡。那是做粉条的原料。他看到杨一群走进院里,就朝屋里大声喊道:

“唉,说你咧,北乡小群来了,你快点出来吧。”

话音刚落,大姨就从屋里出来,两手都是粉芡,站在屋门口说:“小群啊,你咋来了?你妈咋没跟你一块儿来呀?”

杨一群听后就知道,他妈没有来,就站着简单说了几句,大姨和姨夫听了都惊得目瞪口呆,一时说不出话来。随后,他对大姨说到:“我走了,我再去找找,看看俺妈到底去了哪里。找不到俺妈,我心里不踏实。”说完,拉马出门。在姨夫和大姨的嘱咐声里,打马往东北方向奔去。

杨一群骑马来到满天野地里,想起来老娘受难,不由得泪如雨下。他实在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又加上肚中饥饿,脑袋也开始眩晕起来。他忽然从马上跌落下来。他松开马缰,坐在路边,嚎啕大哭。大白马好像能懂主人的心事,站在小群的跟前,用嘴去拱主人的身体,还不停地用蹄子扒动着地上的沙土地。它看到小群不理不睬,只顾哭泣,不由得也俯卧在主人的面前,想让主人骑上,它要驮着主人回家。它此时此刻认为,主人已经不会上马了。大白马它要救主。

主人哭了一会,郁积在胸中的悲伤和怒火得到了暂时缓解,就伸出手来,抚摸着白马的鬃毛,以示安慰。白马也朝主人点了点头,表示对主人的感谢。杨一群思母心切,他朝周围扫视了一眼,这才从地上站起来,那马也跟着主人站了起来。杨一群拍打了一下身上的尘土,翻身上马,顺着那条蜿蜒小道,一直往北驰去。

坐在马背上的杨一群,实在无计可施,他不由得信口说道:“大白马呀大白马,你显显灵,把我驮到俺娘的藏身之处吧。大白马呀大白马,你要是真有灵性的话,就像在大沙岗里救主一样,把主人领到俺娘的藏身处吧。”

大白马似乎听懂了主人的话,就仰天咴咴嘶鸣一声,不由得加快了步伐,朝着正北唐庄方向驰去。眼看离唐庄越来越近,杨一群已经看到了唐庄村西日本人的炮楼,他不由得一勒马缰,说了一声“吁”,那马就停了下来。杨一群用手遮着前额往炮楼那里观看,他隐隐约约地看见跑楼上有日本兵在站岗。他心想,再走就要被日本人发现了,老日手里有望远镜,从哪里往这里看,应该能一清二楚的看见他。他低头看了一眼大白马,心里说,你心里还是那次割老日头的印象,这次咱们暂时不能再往前走了。那里有日本人和汉奸把守,咱们下次再来。不由得,他又自言自语起来:

“大白马呀大白马,你把我领到俺娘的藏身处吧。咱们不能自投罗网啊,那里住着日本人和汉奸,咱们要去找娘,你要是能听懂我的话,就把我驮到俺娘的藏身处吧。我回去给你盖个新马厩,给你买天底下最好的饲料吃。”

话音一落,那马就又开始朝着唐庄方向前进。眼看到了唐庄村南头了,杨一群想到唐七成和那些维持会的人就在这里驻守,他不由得又勒住了马缰,停在了路上,犹豫着,思考着。他朝庄里观察了一阵,不由得又问大白马道:

“大白马呀大白马,你这是驮我去找娘啊还是把我往狼窝里送啊?”

只见大白马仰头咴咴叫了一声,使劲摆了摆马头,又使劲打了一个喷嚏,继续往庄里走。再往里走就进了村子,杨一群觉得,他这回可真是来投案自首了。他马上又勒住了马缰,真的不敢再往里走了。

“大白马呀大白马,你是说俺娘藏在唐庄?”

只见大白马仰头又是一声咴咴嘶鸣。似乎在说,人就在唐庄。但是,大白马不会说话,它在说谁在唐庄呢?杨一群知道,顺着大白马的意思往庄里走,一定能够找到大白马熟悉的人,可是,万一要是找到唐七成呢?那也是大白马见过的人哪。唐七成如果不念旧情,把他抓起来交给日本人,他杨一群就成了唐七成领赏的本钱,他不能自寻死路,不能去冒这个险。目前,他大仇未报,老娘未见,他还不能死。于是,他调转马头,绕开了唐庄,往东驰去。他要找点吃的东西,他此时已被饿得头晕眼花,前胸贴着后背了。大白马也该饮水了,他朝正东边一个水沟跑去,他以前来过这个地方。这个小水沟是一条临着南北路边的小河,平时雨水大了,沟里流水不断,有时候沟里还有小鱼在游动。眼下不是雨水旺季,不知道沟水是不是已经干涸。他信马来到那条南北路上,发现沟里还有小流,就从马上跳下来,放马自己饮水。他站在路上,朝周围观察,想找到一个小酒店一类的小屋。他看了一会儿,发现正北方向路西有个酒幌子在空中飘动。他心中一喜,骑上马往北走去。来到跟前,发现是一个小酒馆。下马进去,问掌柜的有没有吃的。掌柜的抬头一看,大吃一惊。他往后边看了一眼,这才小声说道:

“这不是杨庄的少东家杨一群嘛。你不是......”说了半截,打住了,急忙问道,“你要啥?”

杨一群并不认识这个人,他看着掌柜的神色慌张,左顾右盼的样子,就知道这可能有人在里边吃饭。他马上镇定下来,淡淡地说道:“你认错人了,我不是杨庄的,我是开封的。来这里走亲戚,想买点儿东西带去。你都有啥吃的?”

掌柜的朝杨一群使了个眼色,说道:“有牛肉,还有夜个黑里才卤的大野鸭,要不要?”又压低声音说,“便衣队的,有这个。”朝杨一群比划了个手枪样式。

不料,里边朝外面大声问道:“谁呀?干啥的?”

掌柜的急忙回答说:“过路的,买点儿吃的。”

杨一群不动声色,镇定自若的说:“要两斤牛肉,一只大雁。这是钱。”说着,把钱放在柜台上。小声问,“几个人?”

掌柜的说:“俩。”伸出两个手指头。

这时候,杨一群已经看到屋里的两个人了,他对掌柜的说了一声:“包好了,我去去就来。”说完,径直朝里边走去。

里边的便衣正在大嚼野鸭肉,吃得满嘴流油,两只手像蜜蜂爪子一样。边吃还边说:“你说这个杨一群到底死了没有?听说据点里的日本人都是他杀的,专门割头,你说这个杨一群他到底是为了啥?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嘛。”

另一个接上说:“大野太君也不是吃素的,他带着那么多的人马,还打不死一个杨一群?听说这个杨一群临死还带着他的女人,叫啥小红鞋,长得天仙一样,这个女人也给他陪葬了,可惜啊。”

“你见过杨一群没有?”

“没有。”

“说是武功高强,还会双手使枪,百步穿杨。”

“他再厉害也没有皇军的飞机大炮厉害,到了不还是被皇军消灭了。”

“叫我们来抓抗日分子,咱哥俩别叫人家抗了就行。”

正议论着,杨一群持枪突然出现在门口,厉声喝道:“看看,我就是你杨爷爷!”

两个便衣就要往腰间摸枪,只听杨一群说:“再动就打死你!”

两个人把手举起来,开始求饶:“你是?你是杨一群。你饶了我们吧,我们是不得已,我们来这里查找抗日分子,也是皇军指派的,我们家里还有......”

杨一群说:“少**毛给我废话!我就知道你要说你家有八十老母,有吃奶的孩子是不是?你他妈那个逼的,我家老母去哪里了你咋不说啊?说,你们是从哪里来的,来干啥了?”

一个便衣汉奸说:“我们是奉了队长的命令,来这里找抗日分子。我们是新政府警备大队便衣队的,我们也不知道谁是杨一群哪,你不是被......”

杨一群咬着牙骂道:“你爷爷没死!你先死吧。”

说着,朝两个人开了两枪,两个便衣当场就毙命了。杨一群进去,从两个人身上搜出来两把手枪,往腰间一插,转身走出来。来到柜台前,伸手抓起柜台上的一包东西,出门上马,狂奔而去。

说到这里,屋里的人有些不淡定了,不少人都在那里啧啧着,觉得这个事儿做得也太,也太有点儿,最后也不知道怎么说好了。反正就是有点儿替那个掌柜的惋惜,大家都说,这个掌柜的生意算是做到头了。还不快跑。有的说,干脆,自己先把小屋烧掉了,带着家里的人跑得远远的,等老日败了再回来。总不能在那里等死啊。有人说了,不一定,那些便衣队都是汉奸,在老日眼里,一百个汉奸的命也不如一个老日值钱。说不定老日还不管这事儿呢。

几个年轻人大喊:“杀得好!多杀几个才解恨呢!谁让他给老日当狗的。”

齐大儒把惊堂木一摔大声说:“杀就杀了,有啥吊毛对不对的!杨一群寻母心切,看到那些汉奸,眼都红了,叫我在跟前,也不能饶了他。他们反过手来,能饶得了杨一群吗?这就叫你死我活。杀得好,杀得好啊!”

大家吵吵了一阵,最后有人问道:“杨一群到底找到他娘没有?”

齐大儒又把惊堂木一摔,轻声唱到:你听我慢慢地给你道来——

杨一群骑着大白马,怀揣着刚才缴来的两把手枪,来到河滩里,找个草棵茂密的地方,把马松开,让马自己到一边吃草,他拿出纸包,开始大吃起来。吃饱了,剩下一些,用纸包好,坐下来歇息。他想起来刚才杀死了两个汉奸,心里这才稍稍解了点气,精神头也上来了。他想,等着吧,这还不算,等我逮住日本人,我活剥了你的皮。你不是有本事烧我家房子,杀我家的把式老刘,把我母亲赶得下落不明么,我就要你拿命来偿还。你不是有飞机有大炮么,你想怎样就怎样,我杨一群就是不尿你这一壶。我今天算是暂时收兵,明天还接着来。不找到俺老娘一天,我就让老日汉奸来偿命。他看了一眼大白马,心里默念道:大白马呀大白马,你显显灵,带我找到我的老娘吧。

正当他刚一想到大白马的时候,那大白马就好像知道了杨一群的心事一样,对着他咴咴叫了几声,然后,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慢慢向他走来。大白马来到杨一群跟前,用头在杨一群的身上蹭了一会儿,才站着不动了。大白马并不很饿,它昨夜的好饲料好没有消耗完呢。它知道主人此刻的心思,它也有自己的心思,只是他俩不能用语言交流,也就是说,大白马能够听懂杨一群的话,而杨一群只能猜测大白马的意思。大白马相信,终究有一天,它会带着主人找到杨家老掌柜的,给杨一群找回来杨羊羔和陈狗蛋。哪怕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大白马也在所不惜。

杨一群用手拍拍大白马的脖子,从地上站了起来,举首向远方望去,河面上到处是阴霾,从远处还不时地传来野鸭的叫声。近处的草丛中,有几只红冠鸡在芦苇丛中穿梭,不停地寻找着小鱼和小虾。还有两只白鹳在悠闲地迈着步,很认真地辨认着草边的小动物,它用那只长长的嘴,不失时机地在水中衔出它的猎物,然后,仰起脖子,上下颠动几下,缓缓吞咽下去,就好像是在做着表演一样优雅。杨一群无心观察这些水中的居民们,骑上白马朝着北沿儿陈家寨方向奔去。

欲知后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