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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滩中劫

共 45 章

正在阅读 · 第十一回 情景再现

第十一回 情景再现

上回书说到,杨一群杀了两个便衣队的汉奸,夺了两把手枪,骑着大白马,顺着河滩里的放羊小路往里滩走。快走到河里滩时,觉得有些发困,上下眼皮就止不住要打架了。他勉强撑到趟过了河,来到一片红柳条地里,那里有不少青草和干草,他从马上下来,把马放开去吃草,自己找了个草多的地方,准备打个盹再走。刚一躺下,就看见一匹马从北边走来,马上坐着两个人,他从朦胧中看到,骑马的那个人是杨青山,后边的那个人他看不清。等到走近了,他看见杨青山后边坐着的是大白鹅。这时候,马上的两个人也看到了他,急忙调转马头往回走了。他从地上一跃而起,大声叫道:

“青山哥,大白鹅,你们要去哪里呀?我是小群啊。”

杨青山以为杨一群没有发现他,就想和大白鹅逃走。没想到,还是被杨一群发现,他不得不停下来,调转马头,向杨一群缓步走来。他来到杨一群跟前停下来,没有下马,就坐在马上说:

“我去南沿儿送送她。她说她要回去看看。”

杨一群非常疑惑,家都被日本人烧了个精光,妞妞也在陈家寨,她回去看看,看什么呢?已经无家可归了。他当时就提醒他俩说:

“别回去了,我才从南沿儿回来,家里啥都没有了,回不去了。等我把大野猪们杀死了,我再回去盖房子,再把妞妞也接回去。大白鹅,你还是回陈家寨吧。”

忽听大白鹅嗔怪道:“你这个孩子,不叫妈就不叫吧,也不能叫我大白鹅呀。真是不懂事!”

杨青山笑着说:“小群,你咋能叫你丈母娘的外号呢?看看,丢人了不是。”

这些日子里,杨一群早就从心里原谅了大白鹅,他刚才那是说习惯了,没来得及细想,就脱口而出。此时,他摸摸脖颈笑了,喃喃地说着:“我是顺嘴叫出来了。”

这时候,杨青山从马上跳下来说:“她去她自己的家,不去你家。你别管她了。要不我也不去了,咱弟兄俩好多天都没有喝酒了,咱俩回北沿儿喝酒吧。听说你把陈八斤都收拾好了,大白鹅,不,妞妞她娘也感觉是个好事呢。我刚才从陈八斤家里出来,他们几口正在家做饭吃,陈八斤也在家里呢”

杨一群听后吃了一惊,他没想到杨青山也知道二牛和小皮。看来杨青山来到这里时间不短了。他弄不明白杨青山来北沿儿的目的,就问:“哥,你咋认识二牛他们哪?他们原来是胡十三的人,他眼下跟着我。”

杨青山说:“我也是这几天才认识他的。”看着杨一群这一身打扮,身上好像还有血迹,脸上的杀气还没有退尽,就问,“你这是从哪里回来了?身上还有杀气。”

“我去找俺娘和羊羔他们了,没找到,路上遇到两个便衣队的,顺手就杀了。”

杨青山对杀人不感兴趣,他又问道:“你找到俺婶了没有?”

杨一群叹了口气说:“没有,要不我心里就不好受呢。”

杨青山扭头看了一眼大白鹅,只见大白鹅朝他眨了眨眼儿,他就知道大白鹅的意思了。他转过来对杨一群说:“你还是先回北沿儿吧,你眼下还不能找到俺婶婶,你找到她了对她也没有好处。该你找到的时候,大白马就领着你去了。保险能让你找到。”

杨一群看着大白鹅一笑说:“她去哪里呀?妞妞在家等着你,你却非去南沿儿,难道你还想滩里那个大沙岗吗?我和妞妞差点也被埋在那里,不是大白马,我,我和妞妞就,就......你这个人咋能那么无情呢?我就懒得说你,我不说了,你走吧。”

他本来不想多说,可是,他想起来大沙岗那里的事,就管不住自己的嘴。他看着杨青山说:“哥,她是妞妞的娘,是俺丈母娘,你要是送她就好好送啊,别的我就不多说了。我也该回去了。你啥时候想来找我喝酒,我就在陈家寨,眼下没地方去。南沿儿我也不能回去,维持会的人,便衣队的人在那里来回转。要抓抗日分子呢。”

说完,杨一群又躺下打盹,杨青山和大白鹅就骑着马往南走去。他闭上眼睛,昏昏睡去,刚闭上眼,就看到娘向他走来,来到他跟前说:“儿啊,我在这儿呢。你别去找我,你青山哥说了,等几天把事儿都办完了,就叫你来看我和羊羔。到时候大白马会把你领到娘的跟前来的。”他又一睁眼,眼前一个人也没有。他被自己搅得不能安睡,就索性站起来,朝大白马喊了一声:

“大白马,我们也该去陈家寨了。”

大白马扭头看了一眼主人,就像听懂了主人的喊话一样,老远了,一眨眼儿功夫就站在了杨一群的跟前,然后用头去蹭杨一群的衣裳,表示它已经到来。杨一群看了一眼大白马,心想,跑的可真快呀。想着,下意识地就上了马背。那马咴咴叫了一声,扭头斜刺里朝陈家寨方向奔去。

回到陈家寨,天色已晚,杨一群下马走进三娘家门口。他来到院子里,站定了听着屋里的动静,不由得朝屋里喊了一声:“八斤出来!”

随着喊声,陈八斤从屋里蹦了出来,他看到杨一群回来,显得非常高兴,几步来到杨一群跟前,接过马缰绳,牵着往东边的马棚下走,边走还边说:“南沿儿咧,你去屋歇着吧,妞妞和俺娘在屋里扎花呢。”

杨一群听到这个消息,内心一喜,一路上那种杀人之后的晦气,立刻减少了一大半。他几步走到屋门口,推门进去,看见三娘和妞妞坐在桌前扎花。三娘也戴着老花镜在低头抻线。听见声音,她抬头看见进来一个人,就随口说道:

“八斤,你去看看院里是谁来了,是不是妞妞她表哥回来了。”

杨一群看着这两个人的专注申请,不忍去打扰,就站在屋中央看着,一直没有言语。这时候,八斤从外面进来说道:

“娘啊,该点灯了。”

说着,八斤进去把灯端出来,引火点灯。霎时间,昏暗的光线就弥漫了屋中央,几个人的脸被灯光照得红彤彤的;尤其是妞妞的脸上,红晕布满了面颊,显得格外的艳丽迷人。杨一群看了,心里一动,有了一种别样的冲动。哦,对了,他们好一阵没有夫妻之事了。他心里说,这才像个家呀。想到这里,他的思路忽然又跳转到老娘的身上。他立刻又变得黯然神伤了。

这时,杨一群问:“都吃饭了没有啊?”

陈八斤急忙回答:“晌午饭吃罢了,黑里饭还没有做呢。”说着,扭头对他娘说,“妈呀,该做黑里饭了,我早就饥了。”

只见三娘抬起头来,看着儿子和眼前的这个人说:“这些人都是从哪里来的?咱们家也没那么多饭让他吃啊?哦,”她突然似乎明白,眼前这几个人都是自家人,就说,“八斤,妞妞和她表哥也来了,快点儿做饭吃吧。”

妞妞腼腆一笑,叫了一声:“三娘!”

不管怎么称谓,三娘至少总算明白了这几个人要在家里吃饭,也明白了杨一群是妞妞她表哥,她必须做饭叫这些人来吃。这个时候,她原来的那种母亲的心又回来了。她放下手中的针线,看着妞妞说:“妞妞,咱俩去做饭吧,你看你表哥,还有你八斤哥都饥了。”

妞妞看着三娘,把这些关系弄乱了,心里还是有些不太乐意,就拉住三娘的手摇着说:“三娘,你看你,他,就是他,他不是我表哥,他是,他是羊羔他爹。”

三娘盯着杨一群看了一会儿说:“那不还是你表哥吗?”

屋里的几个人都笑了。杨一群笑着往外走,说着:“先做饭,先做饭。”顺手把大衫里塞着的牛肉和鸭子掏出来,递给八斤说,“放锅里熥了,从南沿儿捎回来的。”

几个人去了厨屋生火造饭,杨一群把陈八斤叫到堂屋里说话。他问:“八斤,你会打枪不会?”

八斤听了感到很迷惑,抬起头来,看着妹夫问:“会呀,咋了?”

杨一群看看门口没人,就开始说他下一步的计划:“八斤,我对你说,俺娘和你兄弟狗蛋下落不明,我今天找了一天也没有音信。路上又碰到了两个便衣队的,要找抗日分子,就被我收拾了。这不,弄了两把枪回来。给你一把吧,将来说不定有用。你别对三娘和妞妞说,你说了他们害怕。日本人把我的家毁了,还杀了我们家的老把式老刘,扔到火里烧的连个尸首都没有了。我要回去报仇。你敢不敢跟我回去杀老日?”

说起杀人,陈八斤还真的没有动过手。那时候跟着胡十三,他只是个跑腿儿的,从来没有亲自动手杀过人。现在杨一群突然问他,他还真的不知道怎样回答。他嗫嚅着,半天了才说:“妹夫,我,我还真的没有杀过人,以前都是胡十三动的手,就像那次在河边埋你,都是他指挥着叫人干的,我从来不敢。你要问我敢不敢杀老日,我也不知道老日啥样,南沿儿咧,老日和咱的人长得一样不一样啊?”

杨一群说:“一个球样,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儿的,还是小个子,比你低得多。”

陈八斤又问:“你杀过老日没有?是不是也拉到河滩里活埋了?”

问到这里,杨一群不想把那些太血腥的场面告诉八斤,他担心再把陈八斤吓傻,就轻描淡写地说:“不是活埋,用枪打死的。”

“要是这样,我也能,不就是对着人打一枪嘛。这不值啥。”

“那中,我给你一把枪,你跟我去南沿儿吧,有了机会,你就对着老日开一枪。”

俩人正说着杀老日的事,院里喊饭好了,让去端饭。两个人出门去厨屋端饭。不一会儿,四口人就聚集在堂屋开始吃晚饭。吃完饭以后,杨一群也没有再问八斤今天这里的情况,就带着小红鞋到西院去歇息。他知道大白鹅跟着杨青山去了南沿儿,就对小红鞋说:

“今儿黑里咱俩说点儿别的事吧,就是那个要小孩儿的事儿,咱也要抓紧生个小羊羔啊。万一我哪一天去了,咱连一个自己的小孩儿都没有,你说这亏不亏?”

小红鞋害羞了,推了一把男人说:“俺娘在那里看着呢。”

杨一群说:“没有,她去南沿儿了,今儿黑里不回来。”

小红鞋看看前后,没发现有人,急忙前头走了。

说到这里,那边黑魔影里不愿意了,嘻嘻笑着说:“咦,老齐,你连这事儿都说,你也好意思啊!”

有人接上指责老齐说:“老齐,你这是说黄色书咧,小孩儿们都学坏了。你这么大岁数了,老不正经。”

老齐接上问:“生小孩儿要不要夫妻之事?我说的都是正常人的事儿,你们别在那里假装正经。”

有人替老齐说话,他大声抢白那个挑刺的说:“牲口屋说瞎话儿,不带点儿酸味,那能叫酸瞎话儿吗?老齐,别搭理他,他不想听捂住耳朵。快点儿说吧。”

老齐把惊堂木一摔说:“你想听我还真不说了。”

还是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再说南沿儿那两个被杨一群打死的便衣队员,躺在屋里,血流满地,这可把酒馆掌柜的吓坏了。他看了看这两个死人,又看了看他的两间小酒馆,站在屋子当中,甩了甩手说:你这个人杀人也不捡个地方,这一回你可是给我闯下了塌天大祸。你叫我咋办呢?我说你是杨一群,你还说我认错人了,我就知道,你扬大少东家不会善罢甘休,你也不会轻易被日本人害死。那我也该收拾收拾走人了。他有条不紊地收拾完了东西,把有用的东西带上,从屋里搬出一个大油桶,来到那两个死人屋里,泼了满屋满地的油,又来到当门,挨着用油泼了一遍,一把火点着,驾脚走人了。这两个死鬼,死了以后也没能落个全尸。这也是他命中注定的,谁让他当了汉奸,帮着日寇祸害中国人呢。这两个人消失的非常干净,无声无息,就听见两声鞭炮一样的枪响。小酒馆还在村头立着,村里的人也没有听到枪响,只是看见小屋失火,最后夷为平地。然后,酒馆掌柜的就永远消失了。大家都议论,这个掌柜的被火烧死了,因为大家在灰烬里看到两具或者是一具烧焦的尸体,怀疑就是掌柜的。至于新政府警备队那里,会不会来找他们的便衣队员,这就是他们的事了。

各位要问,新政府的便衣队咋会来到这里探查抗日分子呢?我对你说,新政府那里管着这里,管着唐七成的维持会呢。那里还有个宪兵队,就连这里的局点儿大野猪伪军汉奸们都归宪兵队管辖。还有西乡一溜黄河南边,那里的几个据点都是宪兵队管辖的范围,把事儿弄大了,飞机大炮都来支援。追杀杨一群的日伪汉奸,你以为只有堤南据点里的大野猪们?错。那么多人,那么多的摩托车小钢炮,那都是从新政府那里调过来的兵力。其中就有警备队的人马,我说人马你可能不信,警备队有个骑兵中队,四五十匹马,中队长还是西乡一个村的俺家亲戚,解放以后被枪毙了。所以说,杨一群轻敌了。他开始不知道这些关系,我也不知道啊,俺俩就冒然去弄事儿了。还有,老日也不都是晕孙,他们的耳目众多,有维持会的,有便衣队的,还有警备队的,都是咱们这一带的人,都是中国人,要不就说是汉奸呢。割老日头的事儿,他们肯定有了情报,不然的话,他咋会说杨一群是凶手呢?这可不是空穴来风。这些事儿其实杨一群心里也有数,就是他太大意了,总想着自己一身武功,有两把神枪,不把敌人放到眼里。这就是骄兵必败呀。但是,杨一群也不能算是败了,他有大白马保驾,飞奔黄河滩,这一点,也是敌人没有料到的。大野猪在这一点也大意了。你咋就不派人把杨一群的尸体挖出来看看呢?他相信了唐七成的话。难道说,唐七成故意欺骗老日不成?这个咱以后再说。就连我被维持会的抓到堤南沿儿严刑拷打,咱也暂且按下不表。下面咱接着说杨青山和大白鹅二人,骑着马,过河回到南沿儿,都说回家看看,咱跟着看看他俩回到哪个家里去。今天牲口屋里坐着的有没有杨青山家里的人啊?没有?没有那我可要放开说了。你可别说我说半路了,你说我净是污蔑您家的先人了,咱先说好,我说的都是实话,这都是我的亲身经历。

话说杨青山和大白鹅过河回到南沿儿,杨青山骑马驮着大白鹅回到杨庄。杨青山把大白鹅送到杨一群家里,来到门口,杨青山下了马,又把大白鹅掬下马背,叫开了门,自己牵马回到了家中。

大白鹅进到院子里,看见杨家母亲在家里等着她,她一进门杨家母就显得非常高兴,把她领到堂屋。屋里有杨羊羔,有陈狗蛋,两个孩子见到大白鹅进屋,都高兴的站起来叫姥姥。大白鹅看着狗蛋吃了一惊,他问:

“狗蛋,你咋来了?”

狗蛋看着大白鹅嘿嘿一笑说:“我是杨狗蛋,我本来就该在这里,我咋不能来呀?”

听起来好像不是原来那个陈狗蛋说话,像是换了一个人,连声音都有些想像大人的。这让大白鹅非常吃惊。她从北沿儿过来时,陈狗蛋还在家里跑着玩,她临走时,陈狗蛋还问她去哪里,她对狗蛋说,去南沿儿姥姥家。这个傻东西咋就突然变了个人呢?她糊涂了,一时愣在那里。再看小羊羔,也长高了足有一扎,快到她的下巴颏那里了。小羊羔还说:我可想姥姥。这都是怎么一回事呢?她也糊涂了。她想想自己这一阵河南沿儿河北沿儿的跑,也觉得这些事情变得太蹊跷了。不一会儿,她就对自己说,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不去想它了。于是,她就坐下来和亲家说话儿。亲家问她从哪里来,她回答说,从北沿儿来。亲家问她小群和羊羔他妈咋不回来呀?她说他俩有事脱不开身,来的时候,在河滩里还见到了小群,他也是刚从南沿儿回去。她还对亲家说了,小群这个孩子越来越不懂事了,竟然当面叫她大白鹅。亲家母笑了起来,然后很严肃地对她说,以后再不懂事就狠狠的㔚他。亲家母问她吃饭不吃,她说她在北沿儿就吃罢了。俩人说话儿一直说到半夜,说的两个孩子都瞌睡了,都过来叫着奶奶,我瞌睡了。然后,都围着大白鹅叫着姥姥,叫的大白鹅心里直发毛。她始终觉得陈狗蛋这个孩子应该叫他大娘,他咋就跟着杨羊羔喊他姥姥呢?她仔细想了半夜,最后还是说,这个孩子有点儿傻气。她最后劝说自己,不要和他一般见识。就和亲家母说了,他要去睡觉。于是,亲家母带着两个孩子,把她送到东厢房里,点着油灯,两个孩子都朝他一招手说:姥姥再见!就笑着退出去了。随着奶奶去了堂屋,只听呼通一声响,堂屋从里边把门闩上了。把这屋里的大白鹅下了一大跳。

东厢房里,大白鹅躺在床上睡不着,她想起杨青山说的,日本人把杨一群家的房子都烧了,她亲眼看到这里的房子都是好好的,咋会都烧了呢?这个杨青山也学会说瞎话了。明天说回北沿儿,明天我得好好问问他,问他这都是啥时候的事,是现在的事呢,还是以后的事。第二天醒来,大白鹅穿衣起床,洗漱完毕,等着杨青山来叫。坐在屋里等了半天,也不见杨青山的影子。不一会儿,亲家母来叫吃饭,说是小群从北沿儿回来,送来不少好吃的,叫她快点儿去吃,要不,那两个小孩子贪吃,说不定就没有她的份儿了。她想,这两个孩子长大了就没有一点儿规矩。就这样想着,起身去了堂屋,跟着吃了一顿从来也没有见过的饭菜。有些饭菜上还有造型,有些还刻着一朵一朵的荷花,就像当年她家妞妞绣的小红鞋。

一直到了天快晌午了,她才听见门响,狗蛋叫着姥姥,我去开门,就从堂屋跑出来,到大门口把门开开,领着杨青山大踏步的走进来。杨青山一进门就说:

“婶哪,我和羊羔他姥姥要去北沿儿,小群在那里等着呢。我说我回来看看,她也说要回来看看,想和你说说话儿咧。还想看看小羊羔,没想到,小羊羔都长这么大了。真快。”

杨家老太太有些惊讶,她看着杨青山问道:“小群?他才送来这些吃的东西,咋就跑到河北沿儿去了呢?这孩子,就不会安生一会儿。”

看着杨青山和大白鹅出门,杨家母心想,他俩咋会一起都去了北沿儿呢?青山应该在这里才对呀。他也不便多问,和大白鹅又说了几句话儿,看着俩人出了院门,骑上马走远了。

这是大白鹅的幻觉轨迹,她把以前和以后的事混淆起来,就形成了上面这个场景。不过,陈狗蛋这个货没有改变,他只是跟着羊羔学说话罢了。

杨青山这个时候,他其实已经和杨德中在北沿儿躺着睡觉呢。

后事怎样,咱下回再说。

“老齐呀,你可真会说瞎话儿,睁着两只大眼说瞎话。你不是说杨一群家被老日汉奸一把火烧了吗?那大白鹅进的这个院子是哪里来的呢?我咋听着你像是神经错乱了。”

老齐接上说:“这世上的事,本来就是千奇百怪的,你要说是这样的,他也许就是这样的,你要是说他是那样的,他也许就是那样的,你的嘴你当家,我的嘴我当家。人世间和鬼世界的事情,谁能分辨的清呢?我说爷们,你就蒙着眼听吧,这里都是学问。你不愿意听我也说罢了,你也听罢了,这事情也发生了,你能有啥办法呢?他就是这样的一个道理。一千年以后,也许还是现在的样子,我们还能坐在牲口屋里听俺老齐说瞎话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