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沼泽气体
在20世纪60年代初期，除了摇滚乐之外，没有哪个行业比外星人作为娱乐更普遍或更有影响力。
1959年至 1964年在 CBS播出五季的《暮光之城》和 1963年至 1965年播出 49集的《迷离档案》等类似系列的电视节目，将奇幻和超自然现象保持在流行文化的前沿和中心。
有一位作家兼电视制片人约翰·富勒（John Fuller），在埃克塞特事件发生后的一个月里，在新罕布什尔州社区采访了目击者，并回顾了NICAP的调查，拼凑了几个晚上发生在天空中的事件的谜题。
对他来说，似乎不太可能只是空军加油机和附近皮斯空军基地的加油行动成为干扰的根源。
他为《星期六评论》约稿一篇，并将其扩写为《埃克塞特事件》，成为UFO规则中的标准文本，部分原因是经过多年与看似所有相同声音的书籍的斗争——一边是基霍和联系人，另一边是像门泽尔这样的“严肃”科学家——富勒的工作显得很理智清醒，写得很好，研究得很到位，而且不担心出现耸人听闻的意外。
他还帮助捕捉和塑造了公众不断变化的好奇心，以及对缺乏可靠调查和真相披露的担忧。
“政府和有组织的科学不愿意承认任何事情都是未知的，这加剧了公众的焦虑，”哈佛大学历史学家奥斯卡·汉德林（Oscar Handlin）在《大西洋月刊》（Atlantic Monthly）上对富勒的书评指出，
“一发不可收拾地驳回不明飞行物的证据并不能平息人们的担忧，即我们可能正在经历其他地方探索的第一阶段。”
后来结果证明汉德林是对的。
随着外星人互动（或者最坏的情况是入侵）的想法更加牢固地植根于文化意识中，越来越多的科学家开始认真对待外星智慧和未知自然现象的问题，在会议上进行公开辩论。
著名杂志《科学》在1966年调整出版政策，允许在其版面上讨论不明飞行物。
越来越多的报纸开始大张旗鼓质疑所有谜团。
《波特兰晚报》（Portland Evening Express）在关于《蓝皮书》和全国目击事件上升的六集系列报道中宣称，空军坚持不懈地努力将所有不明飞行物目击事件解释为对星星和气球等普通物体的错误识别，这已经变得如此引人注目，以至于在越来越多的公民心中引发了质疑。
其中一些解释似乎与逻辑和常识背道而驰。
在这些解释背后，显然是美国空军高层对彻底调查目击事件缺乏热情。
《飞碟新闻》（Saucer News）编辑詹姆斯·莫斯利（James Moseley）也感受到了这种变化：自从萨莫拉号目击事件发生以来，人们对他作品的兴趣稳步增长，到1966年，他的付费订阅量达到8000多。
“对于任何没有经历过目击事件的人来说，很难想象在20世纪60年代中后期对飞碟的兴奋是多么广泛和强烈，”莫斯利回忆道，“自 1953年以来，飞碟第一次让人有利可图。”
在这种舆论转变中，美国经历了十年来最专业和最重要的目击事件之一，密歇根州希尔斯代尔学院（Hillsdale College）的近百名学生看到一个发光的物体盘旋在麦金太尔大厅（McIntyre Hall）外的沼泽地上。
在大约4个小时的时间里，当地民防局局长和当地警察也看到了这个物体，随着汽车的接近和离开，它表现得忽明忽暗。
“我们在低空看到了天空中真正明亮的光芒，”军官哈罗德·赫斯（Harold Hess）多年后回忆道，“根本不能直视，它太亮了。肯定不是直升机，没有嗡嗡声。”
赫斯很紧张，从枪套里拿出武器，但他的搭档责备他，无论他们遇到什么，单纯的手枪肯定是无能为力的：不管它是什么，我认为它不会打扰到我们。
第二天晚上，在大约六十英里外的密歇根州德克斯特，包括两名警察在内的另外五个人报告说，在一处农田上看到类似的发光物体。
连续的目击事件，在地理位置上如此接近，被这么多人看到，迅速引起了全国的关注，并迫使蓝皮书计划参与其中。
“全网都在谈论这一话题，高级将领勃然大怒，”一名空军军官解释说。
作为回应，海内克被派去处理此事件。
最近，海内克看到他的公共事业和日常工作越来越被不明飞行物所主导——他家的圣诞树上装饰着碟形的灯——但他到达密歇根州的环境与他以前经历过的任何事情都不一样。
在军方的护送下，他乘坐政府吉普车在该地区来回穿梭，经常与记者争相约谈采访证人。
他很快意识到，除了涉及的证人数量之多之外，没有什么比他在密歇根州已经拥有的更令人信服和有趣的了。
当他拿到一张发光的照片时，他立即可以看出这只是月亮和金星一起在天空中升起。
他后来解释说，该地区还弥漫着一种明显而真实的恐惧，使自己无法进行任何真正有意义的调查。
在他的第一个晚上，他发现自己在当地一辆警车里高速追捕另一起报告的目击事件。
多辆警车追逐着这个所谓的移动物体，直到他们都聚集在一个十字路口。
“人们涌了出来，兴奋地指着天空，看——它在那里！它正在移动，“海内克回忆道。
但它没有动。
原来它是大角星，不可否认的是它与北斗七星的关系。
他指出，“对我来说是一个发人深省的教训。“到目前为止，我所能想到的只是关于各种灯光的报告。”
在访问期间，海内克被迫召开新闻发布会说明情况，情况变得更糟。
他站在底特律新闻俱乐部的一排麦克风前，面对着一个“马戏团”，这是该场地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记者招待会。
他心里知道，他没有时间彻底调查，但人们同样想知道答案。
他半心半意地接受了密歇根大学一位植物学家与他分享的理论：燃烧的沼泽气体，一种甲烷、二氧化碳和磷化氢等元素的混合物，从覆盖潮湿沼泽地的腐烂植被中出现，众所周知，它会自燃，在黑暗的沼泽夜中投下诡异的闪烁光芒。
海内克与其他几位密歇根州的科学家进行了调查研究，他们证实了沼泽气体的可能性，特别是考虑到目击事件发生在春季解冻期间，因为腐烂和分解产生的气体从冰中渗出。
它是“沼泽气体”。
“在我看来，在这些特殊情况下，目击事件与沼泽的联系不仅仅是巧合，”他告诉记者。
虽然媒体在全国范围内都对这一解释进行了报道，但密歇根州的人们没有相信。
“我只是一个头脑简单的家伙，但我看到了我所看到的，没有人会告诉我不同，”一位名叫弗兰克·曼诺（Frank Mannor）的德克斯特证人说，“那肯定不是沼泽气体或者错觉，它是一个物体。”
第二天，《安娜堡新闻》报道说，海内克的态度引发了愤怒的反应。
这也许是这位天文学家在整个不明飞行物经历中的最低谷时刻，但这种情况无意中导致了国会山的一点点进展：众议院共和党领袖杰拉尔德·福特（Gerald Ford）和另一位密歇根州国会议员韦斯顿·维维安（Weston Vivian）对他的家乡发生的事情感到好奇，呼吁军事委员会就不明飞行物举行首次听证会。
福特承认他对这个话题以及可能引发的争议的特别兴趣，对此非常认真。
他在每周一次的广播讲话中承认，正如他告诉记者的那样，他对海内克的解释并不满意，特别是在收到一波来自UFO目击事件的电报之后，并阅读了要求对空军闭门工作进行更客观分析的新闻专栏。
“为了人民，我们有责任提高关于不明飞行物的可信度，并在这个问题上产生最大的启示，”他在家乡媒体的一份声明中写道，“我们是否应该假设每个说他见过不明飞行物的人都是不可靠的目击者？”
福特的信仰是崇高的，但经过这么多年的等待，海内克、基霍和其他推动政府前进的人发现，1966年4月5日的听证会仍然令人深感沮丧。
那次听证会简报主要包括海内克关于密歇根州沼泽气体目击事件的报告和奥布莱恩委员会的最终报告，该报告建议转入以大学为重点的研究的新阶段。
雪上加霜的是，只有三名证人被要求回答问题并作出解释：空军部长哈罗德·布朗、蓝皮书负责人金塔尼拉少校和海内克本人。
“我可以保证，空军在处理所有关于美国上空不寻常空中物体的报告是客观而彻底的，”布朗说，“尽管过去18年对不明物体的调查没有发现任何对我们国家安全的威胁，也没有发现任何不明物体代表超越当今科学知识的发展或原理的证据，也没有发现任何外星飞行器的证据，但空军将继续以开放的心态和可用的蜂窝技术设备调查这些现象。”
这是一个强有力的宣言，但当主席、众议员L.孟德尔·里弗斯（L. Mendel Rivers）问道：“是否有人坚称无论这些东西是什么，都来自其他星球或宇宙之外的某个地方？”
“据我所知，在我们的组织中，没有任何一个具有科学地位或行政地位的人，或者对此有详细了解的人，他们相信不明飞行物来自外星，”布朗回答道。
海内克试图打开僵局，在他的声明中花时间强调了二十个报道良好的不明飞行物案例，这些案例他还没有能够解释，不是因为他没有任何想法，而是因为奇怪的原因可能只是超出了科学的界限。
“在处理真正令人费解的案件时，我们倾向于这样的观点，如果调查时间足够长，错误识别的物体就会被识别出来，或者目击事件一开始就没有有效性，”Hynek说，“另一方面，关注不明飞行物的公众同样容易陷入假设的困境：要么不明飞行物意味着彻头彻尾的胡说八道，要么他们跳到一个遥远的结论，即地球是太空访客的东道主。当然，在科学公平的情况下，我们必须考虑其他假设。”
后来，他补充说，“的确存在令人费解的案例，但据我所知，没有哪个有能力的科学家会说这些物体来自外太空。”
“那么，你要寻找的是自然现象的解释，但到目前为止，你还没有确定其中涉及的因素？”国会议员贝茨问道。
“是的，”海内克简短地回答。
在长达一个小时的听证会上，国会议员们一个接一个地呼吁更认真地关注不明飞行物的情况。
“严肃地说，佛蒙特州的人们非常关注我们州发生的目击事件，”众议员罗伯特·斯塔福德说，“有声望的人看到了他们无法理解的现象。”
这种情绪在其他六个州的代表的证词和声明中得到了一致的反馈。
在听证会结束时，布朗宣布休会，并表示他计划继续推进奥布莱恩委员会的建议，接受更深入的大学主导研究。
几周后，1966年 5月，全美的关注度仍然很高，沃尔特·克朗凯特（Walter Cronkite）主持播出了一部名为《不明飞行物：朋友、敌人或幻想》的特别纪录片。
该节目以许多知名人士为特色，包括门泽尔和基霍，以及若干雷达操作员、天文学家和政府官员的采访。
历史学家大卫·雅各布斯（David Jacobs）说：“这个节目的主题很清楚：不明飞行物是误认、妄想、恶作剧，是意识形态和社会压力的产物。”
然而，克朗凯特似乎在广播结束时发出了更具期望的号召，他这样提醒观众：昨天的幻想就是明天的现实。
那年夏天，盖洛普的一项民意调查发现，近一半的美国人（46%）认为飞碟是真实存在的。
就这样，不明飞行物的新时代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