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逛市场
李大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把布袋在地上一放,拍着手喘了口气:“今儿这太阳是真毒!再热两天,恐怕米价又得涨!”
“天气和米价还有关系?”谢每每低头看着刚买的米袋,好奇地问。
谢每每之前是坐办公室的人,每天的三餐也没有找保姆,都是点的外卖,实际上没去过菜市场,对生活用品的物价不是很了解。
“当然有关系!”李大娘瞪了她一眼,“这天一热,田里水干得快,稻谷可就不好养了,产量少了,米价自然跟着涨。”
江水蹲在一旁,手里握着一支削得尖细的竹笔,在一张泛黄的纸上写写画画:“谢姑娘,天热米价涨,那是不是菜也得贵?”
“聪明!”李大娘竖起大拇指,“不过菜和米不一样,像青菜萝卜这些,水一少就容易枯,贵得快;瓜果类的还能撑几天,卖得慢慢涨。你这小子倒有点脑子。”
江水撇撇嘴,低声嘀咕:“我当然聪明,谢姑娘也聪明,咱们一家子聪明。”
谢每每忍俊不禁,揉了揉他的脑袋:“臭美。”
李大娘继续说道:“不过这市场里卖的东西,门道多着呢。李大娘教你们一句话,记好了:贵的不一定好,便宜的才有猫腻!”
“这话有意思。”谢每每若有所思,“说得具体点?”
李大娘指着远处一个卖鱼的摊子:“就拿那家来说吧,早上刚开市的时候,鱼都活蹦乱跳的,一条五十文。等太阳晒高了,鱼开始打蔫,就降到三十五文了。可别看价便宜,买回去没两顿就腥气难吃。”
江水听得认真,赶紧在纸上写下:“买鱼宜早不宜迟。”
“还有呢,”李大娘接着指了指另一边的布摊,“你们知道那些布匹为什么便宜?全是颜色糊得快,洗一水就掉色!早前有个媳妇为了贪便宜,买了几匹艳红布,回家做了窗帘,结果一场雨打下来,墙全给染红了。”
谢每每挑眉,笑道:“听李大娘这么说,卖家个个都是戏精啊。”
“那可不!”李大娘哼了一声,“你要是不长心眼,分分钟让人宰得哭都没地方哭。你们年轻人不懂,还得多跟李大娘学。”
江水眨眨眼,好奇地问:“那李大娘,哪家东西最靠谱呢?”
“靠谱的嘛……”李大娘往市场中央看了看,目光落在一个用竹帘围着的小摊上,“喏,那家蒋老头的粮铺。他家虽小,但货好价公道,多少年了,周边的人都认他这块招牌。人老实,绝不掺假。”
谢每每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点点头:“看来这里的市场,也就那么几家真做生意的。”
李大娘咂了咂嘴,压低声音说道:“可不是!啊,你记住了,这市场上啊,谁家手脚干净,谁家使绊子,谁家又跟县衙有关系,这些你要摸清楚。你看莫老爷,表面上笑呵呵的,背后可有门道呢。”
江水抬起头,好奇地问:“什么门道?”
“这你问李大娘就难住了,不过啊,我听说,他跟城里好几家大户都有来往,特别是县衙的刘师爷,他可是有三分交情的。”李大娘意味深长地说道。
谢每每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问:“那你觉得,莫老爷是个值得合作的人吗?”
李大娘犹豫了一下,拍拍谢每每的手:“这人吧,八面玲珑,靠得住靠不住,就看你怎么跟他打交道了。李大娘只知道,莫老爷嘴上再客气,该抠门的时候一点也不手软!”
谢每每忍不住笑了起来:“那更好,抠门的掌柜,最怕比他更精的伙计。”
李大娘闻言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这丫头,胆大心细,不错!以后要是赚了钱,可别忘了李大娘教你的这些门道。”
谢每每和李大娘、江水一边走,一边继续穿梭在市场中,李大娘絮絮叨叨地讲着各种市井见闻,江水则不时低头记录,仿佛个勤奋的小学徒。
“这市场啊,一年四季都热闹,尤其到了年关,那才叫人挤人。平时卖五十文的东西,年末能涨到七十文,照样有人抢着买。”李大娘抬手指了指不远处一个卖豆腐的小摊。
“你瞧,那家豆腐摊,豆腐是做得好,嫩得能掐出水来。但他们家的老板娘厉害得很,嘴甜会哄人,一块豆腐能说得像金砖一样。”
谢每每看了一眼,笑道:“李大娘,那您觉得这家豆腐摊的东西值这个价吗?”
李大娘撇撇嘴:“凑合吧,比不上蒋老头家那么实诚,但也不算糊弄人。生意嘛,有时候靠的是一张嘴。”
江水抬起头,眨巴着眼睛问:“那是不是嘴甜的人就一定能赚钱?”
“嘿,这小子问得好!”李大娘哈哈一笑,拍了拍江水的肩膀,“嘴甜是门手艺,能赚钱,但不一定赚大钱。想赚大钱啊,还得靠脑子和胆子。”
谢每每点头附和,目光落在摊贩们热火朝天的吆喝声中。她停下脚步,看着远处一个破旧的布摊,似乎在思索什么。
“谢姑娘,怎么了?”江水察觉到她的停顿,轻声问道。
谢每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轻声说道:“江水,把这个记下来。”
江水立刻提笔,跟着她的声音写下:“市场热闹区域的摊位,销量高但竞争大;偏远位置的摊位,商品价格低但人流量少。”
李大娘听了,眼睛一亮:“哎呦,这分析得在理!我摆摊这么多年,还真没想过这个。”
谢每每笑了笑:“李大娘,这就是我今天要跟您学的。您看这市场,表面上是吵吵嚷嚷的买卖,其实背后有很多门道。选摊位是学问,定价是学问,就连怎么吆喝,也有讲究。”
“那是自然。”李大娘点头,目光闪过一丝骄傲。
三人继续走着,来到一个卖柴火的小摊前,摊主是个年轻小伙子,正忙着劈柴。
“小伙子,这柴怎么卖?”李大娘问道。
“干柴两百文一捆,湿柴一百五。”小伙子头也不抬地回答。
“两百文?你这是劈的金木头吧!”李大娘嗤笑一声,随手拿起一根柴,用力折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音。
“这也算干柴?小伙子,你糊弄谁呢,这分明是半干不湿的,真干柴可折不出这声音来。”
小伙子脸一红,连忙解释:“李大娘,这…这几天雨多,柴火难晒,全城都这价。”
“少来这套。”谢每每轻轻摇头,接过话头,“我听说东边城门外的柴场,干柴一百八一捆,湿柴一百二。你这摊位明明人流量大,价钱还不如他们公道。这样吧,干柴一百八,湿柴一百五,我们要两捆干的。”
小伙子犹豫了一下,显然不愿意轻易松口。
“再说了,”谢每每语气一转,笑着补充,“你这柴虽说不够干,但劈得整齐,看着也顺眼。你要是真想做长久生意,第一笔买卖就得讲究个实诚,大家说是不是?”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路人附和起来,小伙子无奈地挠挠头:“行吧行吧,就按您说的价。”
李大娘满意地拍了拍谢每每的肩膀,笑得满脸褶子:“丫头,这嘴是真厉害!李大娘以后跟着你学,可不得吃亏。”
谢每每笑而不语,接过柴火递给江水,轻声道:“记下,市场价格波动要参考天气和竞争情况。”
江水点点头,埋头记下。
随后,三人又走到一个卖花的小摊,摊主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奶奶,正坐在矮凳上,慢悠悠地编着花环。
“奶奶,这花怎么卖?”谢每每蹲下来,柔声问。
“十文一朵,编好的花环二十文一个。”老奶奶抬头笑了笑,目光和善。
谢每每拿起一朵花,仔细看了看,又摸了摸花瓣,轻轻叹了口气:“奶奶,这花确实漂亮,可惜时间一长就会蔫。这样吧,十五文我要您一个大花环,您看成吗?”
老奶奶愣了愣,随后笑道:“你这丫头,倒是会说话。不过啊,这花环编得费时间,二十文已经是实价了。”
谢每每没急着再砍价,而是指了指老奶奶身后的花堆,轻声说道:“奶奶,这么多花,要是今天没卖完,明天还能卖吗?”
老奶奶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低声叹道:“卖不完就只能扔了。”
“那不如这样,”谢每每提议,“我十五文买您的花环,再额外买些散花,回头我用它们做些装饰,帮您多宣传宣传,怎么样?”
老奶奶思索了一下,最终点点头:“好吧,就按你说的。”
谢每每接过花环,递给江水,同时对他说:“记下来:可周转性商品适合搭配促销,减少损耗。”
江水嘴里念叨着,快速写下,脸上带着一丝兴奋。
走出市场时,李大娘看着满满一袋东西,感慨万分:“丫头,这趟下来,咱省了不知多少银子。这脑子,真比我们这些老摊贩强!”
谢每每笑了笑,目光望向市场尽头那几家气派的大铺子,眼神透着几分笃定。
“李大娘,这市场确实热闹,但这些小买卖赚的只是辛苦钱。咱们要是真想赚钱,还得看怎么做大。”
“做大?怎么做?”李大娘挑眉,满脸疑惑。
谢每每轻声道:“从了解市场开始,把这儿的门道摸清楚了,再想办法找出别人没做的生意。只要脑子活,机会总会有。”
李大娘听了若有所思,点点头:“有道理。丫头,李大娘等着看你出人头地的那一天!”
谢每每嘴角微扬,没再说话,但眼里却闪过一丝野心的光芒。
江水看着她的侧脸,低声嘀咕了一句:“谢姑娘,我觉得你肯定能行。”
谢每每低头看了他一眼,揉了揉他的脑袋,轻声说道:“那你可得帮好我的忙。”
江水用力点头,握紧了手里的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