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交代
夜色深沉,小院的灯火映着桌上那一叠银票,薄薄的纸张在烛光下透着微光。
谢谢每每看着手中这叠总额一千两的银票,心中五味杂陈。
有点小激动,也有点不可思议。
谁能想到,几个月前还在街边卖甜糕,硬是靠着点子新奇的裁剪法和蓝蓝的巧手绣工,竟把生意做到这般规模!
她轻轻敲着桌面,自言自语:“哎,这一千两啊,可不是小数目。”
蓝蓝在旁边一脸羡慕兼佩服:“姑娘,你真是神了,从卖糕点到做成衣,这才多久,整整一千两!让一般小户人家攒十年也未必有这数。”
谢谢每每笑得两眼弯弯:“这还算什么,往后肯定还能赚更多。但咱们得悠着点,不能一条路走到黑,也不能只顾眼前钱。你娘说的有道理,生意不能光靠蛮干,也要有计划。”
蓝蓝点头:“是啊,这阵子你忙于绣衣的制作,从设计到上手一条龙,我看你天天晚上睡得很少,一张脸都熬瘦了。现在赚够了点本钱,该适当分工了。”
谢每每啧啧两声,朝蓝蓝挑眉:“说得也是,这做衣裳的活儿啊,还得你们专业的人来。我虽然是个财迷,但并不想把所有精力都耗在针线活上。如今有本钱了,可以请更多人手,把生产交给你负责,我只负责设计和掌舵。”
蓝蓝微怔:“我负责?我行吗?你可是关键人物。”
谢每每拍了拍她的肩:“别谦虚了,你娘是宫里给贵人绣衣的老手,你的功底也不错。这些日子你不光裁剪进步飞快,还能带徒弟教香香、环环好些针法,完全有当大工匠的潜质。我只需管方向和独特设计的部分就行。”
蓝蓝有些感动:“你就这么信任我?那以后……这间小院子的绣工坊,算是我来撑起吧?”
谢每每点头,刚想再说什么,院门外传来匆匆脚步声。
香香气喘吁吁跑进来:“不、不好了,谢……谢姑娘,有人从谢府来找你,说府上出事了!”
一听“谢府”两个字,谢每每脸色瞬间沉下来:“出事?什么事啊?”
香香摇头:“那人说不清楚,让你赶紧回府看看。”
她皱眉思索,谢府嘛,就是她此生穿越来后名义上的家族所在。
虽说她这段日子一直住在外面摆摊、开工坊,但毕竟名义还在谢府那边。总不能出大事也不管吧?
她对蓝蓝摆摆手:“你先稳住这边,我回去看看情况。”
蓝蓝关切地追问:“要不要我陪你?”
谢每每摆手:“不用,我一个人去就行。我怕是家里出了什么风波,我先探清楚再说。你这边按既定步骤把订单赶出来,有急单就跟楚掌柜交涉,能推就推,实在推不掉的先缓一缓。”
蓝蓝答应下来。
谢每每拿着披肩,匆匆出门。
夜风微凉,街道已有些昏暗。
谢每每一路疾走,思绪纷乱:谢府到底发生了啥事?她本以为在这里租间小院子专心做生意,不插手府里琐事就行了,如今看来,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一进谢府大门,就见府里灯火通明,一片乱糟糟。
几个小厮跑来跑去,丫鬟们紧张兮兮的。
管家一见她来了,赶紧上前:“哎呀,您可算来了。府里刚才丢了谢母珍藏的一只玉雕凤钗,价值不菲,谢母震怒,正在查是谁干的。”
凤钗丢了?谢每每心里咯噔一声。
谢府谢母是她这具身体的名义父亲,虽说不算亲厚,但毕竟挂名在这户人家。
最近她虽然专心外头赚钱,可户籍在此,出了事跑不掉。
院内传来厉声喝斥:“还不快搜?!府里上下不许走漏一个人,都给我查!”谢母的声音中满是火气。
谢每每皱眉走进去,看见中堂内站着谢母、夫人,以及一众家仆。每个人神色紧张。
谢母一看到她,问:“你去哪儿了,这么晚才回来?”
谢每每不卑不亢:“我一直在镇上做生意,如今听说府里出事才赶回。”
夫人端着茶盏,声音发冷:“我们府里有贼,人心不稳,你长久不在府中,也不知内情。”
谢每每轻哼一声,心道:这一家子平日里也没怎么搭理我,现在出事就扯到我身上来?她面不改色:“谢母想问什么,尽管问,我自清白。”
谢母倒没直接指她,只是烦躁:“此物异常贵重,是我欲作为镇宅之宝传给下代用的,怎么会莫名消失?府中众人各有嫌疑。”
谢每每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跑这一趟,显然是晚间插曲。
她心思灵活,知道此事一时半会儿破不了,而且谢母看她的眼神虽有怀疑,却没直接点名。
大概就是想把她也拴在府里,别让她撒手不管。
她平静地道:“丢了东西自然要好好查,可夜深了,这样乱搜也搜不出结果。不如先让人守夜,明早再慢慢审问。”
谢母不悦:“你懂什么?好端端的东西怎么能就此了了?”
正吵嚷间,忽听外头一小厮大呼:“找到了!找到了!”众人一惊,一群人蜂拥而出,原来那凤钗被一只猫叼到后花园的假山洞里。
猫儿大概把它当成玩意,叼走了。
谢母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哼道:“一场虚惊!”瞥了谢每每一眼,也不说话,扭头进屋。
谢每每心中暗暗吐槽:这就是谢府的事?害得我急匆匆赶来,还以为天塌地陷。可转念一想,也罢,好歹没被牵连上。
只是府里的气氛十分古怪,谢母盯着她沉默许久,才说:“你既挂我谢家名号,就该多回来看看。总在外面抛头露面,不成体统。”
这话一出,谢每每腹诽不已:在这时代女儿家多该在家绣花不出门,可她偏不!她堂堂一个穿越者,要赚银子要当大老板呢!不过面上不显,敷衍点头:“知道了,我会常回来看看的。”
谢母见她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更不爽,扭头走了。
回去的路上,天气微冷,谢每每喃喃:“看样子谢府这边随时可能出乱子,我不能时时在外做衣裳忙活,得抽出时间盯着这边。可是,这样会分散精力。”
想到这里,她开始认真盘算:自从做了成衣生意后,自己亲力亲为太多。从设计、裁剪、刺绣,有蓝蓝和她娘还好些,但自己还是占据了整个链条的关键。
现在赚了足够本钱,也证明了这条生意路能行通。要想更大规模地赚钱,就必须放权,让蓝蓝做执行的工作室负责人,而自己退居幕后主导风向、制定新款、掌控品牌。
这样一来,自己就能有更多空闲时间,既能处理谢府这边的突发事件,也能考虑扩张其他产业,比如粮食生意、茶叶买卖、甚至可以进军首饰行当。
她脑中开始浮现现代商业的纵横策略:多元化经营,分散风险。
回到小院时,已是深夜,蓝蓝守着灯盏还没睡:“怎么样,府里什么情况?”
谢每每摆手,一脸无语:“虚惊一场,一只猫搞的乌龙。不过这事提醒我一件关键事,蓝蓝,我必须把成衣生意做得更轻松些。”
蓝蓝疑惑:“怎么个更轻松法?”
谢每每拉过一张凳子坐下:“之前我一有设计新款,就急着亲自试裁、上手制作。虽然这样质量稳,但太耗精力。”
“如今我们有香香、环环,和你娘坐镇,还有你善于组织,不如这样——以后你负责生产环节和基本对外谈判,我则退到幕后,专门负责设计款式和制定大的方向,我再抽空管管其他投资。”
蓝蓝听了有些担心:“可……没有你亲自做,能保证成品的品质吗?客人可是冲你这个新奇裁剪方式来的。”
谢每每笑笑,从柜里拿出几张图纸:“我会把裁剪技巧画出详细图解,并标明特殊处理的地方,再由你和娘亲手示范给徒弟们看。”
“控制品质关键在于标准化流程。放心,我会不定期抽查样品,保证质量不滑坡。若真有人做得不好,我们就培养再培训,必要时再请更有经验的绣娘。”
蓝蓝点点头,脸上渐渐有了兴奋光:“这样一来,我相当于掌管一间小型工坊了!这可是我从未想过的事。”
谢每每拍她肩膀:“加油!你有能力的。之前那些小订单不都处理得挺好?以后我会花更多时间考虑新品方向,甚至扩张到更高端的客群。你负责日常运转,收入咱们依然按之前协议分。”
蓝蓝想起那一千两白银入账,不由憧憬:“未来,我们会不会开更大的铺面,有更多绣娘,赚更多银子?”
“那是当然。”谢每每眼中闪着商人的精明光芒,“我可不甘心只在这小镇子混。等有机会,咱们要进城,甚至把生意做到京里。那可是一块大蛋糕。”
蓝蓝咽了口唾沫:“得慢慢来啊,咱们现在也就刚立足……”
她话还没说完,谢每每又接着道:“别忘了,我可还有卖甜品这一摊子。虽然现在成衣利润高,但甜品是我最初起家的产业,我绝不放弃。”
“即便成衣赚得多得多,我也要留着甜品摊。一来可以维系和普通百姓的关系,二来这也是我在这个时代的起点和基石。”
“以后说起我谢谢每每,可不能让人以为我只会做贵衣,我要让他们知道,我从零开始,一步步走到巨富。”
蓝蓝点头:“理解。甜品摊就像咱们的根,是回忆,也是底气。不过现在你已放权给我,我得找时间招揽更多徒弟和工人了。”
“没错,学徒必须有,但要谨慎挑选!”谢每每提醒,“前阵子仿冒咱们款式的李掌柜还在盯着,咱们要防内奸。”
“对对,我会格外小心。”
接下来几日,谢每每不再亲自上阵裁布、绣花,而是坐在小院里绘制图纸,编写一套“标准化生产手册”,把每种款式的尺寸、针法、配色规律记得清清楚楚。
蓝蓝和她娘看得出神:“这可真像是教科书,照着这么来,做出来的衣裳风格统一,质量有保障。”
谢每每得意道:“这就是标准化的好处。我再教你们一些特殊针脚和隐藏标记,好让仿冒者无从下手。”
蓝蓝娘微笑:“原来如此,这隐藏标记是我的强项,我在宫里时就学过特殊针法,一般人看不懂。”
有了这套流程,蓝蓝和两名学徒,还有后来新招进的几个手脚麻利的绣娘,能高效完成订单。
谢每每则腾出时间继续打理甜品摊。
有一天,她来到甜品小摊前。
时隔良久,发现摊子生意虽不如成衣火爆,可仍有不少老顾客。
刘婶笑道:“好久不见啊谢姑娘!这糕点怎么最近换了个伙计在卖?”
谢每每亲切地笑:“我忙别的生意,没忘记这摊子呀。这摊子是我起家的地方,永远不会关。刘婶,您尝尝新做的蜜枣糕,这可是改进过的方子。”
刘婶欢喜地尝了口:“甜而不腻,还多了一层香气,不错不错。”
谢每每点头满意:甜品生意虽然微利,却能保持与普通百姓的联系,这有利于塑造口碑与品牌。
将来自己有钱了,说不定能开个甜品连锁铺,把品牌打出去,让所有人知道,“谢家的甜品”物美价廉。
正想着,又有一个熟客过来问:“谢姑娘听说你最近做衣裳赚大钱了,不会把我们这些小顾客忘了吧?”
谢每每赶紧笑着摆手:“哪能呢?你们是我最早的客人,永远是我的贵人!我也在尝试开发更精致的点心款式,只是需要时间。以后你们就知道了!”
顾客们听了都乐呵呵:“行,我们等着。”
从甜品摊回到院子,谢每每心满意足。
好歹这条根基还在稳稳扎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