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去拜访何老
清晨,天刚泛白,谢每每一早便起了身。
她一边吃着江水特意备好的桂花糕,一边整理自己要带的东西。
今天,她打算去拜访那位声名在外的老郎中何老。
楚掌柜介绍,何老在药材鉴别和草药调配上颇有造诣,如果能与他合作,未来开发药材生意的把握会大大提升。
谢每每的心里也有些不安:据说何老性情古怪,不轻易与人合作。
再加上路途并不近,路上未知的变数让她不得不多留几分心眼。
“谢姑娘,行李都备好了,骡车也套上了。”李头从外面走进来,恭敬地说道。
谢每每点点头,手上拎着一个装满银票的小包:“李头,这趟咱们可得稳妥些,听说何老性子倔,别被他甩脸子了。”
“哎,我听说他还不喜欢太客套的人,这可咋办?”李头捉摸不透。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总不能连见他一面都做不到。”谢每每轻笑,但心里已暗暗定了对策。
他们的目的地是离镇子约一日车程的青岩村,那是一个隐匿在深山里的小村落。
何老常年隐居在那里,据说是因为不喜喧嚣。
每每和李头上路时,骡车装满了带给何老的见面礼,有些珍贵的药材,还有几坛老酒。
“谢姑娘,您说这何老会不会嫌咱们礼轻了?”李头担心地问。
“见面礼只是个心意,关键还是看我能不能说动他。”每每坐在骡车上,眼望着前方的山路,心里盘算着。
车行至山脚时,路忽然变得泥泞不堪。
昨夜一场小雨,让本就狭窄的山路变得异常湿滑,骡车车轮陷进泥里,怎么推也推不动。
“糟了,这路可不好走。”李头挽起袖子,试图用木棒撬动车轮。
每每跳下车,也跟着一起使力:“这山路可真够呛,早知道就多带几个人了。”
正折腾着,远处走来几个挑着柴火的村民。
见到他们一副狼狈模样,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汉子放下柴担走过来:“两位可是要进青岩村?”
“正是,不知大哥能否指点一二,这路怎么这么难走?”每每抬头问。
那汉子上下打量他们一番,面色古怪:“你们是外头来的吧?最近村里不太平,外人最好别随便进村。”
“哦?为何不太平?”每每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山里来了些不三不四的人,说是要找何老买药材,可被何老拒了。他们天天在村口晃悠,还吓唬村民,谁见了都头疼。”
谢每每心里一紧:“多谢提醒,可我确实有重要的事要拜访何老,还望大哥能指个路。”
汉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指了前方:“沿着这条路再走半个时辰就能到青岩村。不过你们小心点,别惹了那些人。”
谢过村民后,每每心里多了几分警惕。
她让李头推车稍微藏在路边,自己背着礼物步行前行。
一路上,山林深幽,鸟鸣声时隐时现,气氛显得有些诡异。
走到村口,每每便看到几名粗壮汉子聚在一起,衣着邋遢,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为首一人正倚在一棵大树下抽烟,见到谢每每走近,立刻警觉起来。
“哟,外地人?来干什么的?”那人扬起眉,声音粗嘎。
谢每每站定,微微一笑:“我是来拜访何老的,有些事要请教。”
“不巧,何老不见客,你还是回去吧。”为首那人语气阴阳怪气。
李头小声在旁嘀咕:“这人看着就不像好东西,谢姑娘,要不咱们另找机会?”
谢每每不为所动,仍旧保持着平静的态度:“这位大哥,何老不见客可没关系,但我这趟诚心而来,总得试上一试。还请通融。”
“我说了,不能见就是不能见。”那人冷笑着往前逼近一步,声音渐冷。
见状,每每退后一步,干脆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强求。不过何老若是知道有人擅自挡住他的客人,怕是不好吧?”
这话一出,为首那人脸色一变,似乎有些恼怒。
他身后的一名随从更是伸手抓住了谢每每的包袱:“你背着什么?让我瞧瞧!”
“松手!”每每厉声呵斥,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两人僵持之际,远处传来一声苍老却有力的声音:“都吵什么呢?”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名白须老者拄着拐杖缓缓走来,正是何老。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停在谢每每身上,稍稍停顿,然后冷冷道:“你们几个,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替我做主了?”
那几名汉子立刻收敛了气焰,为首那人干笑着说:“老爷子,我们也是为您着想,怕外人打扰您。”
“哼,我的事轮不到你们操心。滚开!”那老人一挥手,那几人悻悻地退到一旁。
每每松了口气,上前恭敬地行礼:“老爷子,您好,我是来向何老请教的,有失礼之处,还望见谅。”
老爷子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你这姑娘,有几分胆量。既然来了,就随我进村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可不是什么人都帮的。”
谢每每赶紧点头:“多谢。”
她跟着老爷子进了村,然而,她心里明白,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谢每每站在那座青灰色老宅门口,深呼吸了好几次。
她面前的那扇厚实木门斑驳但结实,似乎也像它背后的主人一样古怪难测。
何老闪身进了宅子里面,门就自动关上了。
谢每每和李头都走到宅子前,她轻轻扯了扯外套领口,正准备抬手敲门,却听到院子里传来了一阵不轻不重的咳嗽声。
“喂,你是谁啊?!”一个粗哑的声音在门后响起,像是在对付陌生的野猫。
谢每每清了清嗓子,用尽量柔和的声音回道:“您好,我是谢每每。之前和您这边的送过信,想拜访一下何老……刚刚有看到一个老头走了进去。”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门里嘟囔:“谢?什么谢?我们何老不随便见客人。”
“我有介绍信的!那封信您应该知晓!”谢每每赶紧往门缝里塞,借着外头的光,她竖起信封展示。
可门后的人似乎并不买账,“哎哟,这年头介绍信多了去了。谁知道你是不是假冒的?”
谢每每有点着急,也有点尴尬。
大老远跑来,不可能就这样被挡在外面。
她稳了稳神:“信封里有楚掌柜的亲笔信,您可以开门核实。”
门后沉默了一下,随后传来拖沓的步伐声和一声不耐烦的叹气,接着是门栓被拨动的声音。
门开了一条小缝,一个年纪不小的男人探出半个头来,花白头发、眼神浑浊却又警惕,“让我看看。”
谢每每立即双手奉上信,努力挤出一个礼貌的笑容。
对方拿着信纸,在微弱的光线下眯眼读了半天,又用手指甲刮了刮信纸的水印,好像在鉴定文物似的。
“这字迹……好像是真的。”那老者半信半疑地点点头,“可就算是真的,何老最近身体不好,他不想见人,更不想合作。”
“啊……我只是想和何老谈个合作,楚掌柜让我一定亲自过来见面,说何老喜欢当面聊。”谢每每微笑,尽量放低身段,然而对方却突然“砰”一声把门关上了。
她愣住了,隔着门缝喊道:“喂,您这是什么意思啊?我还没进去呢!您能不能通融一下?”
门内传来瓮声瓮气的回答:“我去问问,不许乱敲门。”
谢每每看着紧闭的木门,无奈地苦笑。
她站在小巷里,来往的人不多,偶有路过的老大爷撇过来好奇的眼神。
“小姑娘,你找何老?嘿嘿,这可不容易哟。”一位路过的菜农提着菜箩,停下脚步对她咧嘴笑,“这些年想见何老的人多得是,一般都吃闭门羹。”
“您认识何老吗?”谢每每赶紧问。
“我哪认识,他老人家脾气古怪得很,传说脾气阴晴不定。”菜农笑笑就走了。
谢每每暗叹,看来这事真不顺。
她在原地等了二十多分钟,门里仍然没动静,这是在现代时做总裁留下的时间观念。
正当她打算再敲门时,巷子另一头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气喘吁吁的嗓音:“谢姑娘,谢姑娘……对不起,我来晚了!”
是她雇的车夫老赵,为了找这个地方,他绕了好几圈才把车停远处。
老赵憨厚地抓抓头:“这地儿不好找啊,我刚才问了好几个人才确定这巷口。”
谢每每无奈:“我也在这里干等半天了,门里的人说去通报,但一直没回音。”
老赵看看那扇门,又看看天色。
此时下午的光线在老巷里斜斜地落下,墙面上的爬山虎被风吹得沙沙响,周围显得有点冷清和压抑。
“要不……再敲一次?”老赵给了个馊主意。
谢每每鼓起勇气,轻敲门板:“对不起,打扰一下……有人吗?”她的声音柔和中带着些许恳求。
“不许吵!”门内突然爆出一声呵斥,吓得她和老赵都后退半步。
紧接着,门又开了一条缝,这次探出的是另一张脸——一个年轻点的男子,看上去三十来岁,穿着中式褂子,眉头紧锁:“你就是谢什么的?”
“是,是我。”谢每每赶紧回答,“请问您是……?”
“我是何老的门徒,陈陈。”他上下打量谢每每,有些不耐烦,“我们家老爷子这段时间精神不佳,不见客。你就算有介绍信,也得预约啊!”
“可是……楚掌柜说我们已经在电话里沟通过。”谢每每感觉对方在故意为难,“而且,我这次来是诚心诚意想和何老商量合作的,还带了礼物。”
陈陈皱眉:“礼物?拿来我看看。”
谢每每赶紧从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锦盒,里面是她特别准备的老式墨砚,据说何老喜欢古墨。
她双手奉上,陈陈瞟了一眼,不屑地笑笑:“嗯……不过老爷子最近对这些不感兴趣。”
“这……”谢每每有点尴尬,“能不能让我进去说两句?就两句,至少让何老知道我来过,说明我的想法。”
陈陈看她可怜巴巴的样子,略微犹豫:“我试着跟老爷子说一声,你等着。”说完,陈陈把锦盒拿进去,门又关上了。
这一次等待更漫长,巷子里的光线渐渐黯淡下来,夕阳的余晖在旧砖墙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老赵在一旁打着哈欠,低声问:“谢姑娘,要不我们先找个地方吃口饭?这都等一个下午了。”
谢每每摇头:“不行,我怕他们一会开门我不在,又错过机会了。”
正说着,身后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还有人嘈杂的说话:“让开!你别挡路啊!”是两三个外地口音的汉子,气冲冲地朝这边走来,还提着大包小包。
“哎,你们干嘛?”老赵伸手想拦一下,对方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我们是来找何老的!”
谢每每心里“咯噔”一下,这可糟了,看样子何老不见客,但门口一下子来这么多不速之客,不会更麻烦吗?
她压低声音:“各位,我们都有事想见何老,可是老爷子身体不好,你们这样硬闯不合适吧?”
一个光头壮汉冷笑:“你算老几?口气这么大?我们从千里之外赶来找何老,没功夫听你废话!”
另一个拿着塑料袋的男子插嘴:“快点快点,听说老爷子不见客,那就敲门敲到见为止。”
这几个人显然不善,对他们来说,礼貌什么的根本不值一提。
谢每每立刻示意老赵、李头别跟他们硬碰硬。
她试图和善地劝说:“我也在等,何老的门徒刚刚进去了也没回音。要不大家先耐心点?这不是普通人家,硬闯可能会惹麻烦。”
光头男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我们时间宝贵!让开!”
说罢,他抬手就用力敲门,“咚咚咚!开门!何老,我知道你在里面!”
这动静惊扰了老宅内院里的某处,隐约有狗吠声响起。
半分钟后,门内再次传来那个老门房的喊声:“谁那么没规矩?!”
光头男高声喊:“我们是特地来拜访何老的,请开门!”
门房的声音听起来十分不悦:“嘚啵啥?拜访?老爷子不见客,快走!”
光头男死命敲门,震得门轴发抖:“不见客?那也得跟我们说清楚原因!我们从很远的地方赶来,有重礼!”
谢每每看这架势,心中叫苦不迭,这下完蛋了,这几个愣头青搞破坏,她更难进去见何老。
她连忙上前:“各位别急啊,这样会让里面的人更生气!”
然而那几个人根本不听。
他们敲得咚咚响,巷子里其他住户纷纷探头张望。有人小声嘀咕:“这谁啊,在这闹腾?”
老赵急得满头是汗:“谢姑娘,要不咱们先避一下?万一打起来……”
“不行,我不能走。”谢每每咬牙,“我得想办法,最起码不能让事情更糟。”
她一边说着,一边试图安抚那群闯客:“大家先冷静点,也许我们可以换个方式打听消息……”
可光头男和他的同伴态度十分蛮横。
他们不光敲门,还猛踹一脚,吓得里面的看门人哇啦大叫:“别踹了!再踹我要放狗了!”
门外这几个人还真不怕,反而大笑:“放狗?行啊,放出来啊!我们今天还非见到何老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