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学徒们赶工
几天后,第一套试样的春夏衣裳面世。
是件女子上衣与裙子的套装,上衣以浅绿打底,衣襟和袖口处用白纱提亮,再在纱面上绣上若隐若现的流云纹理。
裙子则是层叠如花瓣状的下摆,用淡粉、嫩黄丝线绣上细碎花朵,如同春日清晨露珠下的花圃。
整套衣裳柔和中带点灵动,让人第一眼看上去就觉得清新脱俗。
蓝蓝捧着这衣裳看了半天,爱不释手:“天,这若拿出去卖,肯定一抢而空吧?就这工钱怎么算?”
谢每每咧嘴狡黠一笑:“先低价给楚掌柜看,等他满意了,以后批量定制的价格咱们再议。这只是样品,关键在于打开市场。”
蓝蓝笑摇头:“你这财迷脑子,真是思路清奇。先让对方尝甜头,再索要更高价。”
傍晚,楚掌柜应约而来。
一见样衣,他抚须而笑:“果然名不虚传,这衣裳简直是艺术品!我家东家若见,必喜不自胜。”
谢每每不露声色:“掌柜满意就好。这只是样品,若要量产,咱们还需更多上好料子和更高工费。”
楚掌柜连连点头:“自然自然,东家说了,只要这衣裳在我们布庄推出后受欢迎,条件好商量。”
谈妥后,楚掌柜带着样衣离开,临走前留下五两银子作为辛苦费。
蓝蓝拿着银子,乐得嘴角上扬;谢每每则皱皱鼻子:“样品就五两?啧,还得努力。”
蓝蓝失笑:“你这是赚得还不够多啊?不过别着急,后面订单才是大头。”
话音未落,院门又响。
打开一看,竟是那位曾来订婚服的夫人身旁的婢女,又带来新消息:“夫人说喜服大获好评,新娘子一家对你们赞不绝口。她现在想请你们做几件宴会礼服,赏花宴上要惊艳全场。”
又一桩好买卖!这礼服可不是随便的衣裳,是上流夫人小姐在宴席上比阔气、斗衣品的利器。
做得好,赏钱绝对不含糊。
谢每每喜上眉梢:“请转告夫人,我们定当竭尽所能。”
婢女走后,蓝蓝感慨:“看来咱们声名鹊起。只是这样下去,靠咱们仨忙得过来吗?订单越来越多,能否请几名绣娘来帮忙?”
谢每每闻言陷入沉思:“是啊,人手不足是问题。可这工艺独特,请人来会不会泄露我们的秘密?万一人家学会了跑出去单干,抢我们生意?”
蓝蓝的娘在一旁出主意:“可以请徒弟,但得签下严密约定,不得外传。不妨从贫苦人家选些机灵可靠的姑娘,一来解决她们生计,二来对你们感恩戴德,不容易外传。”
这主意不错。
谢每每点头:“那就这么办,挑人要谨慎,先从最基础的绣线活儿教起,不把核心手法轻易外泄。”
当日傍晚,两人便向街坊邻里打听,看有没有手脚勤快的姑娘想学手艺。
没过几天,来了两个小姑娘,一个叫香香,一个叫环环,都家贫,从未有机会学正式手艺,只会些简单针线。
谢每每见到这两位姑娘,用现在面试的态度说:“咱们做衣裳讲究保密,不许私下泄露图样针法。学成后,每月给工钱。一旦偷师卖艺,永不录用,还要赔偿巨额损失。”
两个姑娘忙不迭点头:“我们自是好好学,不敢乱说。”
就这样,小院子里多了两个忙碌的身影。
蓝蓝的娘负责教基础针法,蓝蓝和谢每每负责分配任务。
谢每每的算盘打得精:先把简单刺绣分给她们,让主创部分仍由自己和蓝蓝的娘亲手来。这样既能提高效率,又不怕泄密。
日子一天天过去,订单不断。
那宴会礼服采用了大色块拼接和细微刺绣相结合的设计手法,加上特殊的肩部线条切割,使得穿上礼服的夫人犹如出水芙蓉般光彩照人。
交货当天,夫人笑得合不拢嘴,一口气赏了十两银子,还拍着胸脯保证:“以后我那圈子里的小姐太太若要衣裳,必推荐你们。”
谢每每看到十两银子叮当入袋,心里乐开了花:当初摆摊卖糕点,什么时候见过十两银子这样的大钱?交给江水和红红、紫紫去做就行。
想想曾经卖点心辛苦筹钱,如今做一件高档衣裳就能轻松进账,这才是人生应有的状态!财迷的心在胸口敲锣打鼓,自此更加坚信自己的路线。
布庄那边也传来好消息:样衣展示后,引起不少达官贵人咨询。
虽然成衣价格略高,但穿上后舒适又新颖,逐渐有了市场反响。
过不了多久,楚掌柜带着笑脸上门:“东家很满意,想加量生产,问你们人手能否跟上?”
谢每每心里有底:“多几个学徒不难,只是这工钱可得谈好。制作难度大的款式,我们要提高分成。”
楚掌柜笑容略收:“提高多少?不可太离谱。”
谢每每扫了扫袖口,目光坚定:“五五分成,不能再低。”
“五五分?之前不是说好了三成吗?”楚掌柜略显为难。
“那是之前的条件,如今你们已尝到甜头,我们也投入更多人力和时间,不提价就无法维系品质。若你们不同意,我们也可以先满足宴会礼服和婚服的高端订单,不愁赚不到银子。”
谢每每这话说得并不狠,却把利害点得清清楚楚:如今供求已开始倒转,他们的手艺渐成独家卖点。
楚掌柜思忖片刻,知道自己这边只能让步:“好吧,好吧,五五分就五五分。但你们得保证质量与速度。”
谢每每露出精明一笑:“放心,有钱赚我们自然尽心。”
谈妥后,布庄大量送来料子,开始半批量生产。
学徒们忙得团团转,谢每每和蓝蓝则加紧制作新款式的图样。
谢每每那财迷心思还不止于此,她在设计中考虑季节和流行趋势(虽说这里古代并无现代概念的流行趋势,但人们也懂得喜新厌旧),打算每过一两月就推新款,用花样更新来留住顾客的惊喜感。
不料,就在一切顺风顺水时,街上开始出现相似款式的衣裳!颜色、样子大致相仿,只是做工略粗糙。
仔细打听,原来是那李掌柜联合几家裁缝铺,仿照他们的款式,粗糙复制了一批廉价货。
蓝蓝气愤:“这些人无耻!居然偷学咱们的样子。”
谢每每冷笑:“别生气。咱们独特之处在于细腻的刺绣和合体的剪裁。他们光有样子,没有精致度,怕是穿一两次就走形起皱,顾客自然会识货。”
蓝蓝的娘也附和:“是啊,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这反而证明咱们的款式受欢迎,他们想分一杯羹呢。”
果然,仿品上市后,初时有些贪便宜的客人试过,但穿几次就松垮了,绣线脱落,形同废布。
口碑一差,反倒衬得谢每每她们的正品更加物有所值。
楚掌柜还特意在布庄里立了块牌子,注明正品出自他们的独家合作,保证品质。
这么一来,仿品对正品的冲击微乎其微。
随着衣裳声名渐涨,四方来客络绎不绝。
有的还从镇外远道而来,带着银子找上门:“听闻这里能订做新奇衣裳,价钱不是问题,只求穿得体面。”谢每每听到“价钱不是问题”两眼放光,慌忙请进门细谈。蓝蓝偶尔在旁看到她那贪财模样,忍不住笑出声:“还真是一提钱就来劲。”
一日傍晚,院中忙完,蓝蓝问谢每每:“你当初就是为了多赚点银子才开这新路子,如今银子已不少了,可开心?”
谢每每坐在小板凳上,一边数钱,一边懒懒回答:“当然开心,但还不够。还有更大的市场呢,我要赚更多,做到全城最有名的服装铺子。让别人提起这行当,都想到咱们。”
蓝蓝莞尔:“你这财迷也不知满足。”
谢每每哈哈一笑:“财迷嘛,就是要钱越多越好。当然,我也不是只想钱,我还想我们的设计能走得更远,让更多人欣赏和使用。”
蓝蓝了然点头:“好吧,那就陪你一路走下去。”
春去夏来,院中竹影斑驳,新学徒已经学得像模像样。
蓝蓝的娘时不时过来点拨。
谢每每手上不断翻新图样,流水般将创意付诸布匹。
渐渐的,镇上最繁华的街道上,人们提及衣裳总离不开她们的名字。
虽然称呼时仍唤“谢姑娘”,但背后早有了更响亮的名头:“赚不够钱的巧手裁缝,财迷妙手”。
又是一个清晨,谢每每抱着新收进来的两匹好料子,笑得见牙不见眼:“好布料做出好衣裳,好衣裳带来好银子,我这计划越来越完美了。”
蓝蓝端茶过来,揶揄道:“看你笑得跟元宝似的。”
谢每每不恼,反而哈哈:“元宝有啥不好?我就喜欢。”
说话间,又有个小厮气喘吁吁跑来:“听说你们这里巧手制衣,我家小姐想要独一份的夏日礼服,明日就有宴会,赶得及不?”
赶不及也要赶,钱上门哪有不收?谢每每眼珠一转:“加急要加钱,双倍工费,不然无法优先处理。”
小厮一愣,但看着急,又咬牙:“双倍就双倍,快点做!”
谢每每朝蓝蓝和学徒们使个眼色:“开工!”
众人纷纷忙碌,针线声、剪裁声此起彼伏。
谢每每在忙碌中心花怒放:这才是理想的生活啊,订单不断,银子源源,声名渐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