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守棺人:幽冥七锁

共 78 章

正在阅读 · 幽冥归葬第26章 西荒风沙,金锁藏城

幽冥归葬第26章 西荒风沙,金锁藏城

离开东海枯骨窟时,朝阳已经跃出海面,金辉铺满万里碧波,潮声平缓,海风温润,再没有半分此前的阴煞与狂暴。骨锁彻底沉入潮池之下,只留下一截漆黑的兽骨露出水面,如同镇海的丰碑,从此自有海脉之气守护,寻常人再难靠近。

我们在海边渔村休整了一日。老烟枪用早年跑海的交情,托渔民备好水粮、避沙草药、防晒麻布;紫馨挨家挨户给当地人送药,叮嘱他们近期近海无碍,不必再惧“海鬼哭潮”;陈默则对着海岸线默默记录,把“一骨镇海”的始末细细写进本子,说要留给后世一段真实的守护史。

我独自站在海边,望着茫茫东海,血脉里与骨锁相连的气息安稳绵长。从洞庭三锁,到木、骨两道暗锁,我们已经守住了天下五方凶脉。可越是安稳,我心底越清楚——最后两道锁,只会比之前更凶险、更接近幽冥核心。

金锁镇漠。

魂锁镇渊。

一在西荒绝域,一在九幽深渊。

“都准备好了?”父亲走到我身边,锈剑斜挎,海风掀起他的衣角,数十年的风霜都刻在那双沉稳的眼里。

“嗯。”我点头,“骆驼、水袋、干粮、避沙装备,全部备齐。”

“好。”父亲望向西方天际,那里云层翻涌,隐有黄沙之气,“西荒不比海边、山林,千里无人,风沙能埋人,缺水能困死一支军队。激进派既然敢把主意打到金锁上,必然早有准备,我们不能有半分大意。”

胖子这时扛着撬棍跑过来,嘴里还塞着半块面饼:“八爷,三沐,骆驼都拴好啦!胖爷还是第一次骑骆驼,到时候可别摔下来!”

“少说话,多背水。”老烟枪在一旁敲了他一下,“西荒最金贵的就是水,到时候你渴死,我可分不出给你。”

阿离已经换上一身浅黄短打,便于在风沙中隐匿身形,双刀藏在腰间:“我先出发,提前探沙路、找风口、避流沙区。”

紫馨把最后一包避沙药膏递给我,细心叮嘱:“到了沙漠,昼夜温差极大,白天酷热,晚上冰寒,药我分好了,早晚各涂一次,千万别中暑,也别受寒。”

我握住她的手,轻轻点头:“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你。”

陈默最后看了一眼枯骨窟方向,合上笔记本:“浔族记载,金锁并非真金,而是‘金石之锁’,以地心金精为基,镇住大漠地下的火煞与凶脉。一旦金锁破裂,西荒黄沙会变成死沙,寸草不生,风沙能埋掉整座城池。”

“整座城池?”胖子瞪圆眼,“这锁比骨头锁还能造啊!”

“大漠之下是地心火脉,是七锁中最燥、最烈的一锁。”父亲沉声道,“木锁镇阴,骨锁镇海,金锁镇火。一破,则天地燥烈,万物枯死。”

无人再嬉笑。

七锁,锁的从来不是一处一地,是天下苍生。

片刻后,七人骑上骆驼,告别渔村,一路向西。

从东海温润海岸,到中原平原田舍,再渐渐变成黄土高坡,最后视线所及,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黄褐色。空气越来越干,风越来越烫,呼吸间都带着沙土的涩味。

不过七日,我们真正踏入了西荒大漠。

天地一片苍茫。

黄沙连天,无风时静得可怕,起风时黄沙蔽日,十米开外不见人影。烈日高悬,地表烫得能烤熟鸡蛋,骆驼每走一步,都扬起一阵滚烫的细沙。

“我的娘……这地方比斗里还难熬。”胖子趴在骆驼背上,舌头都快吐出来,“再走下去,胖爷要变成肉干了。”

“忍住。”老烟枪经验老道,一边给骆驼喂水,一边辨认方向,“金锁所在,不是普通沙海,浔族记载是‘古城之下,金精之上’。我们要找的,是一座被黄沙埋了千年的古城。”

“古城?”我挑眉。

“对。”陈默从怀里拿出一张残图,是我们从东海白骨头目身上搜出来的,“这张图上画得很清楚,金锁被藏在一座上古‘镇煞城’底下。当年浔族人为了护住金锁,特意建了一座城在锁基之上,以人气镇火气,以城基固锁基。”

我闭上眼,放开血脉感应。

五锁已稳,第六道金锁的气息在风沙中格外清晰——炽热、干燥、厚重,带着一股地心深处的金铁之威,直指南边一片被常年风沙笼罩的黑色阴影。

“在那边。”我睁眼指向远方,“那片黑风口下面,就是古城。”

阿离早已前去探查,此刻从风沙中折返,落在我们骆驼前,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下面是一座半埋在黄沙里的古城,城墙还在,城内有大量黑袍人活动,比东海、西山、十万大山加起来都多。他们已经找到古城中心的地宫入口,正在往下挖。”

“他们比我们快。”父亲脸色一沉,“不能再等,全速前进。”

七匹骆驼加快脚步,顶着烈日与热风,朝着古城方向疾驰。

越靠近古城,风沙越大,空气中那股金铁火气越重,呼吸都变得灼热。远远望去,一座巨大的古城轮廓在黄沙中若隐若现,城墙由黑色巨石砌成,历经千年风沙不塌,气势雄浑而诡异。

城头上,刻满了与七锁同源的玄奥纹路——这就是浔族当年建造的镇煞古城。

而此刻,古城内外,到处都是身着黑袍的激进派余党,他们手持黑杖、铁铲,正在城中心一片塌陷的广场上,疯狂挖掘着地底。

“他们在挖金锁地宫。”老烟枪低声道,“再晚一步,他们就要挖到锁基了。”

“多少人?”父亲问。

“不下三十人。”阿离道,“而且有一个极强的头目,气息比东海白骨人还盛,一直在地宫入口坐镇。”

父亲缓缓拔出锈剑,金光在风沙中一闪而逝:“那就正面破城。

阿离,左翼扰袭;

老烟枪,右翼截杀逃兵;

胖子,随我正面冲开入口;

三沐,你直接下地宫,稳住金锁;

紫馨、陈默,留在城上接应,不要涉险。”

“是!”

没有多余废话。

风沙骤起,杀机迸发。

“杀——!”

父亲率先冲下骆驼,锈剑金光暴涨,如一道金色长虹,直扑古城中心入口。

胖子怒吼一声,扛着撬棍紧随其后,一棍扫飞两名守门的黑袍祭司。

阿离、老烟枪左右齐出,刀光如电,瞬间杀入人群。

黑袍人显然早有防备,立刻结阵,黑杖齐挥,滚滚黑气冲天而起,与风沙交织,形成一道黑色屏障。

“守棺人,你们果然追到这里来了!”

一道狂傲的声音从地宫入口传来。

一名身着金纹黑袍的男子缓步走出,他没有戴面具,面容阴鸷,双手戴着金色指套,指套纹路与金锁一模一样。他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金火气,显然早已修炼了大漠火煞之力。

“我是金煞使者,奉幽冥之命,取金锁,开地火。”金煞使者冷笑,“你们守得住五锁,守不住这第六锁!地火一出,黄沙焚天!”

“狂妄!”

父亲剑光一振,正面迎战金煞使者。

金光与金火碰撞,气浪炸开,黄沙冲天。

我没有停留,趁着胖子撕开缺口,纵身跃起,越过混乱战场,直接冲入地宫入口。

地宫向下极深,通道由黑金岩石砌成,越往下走,温度越高,地面烫得脚掌发疼。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金铁与硫磺气息,那是地心火脉的味道。

通道尽头,是一座巨大的地宫正殿。

正殿中央,没有尸骨,没有古木,只有一座由纯金色晶石铸成的锁台。

锁台之上,悬浮着一块拳头大小的金色菱形晶体,光芒炽烈,纹路流转,正是金锁。

金锁下方,直通地心,滚滚火煞之气不断上涌,被金锁死死压在地下。

而此刻,金锁已经被黑气缠绕,光芒忽明忽暗,锁台表面出现了数道裂纹——显然,黑袍人已经提前动手,金锁即将不稳。

“终于找到了……”我眼神一紧,立刻冲上前。

只要以血脉稳住金锁,地火凶脉就能再次沉睡。

可就在我靠近锁台的瞬间——

四道全身覆盖黑金铠甲的死士,突然从阴影中窜出,手持黑金长刀,直劈而来。

这是金煞使者培养的死士,比普通祭司强上数倍!

我断刀出鞘,反手迎战。

刀光与黑金碰撞,火星四溅。

我以一敌四,渐渐被逼得后退。

外面,父亲与金煞使者的打斗声越来越激烈,金锁的光芒越来越弱,裂纹越来越大。

地心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

地火,要醒了。

“三沐!坚持住!”

地宫入口传来胖子的大吼。

他竟然甩开外面的敌人,冲进来帮我。

“胖爷来也!”

胖子一棍横扫,当场砸飞一名死士。

我压力大减,刀招一变,快、准、狠,瞬间解决剩余三人。

“谢了!”

“别废话!稳住锁!”

我不再犹豫,纵身跃到金锁锁台之上,不顾高温灼烧,掌心狠狠按在金色晶体之上。

鲜血涌出。

血脉之力全开。

嗡——!!!

一股炽热、狂暴、焚尽一切的力量,从金锁中爆发出来,冲入我的经脉。

我“看”到了——

地底万丈之下,一条金色火红色的凶脉,如火龙般翻滚咆哮,被金锁牢牢锁在金精之中。一旦金锁破碎,火龙冲出,整个西荒将变成一片火海死域。

“给我……镇!”

我咬牙嘶吼,将全部血气、全部意念,全部注入金锁。

金色血气与金晶疯狂交融。

躁动的金锁瞬间大放光明。

裂纹快速愈合。

上涌的地火,一点点被逼回地底。

“不——!!!”

地宫门口传来金煞使者绝望的嘶吼。

他被父亲一剑逼退,胸口溅血,眼睁睁看着金锁重新稳固。

“我不甘心……我奉幽冥之命……”

父亲剑光再闪,不留后患。

金煞使者倒在地宫门口,气息断绝。

外面的黑袍人见头目已死,彻底溃散,被阿离、老烟枪一一清剿。

风沙渐停。

地宫内,温度缓缓下降。

金锁悬浮在锁台之上,光芒温润,稳稳镇压着地心火脉。

第六道锁,安了。

我长长松了口气,从锁台上跳下来,踉跄一步,被匆匆跑进来的紫馨扶住。她满脸担忧,立刻拿出冰水与降温药膏,敷在我被烫伤的掌心与额头。

“又守住了……”紫馨声音哽咽,却笑得极甜。

父亲走到金锁前,看着这颗悬浮的金色晶核,长长舒了口气:“六锁已安。”

胖子瘫坐在地上,大口灌着水:“他娘的……这金子锁,差点把胖爷烤成人干……总算搞定了。”

老烟枪走进地宫,检查四周:“全部清理干净,没有活口。这地宫极隐蔽,金锁又重新沉入金精之中,短时间内,不会再有人能找到。”

陈默则蹲在锁台底部,仔细看着刻在基石上的文字,一边看,一边轻声翻译:

“找到了……浔族最后的刻字。”

我们全部围了上去。

基石之上,一行字,道尽七锁终极真相:

“天地水龙木骨金,七锁连环镇幽冥。

六锁已封归天命,最后一魂锁九幽。”

一字一句,落在每个人眼里。

七锁,终于清晰:

1. 地锁·中原

2. 水锁·洞庭

3. 龙锁·北邙

4. 木锁·十万大山

5. 骨锁·东海

6. 金锁·西荒

7. 魂锁·九幽深渊

最后一锁,以魂为锁,镇在九幽深渊之下。

那是幽冥凶脉的源头。

也是七锁连环的终点。

所有人都沉默了。

从洞庭血战开始,我们走过湖山、深山、大海、大漠,守住了六道锁,挡下了一波又一波激进派,粉碎了千年阴谋。

如今,只剩下最后一关。

最后一锁。

最后一战。

我望着悬浮在半空的金锁,感受着血脉里六道锁齐齐共鸣的力量,轻轻摸向胸口,木子心的手札依旧安稳贴在心底。

“子心。”

我轻声开口,声音平静,却坚定如铁:

“六锁已安。

最后一锁,九幽魂锁。

我会去。

我会守住最后一道关。

我会让七锁连环,永镇幽冥。

我会让人间,永远太平。”

父亲转过身,望向地宫深处那片看不见的黑暗,声音沉稳,传遍整个镇煞古城:

“西荒事了,金锁永固。

全员休整三日,恢复体力,备齐物资。

然后——

南下,九幽深渊。”

胖子猛地站起来,扛起撬棍,脸上再无半分嬉皮,只剩下肃然与坚定:

“最后一战!

胖爷陪你们打到九幽底!”

老烟枪握紧青铜短刃:“七锁不全,守棺不止。”

阿离双刀轻鸣,眼神清冷而明亮:“我开路。”

紫馨握紧我的手,眼底没有恐惧,只有信任与温柔:“我陪你到最后。”

陈默合上笔记本,封面写下四个字:

幽冥七锁

“我会写完这个故事。”他说,“写你们,写子心,写所有为守护而战的人。”

我抬头,望向地宫顶端那一方小小的天光。

风沙已静,烈日悬空。

六道锁安稳,天下太平。

而我们的路,只剩下最后一段。

九幽深渊,魂锁待守。

七锁连环,终局将至。

我握紧腰间断刀,掌心血脉与六道锁齐齐共鸣。

最后一战。

最后一锁。

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