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岭玄武第21章 守骨古墟，阴纹锁门
崖顶的风被彻底隔绝在外，整座崖底古墟静得只剩下呼吸声，连刚才的铜铃余响都像被冰冷的石板吸了进去。手电光柱在黑暗中来回扫动，把倒塌的木梁、碎裂的青瓦、一排排枯骨投出长长的鬼影，越看越让人心里发毛。
我们不敢分散，紧紧靠在一起，一步步往前挪。脚下的石板并非平整一块，而是按某种规律铺成螺旋纹路，从入口一直盘旋到最深处那扇黑石门，石缝里隐隐泛着暗褐色，像是长年被血沁过。
“这不是普通的村子。”马七蹲下身，用刀背轻轻敲了敲地面，声音压得极低，“是七星缠棺阵的外廓。你们看石板纹路——七圈主纹，对应七片房区，每一片区门口的枯骨，都是阵眼。”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古墟左右各七排残破房屋，每排七户，每户门口端正坐着一具枯骨。头骨朝向丝毫不差，全都对着中央黑石门；双手平放膝头，肋骨整齐，腿骨并拢，分明是端坐至死。千年过去，尸骨不塌、姿势不乱，连散落的布片都还贴在骨节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紫馨紧紧贴着我，声音发轻：“这些骨头……颜色不对劲。你看他们的指骨和头骨，泛着一层青黑，像是常年被毒雾熏出来的。”
“是修墓时染的石毒。”我父亲靠在一根断柱旁，喘着气解释，“当年开凿玄武墓石核，石粉吸入体内就是绝症，他们知道自己活不成，才自愿留下来守阵。”
“可他们怎么会……死得这么整齐？”赵灵儿吓得声音发颤，躲在紫馨身后，只敢露出一双眼睛，“就像……就像有人在同一时间，让他们全部坐化在这里。”
这话一出，气氛瞬间冷了半截。
川子依旧站在戏台下方，黑衣破烂，眼神空洞，像一尊早已枯死的石像。他不催、不动，就那么看着我们，任由我们打量这座阴寒刺骨的古墟。
戏台是整个古墟唯一还算完整的建筑，全由整块青石凿成，台沿刻满细密的蛇纹与水纹，层层缠绕，一直蔓延到台顶横梁。最诡异的是台中央那面半塌的鼓架——鼓皮早已腐烂，可鼓腔上还钉着一圈干枯的手指骨，指节朝向黑石门，像是在敲一曲永远停不下来的葬曲。
“戏台是报信用的。”昆山冷不丁开口，手电照向戏台顶部的暗槽，“里面有机关，一旦有人踏入古墟，鼓架震动，檐角铜铃响，石门后的机关就会启动。”
我们刚才在岭上听见的铜铃，根本不是守岭人摇的。
是我们自己踩进了古墟的警戒范围。
马七走到最外侧一具枯骨旁，刀背轻轻一碰枯骨肩头。
“别动！”我父亲急喝。
已经晚了。
“咔嗒——”
一声极轻极脆的机关响，从石板底下传来。
那具枯骨毫无征兆地向前一倒，头骨滚落在地，骨碌碌一直滚到黑石门根，停住不动。
下一秒——
整座古墟震动起来！
两旁所有枯骨，齐齐转动半圈，空洞的眼窝不再对着石门，而是齐刷刷转向我们！
“是守骨阵触发了！”我父亲脸色剧变，“快退！骨头一乱，石板阵就会收杀！”
地面纹路突然亮起一层淡青色微光，不是金光，是长年积阴形成的阴光。青石板开始缓慢错动，前后挤压，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脚下的空间正在一点点缩小。
“不是退的问题！是门必须开！”川子终于动了，他一步步走向黑石门，声音沙哑，“我爹临死前说过——守骨阵，只进不退，以骨开门。”
他走到石门跟前，伸手摸上门板。
这扇门高近三丈，宽丈余，整块玄色岩石凿成，表面没有任何花纹，只在正中央刻着一道盘成圆形的九蛇纹，蛇首咬住蛇尾，形成一个闭环，闭环中心是一个拳头大的凹槽，形状……竟然和我胸口的九蛇玉佩完全吻合。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落在我胸前。
“玉佩是钥匙。”川子淡淡道，“这扇门，只有赵家守棺人能开。”
我握紧胸口温热的玉佩，心脏狂跳。
老金、宋阳的死，南岭的塌方，九蛇窟的血棺，崖底的古墟……
所有线索，全都指向这扇门。
可越是如此，我越不敢动。
太顺了。
太巧了。
像一个等了我们千年的圈套。
“石板在合拢！”大国急喊，“两边的房子在往中间挤！再不开门，我们都要被夹成肉饼！”
两侧倒塌的房屋果然在缓慢移动，断梁、瓦砾、碎石不断掉落，通道越来越窄，阴寒之气越来越重，那些转动的枯骨在微光中如同索命的鬼影。
紫馨抓住我的手：“三木，没有退路了。”
王铁望着不断收缩的古墟，又看了看那扇黑石门，咬牙道：“开！死在这里，不如进去搏一条路！”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石门中央，抬手将九蛇玉佩对准凹槽。
玉佩一靠近石门，立刻剧烈发烫，自动从我掌心飞起，“咔”地一声，严丝合缝嵌进闭环中心。
“嗡——”
整扇玄石门剧烈震颤，九蛇纹如同活过来一般缓缓转动，蛇首逐一张开，发出沉闷的机关巨响。
门缝一点点裂开，一股比九蛇窟更浓、更寒、更古老的腐腥气，从门内涌出来。
就在石门开启的刹那——
两旁所有枯骨，同时“咔咔咔”低下头，对着石门方向，行跪拜之礼。
这一幕，诡异到了极致。
门后不是墓室，不是通道。
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地下暗河。
河水漆黑，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我们所有人的影子。
而在暗河中央，矗立着一座九边八角的石台，台上没有棺椁，没有陪葬，只放着一块半人高、通体暗青的石核。
正是我们在九蛇窟血棺底下，见到的那块——玄武墓心。
“原来……真正的墓心，一直在这里。”我父亲失声喃喃，“九蛇窟里的，只是个仿制品。”
川子走进石门，站在暗河岸边，回头看着我们，脸上露出一抹极淡、极冷的笑。
“你们以为，玄武墓是镇蛇神？”
“错了。”
“这座墓，镇的不是妖。”
“镇的是——南岭地底下，活了上千年的东西。”
话音未落，地下暗河的水面，轻轻动了一下。
不是波纹。
是一道巨大的阴影，从水底缓缓划过。
遮住了所有倒影。
马七脸色惨白，声音发颤：
“这不是工匠村……”
“这是……喂尸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