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归葬 第17章 龙穴死阵,影尊初现
父亲一声低喝,五人同时发力,如同五道离弦之箭,从密林之中悍然冲出,直扑龙脉洞口。
四周风声呼啸,枯叶被劲风卷起,漫天翻飞。守在洞口的影阁十二死士瞬间警觉,十二道冰冷目光齐刷刷射来,杀气如同实质般压得人喘不过气。他们没有丝毫犹豫,齐齐拔刀,金属出鞘的刺耳声响划破山林死寂,寒光在阴沉沉的天光下一闪而逝。
“拦住他们!死活不论!”
为首一名死士厉声大喝,声音沙哑如同磨砂,带着毫不掩饰的狠戾。十二人瞬间散开,呈扇形堵死洞口,脚步沉稳,气息凝练,每一个都是身经百战的杀人利器,比影鹰手下那些普通杀手强横不止一筹。
“阿离,左翼!”
“胖子,正面冲!”
“老烟枪,右翼压制!”
父亲语速极快,指令清晰,锈剑在手中轻轻一振,发出一声清越剑鸣,老旧的剑身竟透出一股刺破云雾的锋芒。他身形一晃,已冲在最前,衣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如同一尊镇守龙脉的上古战神。
阿离应声而动,身形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双刀在手中旋转出两团银花,不闪不避,直接撞入死士阵中。银光乍闪,便是一声兵刃交击的脆响,她与两名死士瞬息间交手数合,刀风凌厉,招招直逼要害,袖口飞镖随时准备夺命。
胖子怒吼一声,扛着撬棍大步冲锋,浑身肥肉非但不显笨拙,反而透着一股蛮横气势。“挡胖爷路者,一概砸飞!”他大步踏前,撬棍横扫而出,劲风呼啸,力道千钧,正面两名死士不敢硬接,慌忙侧身闪避,却仍被棍风扫中肩头,踉跄后退。
老烟枪紧随其后,青铜短刃在手中翻飞如蝶,专挑死角突袭,经验老道到了极致。他不与死士硬拼,只游走侧翼,不断干扰牵制,每一次出刃,都逼得对方不得不回防自保,为我们撕开通道争取时间。
我护着紫馨与陈默紧随父亲身后,目光死死盯住洞口方向,心脏狂跳不止。此刻已没有退路,影尊就在山腹之内,说不定正在疯狂破解浔族终极死阵,一旦让他摸到龙脉锁芯,三局封印彻底崩溃,索罗心外泄,天下必将大乱。
“三沐,小心左侧!”紫馨急促提醒。
我闻声猛地转头,只见一名死士绕过父亲剑风,手持短刀直扑陈默,显然想先拿下我们这群非战力人员作为人质。我眼神一冷,腰间断刀瞬间出鞘,反手一刀横斩,刀光虽不快,却稳准狠,正是赵家守棺人祖传的基础刀式。
“铛!”
刀刃与短刀狠狠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我只觉手臂一麻,对方力道极大,显然是被药物强行提升过气力,眼神空洞,悍不畏死。我不退反进,脚步踏出身法,刀身下沉,顺着对方刀刃滑削而上,直逼其握刀手指。
死士吃痛,短刀脱手。我顺势一脚蹬在他胸口,将人踹得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昏死过去。
“做得好。”父亲余光瞥见,沉声赞了一句,手中锈剑却丝毫不慢,一剑直刺,逼退三名死士合围,“别恋战,冲过去!进洞!”
洞口近在咫尺。
十二死士虽强,却被父亲、阿离、胖子、老烟枪四人死死牵制,根本无法形成有效堵截。这些死士虽然凶狠,却缺少统合指挥,只懂各自为战,在父亲这种久经战阵的人面前,破绽百出。
“就是现在!”
老烟枪反手一刀逼退敌人,纵身闪开一条通路。
父亲剑势一展,使出赵家绝学,剑影重重,瞬间将正面数名死士全部逼退三尺。
我抓住机会,一拉紫馨,一扶陈默,三人低身冲刺,如同穿针引线,从缺口处飞速穿过,直奔山腹洞口。洞口漆黑幽深,一股比山林浓重十倍的阴寒之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硫磺与金属气息,正是浔族遗迹独有的味道。
“进去!”
我将两人先推入洞口,自己正要转身接应其他人,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刺骨寒意。
一名浑身浴血的死士竟拼死挣脱缠斗,手中握着一枚黑色手雷,咧嘴狞笑,眼神疯狂:“你们都给我陪葬!”
“小心!”胖子大吼,想要回援已然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光破空而至。
阿离甩出的飞镖精准无比,正中死士手腕。手雷脱手而出,在半空轰然爆炸,冲击波席卷而来,乱石飞溅,烟尘弥漫。我下意识护住紫馨与陈默,后背硬生生挨了几块碎石撞击,火辣辣地疼。
“走!别管我们!”阿离的声音从烟尘中传来,冷静依旧,“你们先进去稳住锁芯,我们解决完这些杂碎立刻跟上!”
父亲也沉声喝道:“三沐,记住!封印为重,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以龙脉锁为先!”
“明白!”
我咬牙点头,不再犹豫。此刻不是矫情的时候,我们三人一旦陷入缠斗,只会拖累所有人。影尊才是真正的大敌,必须有人先一步进入山腹,阻止他的阴谋。
“紫馨,护好陈默。陈先生,全程紧跟我们,辨认机关纹路。”
“放心。”陈默虽然脸色发白,却异常坚定,“浔族文字我认得,机关阵眼我能辨。”
三人不再耽搁,转身冲入漆黑幽深的山腹通道。
身后的打斗声、爆炸声、兵刃交击声渐渐远去,被厚重的岩壁隔绝。通道之内一片死寂,只剩下我们三人的呼吸声、脚步声,以及水滴从头顶落下的“嗒、嗒”轻响。
我打开防水手电,光柱向前照去。
整条通道由整块玄武岩凿刻而成,与洞庭主殿材质相同,两侧石壁上同样刻满浔族上古文字与索罗心纹,纹路层层嵌套,蜿蜒向前,如同一条条沉睡的石龙,盘踞在墙壁之中。手电光扫过,纹路深处隐隐泛出淡金色微光,透着一股神圣而威严的气息。
“这些是……镇龙纹。”陈默凑近石壁,仔细辨认,声音压低,“浔族用来稳固龙脉、压制阴煞的符文,比洞庭水殿的守殿纹等级更高。整条通道,其实就是大阵的一部分。”
“有没有危险?”我问。
“只要不刻意触碰、不破坏纹路,就不会触发。”陈默点头,“但影尊肯定已经走过这里,说不定故意破坏了部分阵纹,引动死阵。”
我们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向前行进。通道一路向下,倾斜明显,越往深处走,空气越阴冷潮湿,龙气与阴煞之气交织得越发浓烈,呼吸间都带着一股厚重压抑的味道。手电光柱之中,甚至能看到一丝丝淡黑色与淡金色的气流缠绕浮动,肉眼可见。
走了约莫数百米,前方通道豁然开朗。
一座无比宏大的天然山腹出现在眼前。
这里足有几个足球场大小,顶部高耸入暗,无数钟乳石垂落而下,尖端泛着莹白微光。正中央,一座高达十丈的巨型石阶祭台拔地而起,共分九层,层层向上,每一层都刻满密密麻麻的索罗心纹,比洞庭祭台繁复十倍不止。
祭台最顶端,悬浮着一块一人高的金色晶石,内部流淌着金色龙气与黑色煞气,正是我们要找的龙脉锁芯。
晶石周围,环绕着一圈金色光罩,光罩之上符文流转,正是浔族终极死阵的防御屏障。
而在祭台下方,横七竖八躺倒着十几具影阁手下的尸体,死状极其诡异——有的浑身干枯,如同被抽干精血;有的面色漆黑,显然是中了无解剧毒;有的身躯扭曲,骨骼寸断,像是被无形力量生生绞杀。
不用想也知道,这些都是触碰到死阵的可怜虫。
“好恐怖的阵法……”紫馨捂住嘴,轻声惊叹。
陈默脸色凝重:“这就是浔族终极死阵,三才化龙阵。以龙气为锋,以阴煞为毒,以地脉为牢,闯入者轻则身死,重则魂飞魄散。影阁这些人,根本是在送死。”
“影尊呢?”我握紧断刀,手电光柱快速扫过全场,“他应该已经进来了。”
话音刚落,一阵低沉而沙哑的笑声,从祭台侧面的阴影之中缓缓传出。
“呵呵呵呵……赵家的小娃娃,果然有点本事。居然能甩开十二死士,比你那个只会摆架子的爹,要机灵一点。”
声音阴冷、沙哑、带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傲慢与疯狂。
阴影缓缓散开,一道身着黑色长袍、头戴青铜面具的身影,缓步走出。
面具狰狞如鬼,双眼位置只有两个黑洞,透出幽幽冷光,周身气息沉如深渊,让人根本看不透深浅。他右手握着一根黑色权杖,杖头雕刻着与索罗心纹相似的扭曲纹路,左手轻轻一抬,便有一股无形气浪弥漫开来,压得我们三人不由自主后退一步。
这就是——影尊。
操控整个影阁、潜伏多年、为索罗心不惜一切代价的幕后黑手。
也是导致木子心牺牲、洞庭血战、北邙危机的罪魁祸首。
“你就是影尊。”我稳住身形,挡在紫馨与陈默身前,断刀直指对方,“你果然来了。”
“我不仅来了,还等你们很久了。”影尊轻笑一声,语气轻描淡写,仿佛眼前不是生死大敌,只是几只蝼蚁,“地脉锁、水脉锁,被你们搅得天翻地覆,还杀了我一颗很有用的棋子影鹰……这笔账,我该怎么跟你们算?”
“龙脉锁就在这里,有本事,你就来拿。”我沉声开口,故意激怒对方,“看看你是不是也跟你的手下一样,变成死阵里的一堆枯骨。”
“哈哈哈……”影尊仰天大笑,声音在山腹内回荡,“小娃娃,你真以为,我毫无准备就敢闯化龙阵?你真以为,影阁这么多年布局,只是为了硬冲?”
他抬手一挥,黑色权杖轻轻一点祭台光罩。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坚不可摧、触之即死的金色光罩,竟在权杖面前缓缓裂开一道缝隙,仿佛遇到了克星,自动避让。
“你……你怎么可能破解化龙阵?”陈默失声惊呼,“这是浔族全族智慧布下的终极阵法,不可能被外力破解!”
影尊低头,看了看手中权杖,语气带着一丝嘲讽:“浔族?一群故步自封的蠢货罢了。他们以为死守秘密、举族殉葬,就能天下太平?太天真了。”
他缓缓抬起头,黑洞洞的面具眼孔,死死盯住我们:
“你们真以为,影阁是凭空知道索罗心、知道三局封印、知道浔族遗迹的?
你们真以为,影鹰能精准找到洞庭主殿,只是巧合?”
他每说一句,我们的心就沉一分。
“实话告诉你们,”影尊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影阁的先祖,就是当年浔族激进派的余孽。
我们没有死绝。
我们隐姓埋名,传承千年,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完成先祖未竟的进化大业!
这根权杖,是浔族激进派的镇派之物,名叫破阵杖,专门用来压制化龙阵。
你们守了数百年的秘密,在我眼里,不过是自家族谱上的一段旧事。”
我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紫馨与陈默也脸色惨白,难以置信。
原来如此……
一切都明白了。
影阁不是偶然崛起,不是半路觊觎,他们从一开始,就是封印的噩梦。
千年布局,只为今朝。
“所以,木子心的死,洞庭的牺牲,全都是你们计划中的一部分?”我声音发颤,怒火从心底疯狂喷涌而出,握着断刀的手青筋暴起。
“木子心?”影尊歪了歪头,像是在回忆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哦,那个挡路的小崽子。死了便死了,弱者本就不配活在世上。索罗心的力量,是给强者准备的,是用来开启新时代的。”
“你闭嘴!”我怒吼出声,情绪几乎失控,“你为了一己私欲,害死那么多人,还敢说什么进化大业?你只是个疯子!”
“疯子?”影尊冷笑,“等我拿到龙脉锁芯,集齐三才锁芯,唤醒索罗心本源力量,我将成为新的神明。到那时,世人只会敬畏我、崇拜我,谁会记得今天这些蝼蚁?”
他缓缓抬起破阵杖,指向祭台最顶端的龙脉锁芯:
“我不想跟你们浪费时间。赵家小子,把你身上的三块玉符和锁龙芯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否则,我先杀了你身边这两个人,再慢慢折磨你。”
紫馨身子一颤,却依旧握紧药箱,站在我身后没有退缩:“三沐,别管我们,封印最重要。”
陈默也咬牙开口:“三沐小友,绝不能给他!一旦龙脉锁被破,天下就完了!”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将怒火化作冷静。
不能慌。
不能乱。
影尊在故意激怒我,想让我自乱阵脚。
我是赵家守棺人,我不能输。
“你想要玉符和锁龙芯,可以。”我眼神冰冷,直视影尊,“但你别想靠吓唬就拿走。化龙阵就算被你压制,也不是完全失效。你敢硬闯,照样会死。”
影尊沉默片刻,显然被我说中痛处。
破阵杖只能暂时压制阵法,无法彻底摧毁,他一旦强行登坛,依旧会被阵法反噬,就算能拿到锁芯,也可能身受重伤,甚至当场殒命。
这也是他明明先进洞,却迟迟没有动手夺取龙脉锁芯的原因。
他在等。
等我们送来玉符与锁龙芯。
只有玉符、锁龙芯、破阵杖三者合一,才能安全解开化龙阵,完美夺取锁芯,不触发浔族留下的自爆后手。
“看来,你是不肯交了。”影尊语气变冷,杀意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山腹内温度骤降,钟乳石上凝结出白霜。
“既然如此,那我就亲自动手,抢过来。”
他脚步一踏,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快!
快到肉眼根本看不见!
我只觉一股死亡气息瞬间锁住自己,浑身汗毛倒竖,下意识拔刀横挡。
“铛——!”
一声巨响,震得我耳膜生疼。
我整个人如同被重锤砸中,倒飞出去,狠狠撞在石壁上,胸口一阵剧痛,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三沐!”紫馨惊呼出声。
影尊的身影,已出现在我刚才站立的位置,黑色权杖轻轻垂落,仿佛刚才那一击,对他来说只是随手一挥。
“不堪一击。”他语气淡漠,“赵家守棺人,不过如此。”
他再次迈步,朝着我缓缓走来,目标明确——我胸口藏着的玉符,背包里的锁龙芯。
紫馨立刻挡在我身前,虽然浑身发抖,却依旧不肯后退。
陈默也鼓起勇气,捡起地上一块碎石,挡在前方。
“一群蝼蚁,也敢拦我?”影尊眼神一冷,抬手便要挥出致命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山腹入口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剑鸣!
一道锈色剑光,如同长虹贯日,刺破黑暗,直劈影尊后背!
“敢伤我儿,找死!”
父亲的声音,带着滔天怒意,响彻整个龙穴大殿。
紧随其后的,是胖子的怒吼、阿离的冷喝、老烟枪的厉啸。
我们的人,终于到了。
影尊脸色微变(虽然面具遮住,但气息明显一滞),不得不放弃击杀我,转身挥杖格挡。
“铛!!!”
权杖与锈剑狠狠相撞,金光与黑气疯狂爆发,气浪席卷全场,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父亲落地,挡在我身前,身姿挺拔如松,锈剑斜指地面,眼神冰冷如刀,死死盯住影尊。
阿离、胖子、老烟枪迅速站位,将我们三人护在中央,形成合围之势。
五人齐聚。
守棺一脉,全员到位。
对面,是影尊一人,却如同千军万马,气势滔天。
祭台之上,龙脉锁芯金光流转。
化龙阵纹,微微颤动。
山腹之外,风雨欲来。
山腹之内,终局之战,一触即发。
我撑着断刀,缓缓站起,擦去嘴角血迹,看向父亲,眼神坚定。
父亲没有回头,却仿佛知道我已站稳,沉声开口,声音传遍整个大殿:
“三沐。”
“在。”
“记住你赵家使命。”父亲一字一顿,“今日,我等在此,人在,封印在;人亡,封印不亡。”
我握紧断刀,用尽全身力气,高声回应:
“是!
人在,封印在!
龙脉锁,绝不能破!”
影尊立于阵前,黑袍猎猎,破阵杖高举,狂笑出声:
“好一个人在封印在!今天,我便让你们看看,千年守棺,终究抵不过千年布局!
龙脉锁,我要定了!
索罗心,我必唤醒!”
话音落下,他周身黑气暴涨,与祭台之上的金色光罩激烈碰撞。
钟乳石簌簌掉落,地面裂开细纹,龙气翻腾,阴煞咆哮。
终极死阵,全面激活。
北邙龙穴,决战开启。
我摸了摸胸口贴身的手札,木子心,我来了。
这一战,不为复仇,只为守护。
为赵家,为浔族,为天下苍生,为所有因索罗心而逝去的人。
我缓缓拔出断刀,刀刃映出我坚定的眼神。
父亲前踏一步,锈剑直指影尊。
五人并肩而立,目光如炬,气势如虹。
“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