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岭玄武第14章 荒村夜宿,蛊毒暗生
一行人扶着老金,在南岭的山路上狂奔不止,直到彻底听不见身后蛇群嘶鸣与地底轰鸣,才敢在一处废弃的荒村前停下脚步。
天色早已暗透,乌云遮月,整座荒村死寂无声,只剩下几间塌了半边的土坯房,在夜风里显得格外阴森。村口歪倒的石牌上刻着三个模糊的大字——乱石村。
“先在这里躲一夜,天亮再走。”昆山环顾四周,确认暂时没有追兵,才冷冷开口。他独自走到村口最高的土坡上站岗,身影隐入黑暗,如同最沉默的猎手。
老金伤势极重,身上到处是鞭痕与淤青,被黑衣人折磨得早已脱力,刚一坐下就剧烈咳嗽,每一声都牵扯着胸口的伤。我立刻蹲下身,将左手掌心贴在他后背,渡入麒麟竭血气。
金色微光缓缓渗入,老金的脸色渐渐好转,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小爷……谢了。”老金声音沙哑,“那群畜生,为了逼我说出你们的路线,什么手段都用上了。可我老金跟了王铁爷一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半个字都没吐。”
“我知道。”我点头,心头一暖。老金看似普通,却是最忠心的人,这份情义,我记在心里。
紫馨靠在残破的土墙上,原本已经缓和的脸色,此刻又一点点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双手紧紧捂着小腹,身体微微发抖。
我心头一紧,立刻起身走到她身边:“怎么了?是不是内伤又犯了?”
紫馨咬着唇,摇了摇头,却疼得说不出一句完整话:“蛊……蛊毒……刚才……刚才你动用九蛇力量的时候……被惊动了……”
我瞬间明白了。
她体内的蛊是“它”亲手种下,与“它”的邪术气息相连,刚才我爆发血脉力量,又靠近了玄武墓的阴气,直接刺激了蛊毒发作。
宋阳快步过来,翻开紫馨的眼皮,又摸了摸她的脉搏,脸色越来越沉:“不行,蛊毒已经开始顺着血脉游走,再压制不住,会侵入心脉,到时候就算有麒麟竭,也救不回来。”
“那怎么办?”赵灵儿急得眼眶发红,“我们现在没有药,没有银针,什么都没有……”
马七蹲在一旁,摸了摸下巴,沉声道:“我倒是听过一个偏方,对付这种与血脉相连的蛊毒,需要引蛊出体。但这法子极凶险,必须由血脉纯净之人,用自身血气一点点把蛊毒吸出来,中途一旦断气,两人都会被蛊反噬。”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
这里只有我,身怀九蛇遗脉,拥有麒麟竭万毒不侵的体质,是唯一能救紫馨的人。
紫馨虚弱地抓住我的手,摇头道:“别……太危险了……我撑得住……”
“撑不住。”我打断她,语气坚定得没有半分商量余地,“我说过,你的蛊,我帮你解。谁要伤你,我杀谁。现在,我救你。”
我扶着紫馨,走进最里面一间相对完整的土坯房,让她靠坐在草堆上。大国、灵儿、宋阳守在门口,马七在外围警戒,老金也强撑着起身,守住门口,不让任何人打扰。
“忍住,可能会疼。”我低声说。
紫馨轻轻点头,闭上眼,长长的睫毛不住颤抖。
我深吸一口气,左手握住她的手腕,将自身血气缓缓注入她体内。这一次我不敢有半分大意,小心翼翼地顺着她的经脉游走,寻找那股阴冷诡异的蛊毒。
很快,我在她经脉深处,感应到一团漆黑如墨、不断蠕动的气息。那气息阴冷刺骨,一碰到我的血气就疯狂逃窜,如同见了猫的老鼠。
“找到了。”我低声道。
我控制着血气,一点点围堵、驱赶,把那团蛊毒从经脉深处,慢慢往她指尖逼去。紫馨身体猛地一颤,疼得浑身发抖,却死死咬着牙,不发出一点声音,生怕打扰我。
汗水顺着我的额头滑落,精神高度集中,让我脑袋一阵阵发昏。强行引蛊出体,对自身消耗极大,可我不敢停。
每多拖一秒,紫馨就多一分危险。
就在蛊毒快要被逼到指尖时,突然——
那团漆黑蛊毒猛地疯狂暴涨,不再逃窜,反而掉头朝着我的血气狠狠扑来,想要顺着经脉反噬我!
“不好!”我心头一沉,“它在操控蛊毒!”
远处的“它”,竟然隔着这么远,还能强行催动蛊毒!
紫馨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嘴角溢出黑血,脸色瞬间青黑。
“三木!怎么样了!”门外的宋阳听到动静,急声大喊。
“别进来!”我吼道,咬牙全力催动血脉力量,掌心金色血气暴涨,“想反噬我,你还不够格!”
我将玄武蛇珠的力量也一并引动,碧绿光芒与金色血气交融,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那团蛊毒撞在屏障上,发出滋滋的声响,不断扭曲、哀嚎,却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给我出来!”
我一声低喝,猛地发力。
紫馨指尖一颤,一滴漆黑如墨、带着腥臭的血珠,缓缓从她指尖渗出,落在地上。
血珠落地的瞬间,滋滋冒起黑烟,直接将地面腐蚀出一个小坑。
蛊毒,终于被逼出来了。
紫馨身体一软,昏了过去,脸色却渐渐恢复了血色,呼吸平稳下来。
我长长松了一口气,浑身脱力,瘫坐在地上,左手阵阵发麻,精神消耗到了极点。
门被轻轻推开,宋阳、大国、灵儿一起冲了进来。
“紫馨姐!”
“师妹!”
“没事了,蛊毒逼出来了。”我喘着气,指了指地上那团黑血,“找东西烧了,别沾到任何人。”
大国立刻找来干柴,一把火将那滴蛊毒血珠烧成灰烬,腥臭气息才渐渐散去。
老金靠在门口,欣慰地笑了:“小爷长大了,能护着人了。王铁爷要是看见,一定很高兴。”
提到王铁师叔,我心头一动:“金爷,师叔现在在哪?我们出来这么久,他一定很担心。”
老金脸色微微一沉,叹了口气:“王铁爷现在被‘它’的人盯着,不敢轻易露面。他让我转告你,拿到蛇珠后,立刻去西关老宅找他,那里有关于你父亲、关于南五门所有的真相,还有……‘它’的真正身份。”
西关老宅。
我默默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那将会是揭开所有谜底的地方。
马七从外面走进来,脸色凝重:“刚才我在村外探查,发现了不少脚印,是黑衣人留下的,他们应该还在附近搜山。今晚注定不能安稳,大家轮流休息,保持警惕。”
昆山依旧守在土坡上,如同雕塑,一动不动。
众人安排好守夜顺序,便各自靠着墙角休息。荒村之外,夜风呼啸,如同鬼哭,时不时传来几声不知名野兽的嚎叫,让人心里发毛。
我坐在紫馨身边,轻轻握着她的手,不敢有半分松懈。玄武蛇珠在掌心静静躺着,碧绿光芒微弱却稳定,不断滋养着我消耗过度的身体。
就在我快要闭眼小憩时,掌心的蛇珠突然再次震颤起来!
这一次,不是预警,不是呼应,而是一股极度冰冷、极度邪恶的气息,正在快速靠近乱石村!
那气息,比黑衣人、比川子、比之前所有对手都要恐怖,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寒意,瞬间笼罩整座荒村!
“有东西来了!”我猛地起身,低喝一声。
所有人瞬间惊醒,抄起武器,脸色紧张。
昆山从土坡上一跃而下,眼神冰冷:“不是人,是……蛇奴,很多。”
话音刚落,村外就传来密密麻麻的嘶鸣声。
无数半人半蛇的蛇奴,从黑暗中涌出,将整座乱石村团团围住!它们身形扭曲,皮肤灰黑,吐着分叉的蛇信子,眼睛里没有任何神智,只有杀戮的欲望。
而在蛇奴群的最前方,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一身黑衣,空洞眼神,手持青铜短杖——川子。
他竟然没死,还追到了这里!
“三木,你以为你能跑掉?”川子声音沙哑诡异,“蛇神已经被你唤醒,整个南岭的蛇群,都听我号令!今天,我要你给我爹陪葬,给整个山兜兜村陪葬!”
“你疯了!”大国怒吼,“那些事根本不是我们做的,你被‘它’骗了!”
“我没疯!”川子疯狂大笑,“我只要你们死!蛇奴,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随着他一声令下,无数蛇奴嘶吼着,朝着土坯房疯狂扑来!
“守住门口!”我大吼一声,将紫馨护在身后,掌心血气再次涌动。
虽然刚才消耗巨大,但此刻,我没有退路。
身后是我在乎的人,是我的兄弟,是我要守护的一切。
我必须战。
昆山率先开枪,子弹横扫,最前面的几只蛇奴应声倒地,却立刻被后面的踩成肉泥。马七挥刀冲上前,刀光如电,每一刀都劈倒一只蛇奴,可蛇奴实在太多,杀之不尽。
大国端着猎枪,不断开火,枪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宋阳护着灵儿和昏迷的紫馨,退到最里面,不断寻找退路。
老金也捡起一根木棍,强撑着伤势,挡在门前。
可蛇奴如同潮水,一波接一波,房门很快就要被撞破。
川子站在远处,冷冷看着这一切,手中青铜短杖不断敲击地面,每一次敲击,就有更多蛇奴从黑暗中涌出。
“三木,你不是很厉害吗?你不是九蛇遗脉吗?”川子狂笑,“可你能杀完我所有的蛇奴吗?我要活活耗死你!”
我看着不断倒下又不断涌来的蛇奴,看着身边渐渐体力不支的众人,眼神一点点变冷。
够了。
真的够了。
我不想再被动防守,不想再让身边的人受伤。
我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所有力量彻底爆发。
金色血气冲天而起,玄武蛇珠的碧绿光芒照亮整个荒村。
我一步步走出房门,站在所有蛇奴面前。
“川子。”
我声音不大,却清晰压过所有嘶鸣。
“你恨南五门,恨我父亲,恨我,都可以。”
“但你不该动我的人。”
“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九蛇之力。”
我抬起左手,对着漫天蛇奴,轻轻一指。
“镇。”
一字落下。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所有扑上来的蛇奴,瞬间僵在原地,身体剧烈颤抖,然后如同被无形大手压住,齐刷刷跪倒在地,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川子脸上的狂笑瞬间僵住,瞳孔骤缩,一脸不敢置信。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我没有理会他的震惊,一步步走向他。
夜风卷起我的衣角,金色血气环绕周身,如同神明降临。
“你说要我陪葬。”
“那我今天,就送你去见你爹。”
“只是你记住——”
“到了下面,别再恨南五门。”
“我们守的,从来不是墓。”
“是天下苍生。”
我停在川子面前,缓缓抬起手。
他脸上露出绝望,想要逃跑,却被我的血气禁锢,一动不能动。
就在我手掌即将落下的瞬间——
远处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一声苍老而冰冷的笑声。
“呵呵呵……”
“赵小友,手下留情啊。”
一道黑影,缓缓走出。
那人穿着黑色长袍,戴着青铜面具,面具上九蛇缠绕,与我玉佩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它”,终于亲自来了。
川子看到面具人,如同看到救星,疯狂大喊:“主人!救我!救我啊!”
面具人没有看川子,目光直直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玩味,一丝欣赏,还有一丝深不见底的阴谋。
“九蛇遗脉,果然名不虚传。”
“八爷的儿子,你比你父亲,有趣多了。”
我握紧拳头,眼神冰冷到极致。
所有的仇恨,所有的疑惑,所有的布局。
在这一刻,终于要面对面。
“你到底是谁?”我一字一顿,咬牙问道。
面具人轻轻抬起手,缓缓摘下面具。
月光落下,照亮那张苍老却异常熟悉的脸。
我如遭雷击,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
站在我面前的,竟然是——
王铁师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