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守棺人:幽冥七锁

共 78 章

正在阅读 · 幽冥归葬 第16章 长风出关,北邙前路

幽冥归葬 第16章 长风出关,北邙前路

天刚蒙蒙亮,宁城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之中,赵家老宅的院门已经被轻轻推开。

没有喧闹,没有告别,只有一连串压低的脚步声和装备碰撞的轻响。昨夜休整不过几个时辰,可所有人都已经整装待发,眼底不见疲惫,只有一片沉定。我们都清楚,这不是普通的下斗,不是寻常的寻宝,这一战,关乎三局封印的存亡,关乎木子心用命换来的结果,更关乎天下会不会因为索罗心而陷入万劫不复。

我站在廊下,最后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装备。

赵家祖传的断刀稳稳扣在腰侧,刀身被我连夜磨得寒光内敛,触手冰凉;三块玉符用防水油布仔细裹好,揣在胸口最贴身的位置,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一丝温润的气息;锁龙芯放在背包夹层,被层层软布护住,不敢有半点磕碰;木子心那本手札,被我藏在最内层、最安全的地方,像是带着一道不能丢的念想。每一次摸到它,心口就沉一分,脚步也就稳一分。

“小三爷,都齐了。”

老烟枪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他一身深色劲装,腰间别着青铜短刃,背上是鼓鼓囊囊的背包,里面装着糯米、黑驴蹄子、荧光棒、火折子、急救药和各种拆机关的小玩意儿。几十年下斗的经验,全在这一身装备里。

我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院子中央。

父亲赵八爷一身黑色长衣,手持那柄陪伴他半生的锈剑,身姿挺拔如松,神色沉静,不怒自威。他身后,三十名赵家精锐整齐列队,人人气息沉稳,目光锐利,腰间藏刃,背上负包,一看就是久经风浪的老手。这些人,有的跟着父亲下过墓,有的守过老宅,有的在暗中搜集情报多年,今天,全部为了三局封印,一同出关。

阿离立在最侧,一身利落的紧身衣,银色飞镖在袖口隐隐反光,双刀藏在背后,整个人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利刃,冷静、沉默、随时可以出鞘。她昨夜几乎没合眼,把影阁十二死士的资料全部整理了一遍,每个人的出手习惯、武器、弱点,都记在心里。

胖子扛着他那根磨得发亮的撬棍,肚子微微挺着,却一点不显笨拙,眼神东瞅瞅西望望,看似随意,实则把院子四周的退路、死角、可能埋伏的位置全扫了一遍。他嘴上没说,可谁都知道,胖子看似粗犷,心细得很。

紫馨背着药箱,里面装满了止血、消炎、解毒、急救的药品,甚至连处理古墓机关灼伤、毒虫咬伤的药都一一备齐。她眼睛还有些微肿,显然昨夜偷偷哭过,可此刻脸上没有半分软弱,只有坚定。木子心不在了,她要替他,把所有人都护好。

陈默也换了一身轻便的装束,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浔族文字、封印结构图、龙脉大致方位。他不是武斗的人,可他是我们破解古墓文字、机关、阵眼的关键。

“人到齐了,那就出发。”

父亲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没有多余的话,所有人依次出门,登上早已停在巷口的三辆越野车。车子没有鸣笛,悄无声息驶入晨雾,离开宁城,一路向北。

车轮滚滚,碾过清晨微凉的路面,朝着千里之外的北邙山疾驰。

车厢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

我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景物,从城市的楼房,变成郊外的田野,再变成连绵起伏的远山。天光一点点亮起来,朝阳刺破云层,洒在大地上,金光漫山遍野,看上去一片平和。可越是这样,我心里越是紧绷。

越是平静,下面藏着的风浪就越大。

“小三爷,别绷太紧。”

胖子坐在我旁边,捅了捅我的胳膊,压低声音:“胖爷我下过的斗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什么粽子、血尸、机关阵、落石流沙没见过?这次不就是影阁多点人嘛,咱们有八爷、有老烟枪、有阿离妹子,还有陈先生这个活字典,怕啥?”

我勉强笑了笑:“我不是怕,是总觉得……影尊这次亲自出马,不会只有这点准备。”

老烟枪从前面转过头,神色凝重:“小三爷说得对。影鹰在洞庭全军覆没,影尊非但不怕,反而亲自赶往北邙,说明两点。第一,他对龙脉锁的位置,比我们还清楚;第二,他手里,一定有能破解浔族终极死阵的东西。”

阿离接口,声音清冷:“影阁经营这么多年,暗中不知道搜刮了多少古籍、密卷、古墓传承。浔族的遗迹,他们说不定早就暗中探查过,只是一直不敢动,等的就是水脉锁、地脉锁被惊动的这一天。”

父亲望着前方道路,眼神深邃:“地脉锁、水脉锁接连出事,龙脉锁的封印气息必然会波动。对影尊这种人来说,这就是最好的定位。我们现在赶过去,不是抢先机,是去堵死他最后的路。”

陈默翻开笔记本,指着上面画的简图,轻声解释:

“北邙山的龙脉锁,和洞庭、西山不一样。那是三才封印的眼,锁的不是一条水脉、一块地脉,而是天下龙气的交汇点。浔族当年把最核心的阵基放在那里,就是要以龙气镇索罗心,以帝陵阴气稳阵脚。一正一邪,一阴一阳,互相牵制,才能万年不塌。”

他顿了顿,指尖在图上一点:

“可一旦龙气被强行引动,或者锁芯被破坏,阴阳失衡,北邙山下面的无数帝陵、古墓,都会受到牵连。到时候,不只是索罗心外泄,恐怕连尸变、地动、阴煞冲体,都会一起来。”

胖子倒吸一口凉气:“他娘的,这么狠?那咱们这不是去守锁,是去堵一个随时能炸天下的窟窿?”

“是。”父亲淡淡应了一声,“所以这一趟,只能成,不能败。”

车子一路疾驰,越往北,地势越高,山峦渐渐连绵成片。

路越来越难走,从平坦高速,变成盘山公路,再变成坑坑洼洼的土路。窗外的景色也越来越荒凉,草木枯黄,山石裸露,风吹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无数人在低声叹息。

这里,就是北邙。

生在苏杭,葬在北邙。

天下龙脉之腹,历代帝陵之巢。

越靠近山区,空气里就越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气息——不是腥,不是臭,是一种沉淀了千万年的阴寒、古老、厚重,混着泥土、草木、山石的味道,钻进鼻腔,让人不由自主地绷紧神经。

“快到了。”父亲忽然开口,“前面那片山坳,就是我们的落脚点。影阁的人,应该已经先进山了。”

老烟枪拿出一个小型罗盘,指针微微颤动,指向深山:“阴气很重,龙气也很盛,两股气缠在一起,说明龙脉锁的位置不远了。影阁的人气息杂,人多,只要进山,很容易定位。”

阿离闭上眼,片刻后睁开:“我已经能感觉到远处有杀气,很淡,但是很密,他们在山里布了哨。”

胖子握紧撬棍:“来得好,胖爷正想活动活动筋骨。”

紫馨轻轻握住我的手腕,声音很轻:“三沐,小心点,不管发生什么,都别逞强。”

我心头一暖,点了点头。

车子在一片隐蔽的山坳停下,四周林木茂密,怪石嶙峋,正好可以藏住车辆,不容易被人发现。所有人下车,迅速整理装备,将不必要的东西留下,只带最轻便、最实用的。

父亲站在一块大石上,目光扫过我们每一个人。

“记住,进山之后,第一,不要分散;第二,不要轻易触发机关;第三,遇到影阁的人,不要恋战,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龙脉锁祭台。”

“守住锁芯,加固封印,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明白!”

众人齐声应和,声音不大,却异常整齐。

我抬手摸了摸胸口的玉符,又按了按贴身的手札,深吸一口气。

木子心,我来了。

浔族先祖,我来了。

影尊,我来了。

这一战,为守,不为战。

“出发。”

父亲一声令下,率先迈步,踏入茫茫北邙深山。

我们紧随其后,钻进密林,身影很快被层层树木吞没。

山里的光线比外面暗很多,参天大树遮天蔽日,地上铺满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软绵绵的,却暗藏危险。谁也不知道,脚下哪一片落叶下面,就是古墓的盗洞、悬崖的缺口、或是浔族留下的细小机关。

老烟枪走在最前侧,手里拿着一根细棍,一边走,一边轻轻拨开落叶、杂草,探查路面。他经验最老到,任何一点不对劲的土质、纹路、气息,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阿离则走在另一侧,身形如影,时不时跃上高树,眺望远处,探查哨点、埋伏、人影。

父亲居中压阵,锈剑斜挎,气息沉稳,整个人和这片深山融为一体,让人莫名安心。

我和胖子、紫馨、陈默走在中间,既保护陈默,也不让紫馨陷入险地。胖子开路,遇到挡路的树枝、藤蔓,一撬棍扫断,动作干脆利落。

“奇怪。”走了一段路,老烟枪忽然停下,眉头紧锁,“太安静了。”

众人立刻停步,屏息静听。

山林里,真的太安静了。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没有风吹草动的声响,连树叶飘落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死寂,像是整个山林的活物,都提前逃走了。

“不是安静。”父亲眼神一沉,“是被人清过场。”

阿离从树上跃下,脸色微冷:“前面三里之内,至少有七处暗哨,全是影阁的人,他们把整片进山的路,都封死了。普通人进不来,鸟兽也不敢留。”

胖子嗤笑一声:“封死?以为这样就能拦住我们?”

“不是拦我们。”我忽然开口,“是拖延时间。他们主力已经深入山中,直奔龙脉锁而去,这些哨点,就是为了拖住我们。”

父亲点头:“没错。影尊在逼我们浪费力气,等我们冲破哨点,他说不定已经到了祭台。”

老烟枪冷笑:“那就不绕了,直接冲过去。速战速决,别给他们留机会。”

阿离抬手,两枚银色飞镖已经扣在指尖:“我来清左侧。”

胖子扛起撬棍:“胖爷来正面!”

“我守右侧。”老烟枪抽出青铜短刃。

父亲看向我:“三沐,你护好紫馨和陈默,跟在我身后,不要离开视线。”

“是。”

一瞬间,所有人都进入战斗状态。

没有多余的话,父亲率先迈步,朝着前方密林深处走去。脚步不快,可每一步落下,都带着一股压迫感。

刚走出十几步,前方树丛猛地一动,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窜出,黑衣蒙面,手持短刃,二话不说,直刺而来。

“动手!”

胖子怒吼一声,撬棍横扫,劲风呼啸,当场就把两人砸飞出去。

阿离身形一闪,如同清风掠过,飞镖破空而出,声声闷哼接连响起。

老烟枪更干脆,短刃如毒蛇吐信,招招不离要害,出手快、准、狠,不留活口。

父亲根本没动,只是锈剑微微一拔,一道淡淡的剑气散开,冲过来的黑衣人如同撞上无形墙壁,纷纷倒飞出去,倒地不起。

不过短短半分钟,七八名暗哨,全部解决。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一声多余的叫喊。

“走。”

父亲收剑,继续前行。

我们紧随其后,一路向前,如同尖刀,直直插进影阁布下的哨点网。

每隔一段路,就有影阁的人埋伏,有的在树上,有的在石后,有的藏在落叶之下,手段阴狠,招招致命。可在父亲、阿离、老烟枪、胖子四人联手之下,根本撑不过一个照面。

影阁的人确实多,可我们,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人。

越往深山走,阴气越重,龙气也越浓。两股气息缠绕在一起,形成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地面上,开始出现残破的青砖、碎裂的瓦当、雕刻着古老花纹的石块,显然,我们已经踏入了古墓地界。

“看到前面那座山峰了吗?”父亲指着远处一座高耸、形状如同卧龙昂首的山峰,“那就是北邙龙脉的龙眼,龙脉锁祭台,就在那座山的山腹之内。”

我抬头望去,那座山峰高耸入云,气势磅礴,山顶云雾缭绕,隐隐有一股金光与黑气交织,看上去既神圣,又诡异。

而在山峰下方,隐约能看到无数人影晃动,密密麻麻,如同蚂蚁。

影阁的大部队,已经到了。

“他们比我们快。”老烟枪脸色微变,“看样子,已经有人在尝试破解机关了。”

阿离眯起眼:“十二死士已经出现,正在山洞口把守,影尊……应该已经进洞了。”

胖子骂道:“他娘的,真让他抢先了?”

“抢先没用。”陈默连忙开口,“浔族的终极死阵,不是靠人多就能破的,就算进去,也只会送死。除非……”

“除非他有钥匙。”父亲接过话,眼神冰冷,“影阁这么有恃无恐,一定是拿到了能暂时压制死阵的东西。”

我握紧胸口的玉符:“我们的玉符,就是破阵、加固封印的关键。只要我们到祭台,就能重新稳住锁芯。”

“没错。”父亲点头,“现在,冲过去,进洞。”

“可是洞口那么多死士……”紫馨担忧道。

“不用全部解决。”父亲目光锐利,“我们五人冲 front,你们三个紧跟在后,以最快速度冲进洞口,不要恋战。”

阿离点头:“我开路。”

胖子:“我断后。”

老烟枪:“我护侧翼。”

我深吸一口气,把所有情绪压在心底,只留下一个念头——

守住龙脉锁。

前方,洞口在望。

十二死士如同十二尊凶神,守在洞口,杀气冲天。

影尊已经入洞。

终极死阵,正在山腹之中静静等待。

龙脉锁芯,就在最深处。

一场决定天下命运的决战,就在眼前。

我摸了摸胸口那本微凉的手札,轻声在心底说:

“子心,看着,我不会让你失望。”

父亲脚步一顿,锈剑缓缓出鞘。

“走——!”

一声低喝,我们如同离弦之箭,冲出密林,朝着龙脉洞口,直冲而去。

风声呼啸,杀气漫山。

北邙山巅,云雾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