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岭玄武第15章 面具之下，重返地宫
我整个人像被一道惊雷劈中，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那张脸沟壑纵横，却又无比熟悉——眼角的皱纹、嘴角那颗淡淡的痣、就连眉宇间那股常年带着笑意的弧度，都和我从小到大见惯了的模样，分毫不差。
站在我面前，戴着青铜九蛇面具、操控川子、养蛇奴、布下玄武墓死局、扣押老金、给紫馨下蛊的人……
竟然是王铁师叔。
“师……叔？”
我嗓子干涩得发疼，声音都在发抖，“怎么会是你……”
紫馨刚好在这时缓缓醒转，一睁眼看到眼前一幕，脸色瞬间惨白，踉跄着扶住门框：“师父……真的是你？”
宋阳整个人都懵了，怔怔看着眼前的人，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师父……你……你就是‘它’？”
老金瘫在地上，眼神绝望，嘴唇哆嗦着：“王铁爷……您……您这是……为什么啊……”
川子也傻了，呆呆看着王铁：“主人……你……你不是说，你是外门长老吗？你不是说，南五门的人害死了你全家吗？”
王铁轻轻将青铜面具扔在地上，面具落在碎石上，发出清脆一响。他抬眼扫过众人，目光最后落在我身上，那双眼不再是平日里温和的笑意，而是深不见底的阴冷、沧桑，还有一丝近乎疯狂的执念。
“是我。”
他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所有局，都是我布的。所有事，都是我安排的。”
“从带你进滇王墓，到逼你吞下麒麟竭；从山兜兜村引你下玄武墓，到让你觉醒九蛇血脉；从扣押老金，到给紫馨下蛊……全都是我。”
我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喘不上气。
那个从小疼我、护我、教我古董知识、在我父亲失踪后一直照顾我的长辈；那个我信任、依赖、愿意把性命托付的师叔；那个我以为是守墓人、是自己人的长辈……
竟然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为什么？”我嘶吼出声，眼眶瞬间红了，“我爸呢？我爸八爷呢？四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告诉我！”
王铁看着我，眼神复杂，有愧疚，有狠厉，最终全都化为一声长叹：“正鸿……他是我兄弟，也是我这辈子，唯一对不起的人。”
他缓缓开口，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四十年前飘来：
“四十年前，我和你父亲一起进入玄武墓，不是为了守墓，是为了阻止一个更大的阴谋。玄武墓底，镇压的不是蛇神，是上古九蛇妖祖。一旦它破封，南岭千里，都会变成人间炼狱。”
“南五门当年的决定，是用守棺人一脉的血脉，永久镇压妖祖。你父亲八爷，自愿跳入阵眼，以自身为祭，封住妖祖。”
“可我舍不得。”
王铁声音发颤，“他是我唯一的兄弟，他死了，你赵家就绝了。我偷偷改了阵法，用邪术将他的魂魄与血脉困在阵中，让他不死不活，永远镇守蛇窟。”
“我做这一切，不是为了长生。”
他猛地抬头，眼神疯狂：“我是为了救他！我要集齐玄武蛇珠、麒麟竭、九蛇玉佩，以你——三木，九蛇遗脉完整传承者的血脉为引，重开阵法，把正鸿换回来！”
“紫馨的蛊、老金的扣押、川子的恨、所有的生死局……全都是我逼你们成长、逼你觉醒的代价！”
所有人都呆住了。
原来不是长生。
原来不是复仇。
原来这个布下惊天死局、让所有人痛不欲生的老人，从始至终，只为了救自己当年的兄弟。
“可你毁了所有人！”紫馨泪水滑落，“师父，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吗？蛊毒发作的时候，我生不如死！”
“我知道。”王铁闭上眼，“等救出你赵叔，我会用蛇珠给你解蛊，一命换一命，我偿你。”
“那老金呢？”大国红着眼，“金爷被打得半死，差点死在这儿！”
“我欠他的。”
“那我呢？”我声音颤抖，“你把我当什么？一把救我爸的钥匙？一个用来重启阵法的祭品？”
王铁看着我，久久不语，最终只吐出一句：“三木，师叔对不起你。”
就在这时，地底再次传来剧烈震动！
整座乱石村剧烈摇晃，地面裂开巨大缝隙，漆黑的阴气从地底疯狂喷涌，蛇群的嘶鸣响彻天地！
“不好！”王铁脸色骤变，“妖祖要提前破封了！蛇珠被你拿走，阵眼撑不住了！”
轰隆——！
一声巨响，乱石村中央的地面彻底塌陷，露出一个深不见底、漆黑如墨的巨大地洞！
阴风从洞内狂吹而出，带着浓郁的血腥、腐臭与上古妖邪之气，让人毛骨悚然。
洞口之下，正是玄武墓真正的地宫核心——九蛇窟。
之前我们逃出的，只是外层墓室；
而我父亲镇守了四十年的地方，现在，终于彻底暴露在我们眼前。
“你爸就在下面！”王铁嘶吼，“再晚一步，他就会被妖祖彻底吞噬，魂飞魄散！”
我心头一震。
父亲……
我攥紧掌心的玄武蛇珠与九蛇玉佩，血脉之力疯狂躁动。那是来自守棺人一脉的召唤，是父子之间的血脉牵引。
紫馨走到我身边，轻轻握住我的手：“三木，我跟你下去。”
宋阳握紧短刀：“师父做错了事，但现在，先救赵叔，镇压妖祖。”
老金撑着起身：“小爷，金爷陪你。生是王铁的人，死是赵家的鬼。”
大国端起猎枪：“干他娘的上古妖祖！木爷去哪，我去哪！”
赵灵儿点头：“我也去！”
昆山默默站到我身侧，眼神冰冷，准备战斗。
马七长刀出鞘，冷笑一声：“这辈子，倒过的斗不少，倒一座上古妖祖墓，值了！”
我看着眼前这群愿意陪我赴死的人，心中所有的怨恨、委屈、迷茫，瞬间化为一腔滚烫热血。
对错已经不重要。
恩怨已经不重要。
我父亲在下面。
妖祖要破封。
南岭千万人要遭殃。
这一战，我必须打。
这地宫，我必须下。
“好。”
我深吸一口气，声音坚定，响彻夜空：
“所有人，跟我下玄武墓核心——九蛇窟！”
“救我父亲！”
“镇压妖祖！”
“了结这四十年的局！”
我率先迈步，朝着那漆黑阴森、深不见底的地洞，纵身跃下！
风声在耳边呼啸，阴气刺骨，四周岩壁上爬满密密麻麻、手臂粗细的黑色毒蛇，蛇信子吞吐，发出嘶嘶怪响，一靠近我就被金色血气灼烧，纷纷坠落。
落地的一瞬间，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威压，直接压得众人脸色发白。
这里是玄武墓真正的核心——九蛇窟。
整座地宫呈巨大的倒锥形，头顶是无边黑暗，脚下是血色岩浆流淌，空气中弥漫着能腐蚀皮肉的妖雾。四周岩壁上，镶嵌着上百具巨大的蛇形骸骨，每一具都有数丈长，獠牙外露，死而不僵，眼窝中闪烁着幽绿鬼火。
地宫正中央，悬浮着一座巨大的血色石台，石台之上，便是那口我们之前见过的玄武血棺。
而在血棺之下，缠绕着九条水桶粗细、通体漆黑、眼如灯笼的巨蛇，不断啃食着石台的血色纹路。
石台正中央，一道浑身浴血、衣衫破烂、长发披肩的身影，被九根黑色锁链穿透四肢与肩膀，死死钉在石台上。
他微微低着头，身上流淌着与我一样的金色血脉气息。
尽管四十年岁月沧桑，尽管形销骨立，我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是我父亲——八爷。
“爸！”
我嘶吼一声，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别过来！”
父亲猛地抬头，声音虚弱却异常严厉，“妖祖意识已经苏醒，靠近石台，会被直接吞噬神智！”
就在这时，血棺猛地剧烈震动！
棺盖“哐当”一声炸开，一团漆黑如墨、遮天蔽日的妖雾，从棺内疯狂喷涌而出！
雾中，浮现出一对巨大、竖长、冰冷无情的金色蛇瞳！
九蛇妖祖，真正降临。
整个九蛇窟剧烈摇晃，血色岩浆沸腾，骸骨蛇群发出疯狂尖啸，阴气冲天，几乎要将整座南岭彻底掀翻！
王铁脸色惨白，嘶吼道：“三木！用你的血脉+蛇珠+玉佩，三位一体，才能镇压妖祖！晚了，一切都完了！”
妖雾中，传来古老、冰冷、能震碎人魂魄的声音：
“九蛇遗脉……”
“守棺人……”
“四十年了……”
“今日，我要吞尽你的血脉，破封出世！”
巨大的蛇头从雾中探出，鳞甲漆黑如铁，眼如烈日，口吐黑风，一口就要将我吞噬！
“三木小心！”
紫馨、宋阳、大国、昆山、马七、老金、灵儿同时嘶吼！
我站在血色岩浆之前，望着吞噬而来的上古妖祖，望着被锁链穿透的父亲，望着身后拼死护我的兄弟。
我不再畏惧。
不再迷茫。
不再犹豫。
我举起左手，玄武蛇珠绿光冲天，九蛇玉佩金光璀璨，麒麟竭血脉彻底爆发！
金色与碧绿的光芒，融为一体，照亮整个九蛇窟！
我三木，九蛇遗脉，守棺传人！
今日，在此——
镇妖祖！
救父亲！
定南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