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岭玄武第17章 血棺裂,地宫崩
我纵身扑向血棺的刹那,紫馨那声撕心裂肺的呼喊被狂风狠狠甩在身后。耳边只剩下石屑崩落的刺耳声响、血棺内部低沉的闷响,还有一股越来越重、压得人胸腔发疼的死气。
我落地时踉跄半步,双手撑在血棺边缘,才勉强站稳。棺身的裂痕已经爬满大半,漆黑的雾气顺着缝隙往外渗,沾在皮肤上一阵刺痒,像是有细小的虫子在往里钻。
刚才那阵夸张的金光与虚影,不过是血脉激荡与极度紧张下的错觉——说到底,我们只是一群拿着现代装备、闯进上古凶穴的普通人。没有飞天遁地,没有真正的神力,有的只是机关、毒雾、阴兽、和一座快要彻底塌掉的古墓。
“三木!快回来!”宋阳在后面大吼,“整个九蛇窟在往下沉!”
我回头一瞥,心脏猛地一缩。
整座倒锥形的地宫顶部,大块岩石成片往下砸,地面裂开手指宽的长缝,缝底翻涌着暗绿色的潮气,之前那些被打散的蛇骸碎片,正被气流一点点吸向血棺。
父亲被王铁和老金勉强扶着,脸色苍白得吓人,四肢上的血痕还在往外渗血,声音嘶哑却异常冷静:“棺里不是妖魂,是墓心!玄武墓的命脉就在这口棺里!它一碎,整座山都会塌!”
“墓心?”我心头一震。
“是当年修墓时用来镇住地脉的东西,不是什么妖祖,是活脉机关!”父亲喘着气,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四十年前我进来,发现整座墓靠棺中气脉吊着,一旦外泄,地下水、塌方、毒瘴会一起爆发……南岭山下全是溶洞,一塌就是连锁反应!”
我终于松了半口气——不是什么玄幻妖祖,是机关、地脉、结构崩塌。
这才是盗墓该有的凶险。
可下一秒,我就笑不出来了。
“咔咔——!!!”
血棺正面一道裂痕猛地炸开,拳头大的碎石飞溅而出,一股冰寒刺骨、带着浓烈腐腥的气流直冲我面门。我下意识偏头,脸颊还是被碎石划开一道血口,火辣辣地疼。
“里面是什么?”紫馨捂着嘴,强压着惊慌,她受过毒理训练,一闻脸色就变,“是……尸气+混合毒瘴!还有积水压力!”
马七蹲在不远处,用刀背敲了敲地面,眉头紧锁:“下面是空的!整个石台都是悬空的,这口棺是中心承重柱!我们刚才打斗已经震松了结构,再撑不住一分钟!”
昆山一言不发,直接将强光手电甩向我。
光束穿透黑雾,稳稳照进血棺裂缝里。
我眯眼一看,头皮瞬间发麻。
棺内根本没有什么尸体,也没有妖魂——
里面塞满了盘成一团的黑色小蛇,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少说有上万条!蛇身细如手指,却通体漆黑,正疯狂地撞击棺壁,每撞一下,血棺就多一道裂痕。
蛇群下面,是一块半人高、暗青色的石核,表面布满细密如水纹的凹槽,凹槽里流动着暗红色的液体,应该是古人用来锁气脉的凝血胶。此刻石核已经裂开一道大口子,暗红色胶液正在快速干涸。
“是石核在泄力!”我大吼,让所有人都听见,“蛇是墓里的‘守墓蛇’,石核一坏,它们疯了!”
“那怎么堵上?”大国声音发颤,“总不能拿手去塞吧!”
“用东西卡紧裂痕!再压重物!”父亲急道,“棺盖是整体结构,只要能暂时固定住,我们还有机会撤出去!”
话音刚落,地宫又是一阵剧烈摇晃。
我头顶一块磨盘大的石头轰然砸落,昆山几乎是本能反应,一把将我猛拽开。石头砸在我刚才站的位置,碎石四溅。
“快!”昆山冷声道。
我不再犹豫,反手拽过背包,把里面所有能用上的东西全都倒出来:工兵铲、登山绳、备用电池、凝固胶、甚至大国塞在里面的半瓶白酒。
紫馨挣扎着起身,从她自己的包里摸出几枚特制锁扣和一卷高强度碳纤维绑带:“用这个!我带了结构加固件!”
她扔过来的同时,又丢过来一小瓶淡蓝色药剂:“洒在裂痕边上!能暂时麻痹那些黑蛇!”
我接住东西,深吸一口气,贴着血棺最稳的侧面移动。强光手电咬在嘴里,光束死死照住最宽的那道裂痕。
蛇群就在离我不到一尺的地方疯狂扭动,嘶嘶声听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腥气呛得我直皱眉。
“三木小心!”紫馨喊。
我猛地将那瓶药剂洒在裂缝口。
一阵“滋滋”轻响,靠近裂缝的黑蛇瞬间抽搐着退开,暂时腾出一小片空隙。就是现在!
我掏出工兵铲,把断裂的碎石一点点撬掉,清理出平整的卡口,然后将紫馨给的金属锁扣狠狠砸进去,再用碳纤维绑带一圈圈勒紧。
绑带勒进石缝的瞬间,血棺的震动明显小了一瞬。
“有用!”我心头一喜。
可就在我准备卡第二枚锁扣时——
“轰!!!”
地宫另一侧彻底塌了!
大量泥沙混合着地下水喷涌进来,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冰冷的水瞬间漫过脚踝,刺骨冰凉。
“水道炸了!”老金惊叫,“再不走就被淹在这儿了!”
王铁扶着父亲,咬牙道:“正鸿,我带你走!”
“不行!”父亲甩开他,“棺没稳住,我们走不了多远,出口会被塌掉的山石封死!”
我盯着血棺上越来越多的裂痕,心脏狂跳。
一个念头无比清晰:
我们不是在打妖怪,是在抢时间。
每多撑一分钟,活下去的机会就多一分。
“马七!帮我固定绳子!把棺身和后面的岩壁绑死!”我大吼。
“昆山!给我压枪照明,有蛇靠近就打!”
“大国!把你包里所有硬东西都扔过来,塞裂缝!”
没有人犹豫。
马七立刻甩出登山绳,一头固定在岩壁突出的石桩上,另一头狠狠勒在血棺中部,打了个死结。
昆山端着枪,枪口始终对着血棺开口,但凡有黑蛇爬出来,立刻一枪打爆,枪声在地宫里回荡,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大国把工兵铲、备用锤头、甚至充电宝一股脑扔过来,嘴里还不停念叨:“木爷顶住!我们全靠你了!”
紫馨走到我身后不远,默默帮我递工具,她不再多说一句话,可我能感觉到,她在替我盯着四周。
我双手不停,卡锁扣、塞碎石、缠绑带、洒药剂……
手指被碎石划破,被绑带勒出血痕,全都感觉不到疼。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稳住这口棺。
稳住这座墓。
带所有人活着出去。
父亲靠在岩壁上,看着我的背影,声音轻轻的,却异常清晰:
“这就是赵家的守棺人……不是守棺材,是守活路。”
王铁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满脸复杂,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最后一道主裂被我用金属锁扣卡死时——
“嗡——”
血棺猛地一震,随后缓缓平稳下来。
棺内蛇群的疯狂撞击声渐渐变弱,渗出来的黑雾也慢慢回缩。
石核泄出的气脉,暂时被锁死了。
“稳住了……”我脱力般跪倒在地,双手撑在冰冷的石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浑身衣服早已被冷汗、泥水、蛇腥气浸透,重得像铁。
紫馨立刻蹲下来,轻轻扶住我胳膊,声音发颤:“你吓死我了……”
我刚想回头笑一笑,说句没事。
整个九蛇窟,再次一沉。
这一次,不是震动。
是整座地宫在缓慢、却无可挽回地往下塌陷。
头顶的岩石成片崩塌,轰鸣声震耳欲聋。
地下水位暴涨,瞬间淹到膝盖。
远处传来一阵沉闷的巨响——那是我们下来的入口,塌了。
马七脸色一变:“后路断了!”
昆山冷冷道:“找新出口。”
父亲指向地宫侧面一条漆黑狭窄的通道:“走那边!四十年前我标记过,是当年修墓人的逃生道!”
王铁立刻背起父亲,老金在一旁扶着。
宋阳拉着赵灵儿,大国断后。
马七和昆山在前头开路。
我牵着紫馨,走在中间。
没有人再说话。
只有脚步声、水声、塌方声。
血棺在我们身后,静静立在逐渐被淹没的石台上。
它暂时稳住了,可这座墓,还是走到了尽头。
我们一头扎进那条狭窄、漆黑、不知道通向哪里的逃生通道。
通道低矮,只能弯腰前行,岩壁上湿漉漉的,不断有水珠滴落,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霉味。
身后,是不断逼近的崩塌巨响。
身前,是看不到尽头的黑暗。
紫馨紧紧攥着我的手,手心全是汗。
我反手握住她,用力握了握。
“别怕。”我低声说,“我带你出去。”
通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低沉、密集、仿佛无数东西在爬行的声响。
所有人脚步一顿。
强光手电往前一照。
光束尽头,整条通道的岩壁、地面、头顶,
爬满了密密麻麻、正朝着我们快速逼近的黑色小蛇。
之前在血棺里的那些守墓蛇,
追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