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岭玄武第18章 蛇潮堵路，暗道惊魂
手电光柱在狭窄的暗道里剧烈晃动，照亮的一瞬间，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气。
前后不过十几米的通道，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全被一层密不透风的黑蛇覆盖。蛇身细如手指，滑腻发亮，密密麻麻挤在一起蠕动，嘶嘶声连成一片，听得人头皮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
没有妖神，没有金光，就是最直白、最瘆人的——盗墓遇蛇潮。
“退回去！”昆山低喝一声，端枪就挡在最前面。
可身后塌方的轰鸣声越来越近，泥水已经漫到小腿，不断有碎石从头顶砸下来，退路早就被封死。
紫馨瞬间冷静下来，一把按住我要往前冲的手，语速极快：“是墓脉守蛇，不主动攻击人，但受到震动、光线刺激会疯狂扑咬！我包里有驱蛇粉，还有高浓度薄荷剂，管用，但撑不久！”
“通道多宽？”马七蹲下身摸了摸地面，指尖沾了一手黏滑的蛇液，“两边有没有岔口？”
“没有，全是实心岩。”宋阳用手电快速扫过岩壁，“只有这一条直道，要么冲过去，要么被蛇淹，要么被塌方埋住。”
老金扶着我父亲，脸色发白：“这些蛇看着没毒，可这么多……缠身上就动不了了！”
我父亲喘了口气，声音压得很低：“这是修墓人故意养的‘活锁’，通道一震动就全出来……当年我走这里时，用的是火攻。”
火。
这个字让所有人眼睛一亮。
“我有酒精瓶！”大国立刻从背包里狂翻，摸出半瓶高度白酒和一小瓶医用酒精，“还有打火机！”
“我有强燃照明棒！”宋阳也摸出三根红色荧光棒，一点就窜起半尺高火焰。
“听我指挥。”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脏，把所有人的分工在脑子里过一遍，“紫馨，你把驱蛇粉撒在我们前后脚边，先圈出一块安全区。”
“昆山、马七，你们在前头开路，照明棒烧起来以后，直接往蛇群最密的地方扔！”
“大国，你把白酒和酒精混一起，浇在布条上，我来当火把用。”
“宋阳，你护着灵儿和金爷，我师叔背我爸，走中间。”
“所有人，紧贴岩壁，弯腰低姿，绝对不要跑，别踩散蛇群！”
没有人多问一句。
这种时候，废话就是催命符。
紫馨蹲下身，快速把淡黄色驱蛇粉撒成一个半圈，又打开薄荷剂往空中一喷。刺鼻的清凉味瞬间盖过蛇腥气，靠近我们脚边的黑蛇果然一阵骚动，纷纷往后缩了半米。
“有效！”
“准备！”马七接过宋阳点燃的照明棒，火光“呼”地一亮，橘红色火焰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昆山端着枪，枪口始终对准通道正中央，眼神冷得像冰。
大国已经把酒精和白酒混好，找了块碎布条缠在工兵铲柄上，递给我：“木爷，火把！”
我接过来，用打火机一点。
“腾——”
半尺高的火舌窜起，热浪扑面而来，周围的黑蛇又是一阵疯狂后退。
“走！”
我低喝一声，举着火把在前头开路，火光把整条暗道照亮。
马七和昆山一左一右护在我身旁，照明棒不断往前扔，火焰烧得蛇群“滋滋”作响，黑蛇被热浪逼得疯狂乱窜，却依旧前赴后继地涌过来。
“咝——咝——”
几条胆大的黑蛇顺着岩壁爬过来，紫馨立刻甩出一小把驱蛇粉，蛇身一沾就抽搐着掉下去。
“撑不住太久！粉快没了！”她急喊。
我能感觉到，火把的热度在减弱，酒精烧得极快。
身后塌方声越来越近，头顶不断有碎石砸在肩膀上，泥水已经淹到膝盖，每走一步都要费力拔腿。
通道又窄又滑，脚下全是蛇尸和黏液，好几次我都差点滑倒。
大国跟在我身后，不断用枪托拍掉爬过来的黑蛇，喘得像头牛：“妈的……这玩意儿比粽子还吓人……”
赵灵儿吓得紧紧抓住宋阳的胳膊，把头埋低，不敢看四周：“好多……好多蛇……”
我父亲趴在王铁背上，低声提醒：“别碰头顶！上面蛇最多！看脚下！”
话音刚落，我头顶突然一凉。
几条黑蛇从岩壁缝隙里掉下来，正好落在我肩膀上！
“三木！”紫馨惊呼。
我手腕一翻，火把往上一凑，热浪一燎，黑蛇立刻抽搐着掉落。我不敢停留，加快脚步往前冲，火光逼得蛇群不断向两侧分开，硬生生杀出一条火路。
就在这时，昆山突然停下，枪口一抬：“停！”
所有人瞬间僵在原地。
他的手电稳稳照向前方十米处。
通道正中央，塌了。
一块半人高的巨石横在那里，把路彻底堵死，只剩下石头底下一条勉强能爬过去的缝隙。
而缝隙口，黑蛇正一层层往上堆，像一座黑色的蛇丘。
“没路了！”大国声音发颤。
身后，轰隆一声巨响——
我们刚才站的位置，塌了。
泥沙混合着泥水涌过来，水位瞬间又涨一截。
前有蛇丘堵路，后有塌方埋人，暗道狭窄，空气越来越闷，呼吸都开始困难。
紫馨摸了摸背包，脸色发白：“驱蛇粉……用完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手里的火把上。
火焰，已经只剩下微弱的一点蓝火，随时会灭。
我盯着那座蛇丘，又看了看石头底下那条缝隙，脑子里飞速盘算。
火快没了，蛇越来越多，塌方还在继续，再耗三分钟，我们所有人都得埋在这儿。
“只有一个办法。”我压低声音，让每个人都能听见，“我用火把把蛇丘引开，你们一个接一个爬缝隙，我最后。”
“不行！”紫馨立刻抓住我的手，“火一灭你就完了！”
“我不会有事。”我看着她，尽量让语气平稳，“蛇怕火，我只要往侧面一引，你们就冲过去，很快。”
“我跟你一起。”她不肯松手。
“听话。”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你过去以后，帮我照着亮。”
马七皱了皱眉：“我来引，你带人过。”
“你开路比我重要。”我摇头，“别争了，没时间了！”
昆山冷冷补了一句：“可行，速战速决。”
王铁背着我父亲，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三木，小心。”
我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点酒精全都淋在火把上。
“腾！”
火焰再次窜起，比刚才更亮。
“准备——！”
我大吼一声，突然猛地向通道左侧冲了两步，火把狠狠往蛇群最密的地方一探！
热浪暴涨！
整片蛇潮瞬间被火光吸引，疯狂朝着左侧涌动，缝隙口一下子空了大半！
“快过！”
宋阳第一个推着赵灵儿爬向石缝，紫馨一步三回头，被我瞪了一眼，才咬牙爬过去。
老金紧跟其后，王铁背着我父亲，艰难地从缝隙里蹭过去，衣服都被岩石划破。
马七和大国断后，一边拍掉爬过来的黑蛇，一边快速爬过。
昆山最后一个过去，转身举枪，给我照亮前路。
所有人都过去了。
只剩下我一个。
而我手里的火把，彻底灭了。
黑烟一冒，火光全无。
失去火的威慑，黑蛇瞬间疯狂，如同潮水一般，掉头朝着我全速扑来！
“三木！！”
紫馨的哭喊从石缝那头传来。
我没有回头，弯腰猛地冲向石缝，手脚并用，拼命往里爬。
蛇身已经开始爬上我的脚踝、小腿、手背，冰凉滑腻的触感，让人头皮炸开。
“快！！”昆山在外面伸手拽我。
就在我半个身子钻出石缝的瞬间——
轰隆——！！！
整条暗道彻底塌了。
巨石落下，泥沙喷涌，把身后的蛇群、黑暗、通道，全都死死埋住。
我被昆山一把拽出来，重重摔在地上。
所有人扑上来，疯狂拍掉我身上残留的黑蛇。
紫馨抱着我，哭得浑身发抖：“你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我大口喘着气，躺在冰冷的岩石上，看着头顶微弱的天光。
我们……
从玄武墓的九蛇窟暗道里，爬出来了。
老金一屁股坐在地上，眼泪都出来了：“活着……我们活着……”
王铁放下我父亲，两个老人对视一眼，四十年的恩怨，在这一刻都化作劫后余生的疲惫。
马七抬头看了看四周，眉头又皱了起来：“这里不是我们进山的地方，是南岭后山，完全陌生。”
昆山指向远处一条隐约的山路：“有人迹，能走出去。”
我坐起身，看向身后彻底塌陷、连一点痕迹都不剩的山体。
玄武墓、九蛇窟、血棺、蛇潮……
全都埋在了地底深处。
像是一场惊心动魄、却再也找不到证据的噩梦。
我父亲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深意：
“墓是暂时稳住了，但南岭下面的地脉，还没消停。”
“当年修墓的人，不止埋了一座玄武墓……”
他这句话没说完。
可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我们以为的终点，
其实只是下一座墓的起点。
远处山林里，突然传来一声极轻、极冷的铜铃响。
像是有人，在暗处，等了我们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