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归葬第7章 影蛇围杀·鼎中秘藏
青铜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把退路彻底封死。
整座殉葬偏殿被青绿色的长明铜灯照得一片惨亮,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檀香、腐尸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杀气。上百具跪姿干尸环列四周,一个个面朝中央巨鼎,头颅低垂,仿佛在静静旁观一场跨越千年的猎杀。
我们五人背靠背站定,呼吸放轻。
我居中,左手握紫馨,右手攥紧那半块拼接玉符;阿璃双刀出鞘,守在最左,眼神冷得能结冰;老烟枪烟袋斜插腰间,指尖已经扣住了阳符;胖子把撬棍横在胸前,肥脸绷得紧紧的,再没半点嬉皮笑脸。
锁龙鼎后,那道黑衣身影缓缓踏出。
他脸上没有面具,只在左眼角纹着一道漆黑如墨的蛇形刺青,随着笑容微微扭曲,看得人头皮发麻。
“影蛇?”阿璃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你不是分舵主,你是影阁总部直派的刑堂使。”
影蛇脚步一顿,略带意外地挑了挑眉:“哦?叛逃的十七号,倒是还有点眼力。”
“训练营里,你负责判生死、定淘汰。”阿璃握着刀柄的手指微微发白,往日平静的眼底第一次翻起波澜,“当年死在你手里的孩子,有三十七个。”
“记性不错。”影蛇轻笑一声,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说死了几只鸡鸭,“可惜啊,你当年逃得太快,没轮到我亲自动手。今天,正好把旧账一起算。”
胖子倒抽一口冷气,小声嘀咕:“合着这位还是阿璃的仇人……这下麻烦大了。”
老烟枪沉声低喝:“别乱说话,看四周——他们不是站着,是列阵。”
我们抬眼一扫,心头瞬间一沉。
殿顶横梁、灯架之后、干尸缝隙、玉棺两侧,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黑衣杀手,一个个手握淬毒短刃,弓着身子,像一群盯住猎物的毒蛇,只等一声令下,就会扑上来把我们撕成碎片。
整整三十多人。
这才是影阁在洞庭归葬墓的真正主力。
之前那个面具堂主,不过是个用来试探、拖时间的弃子。
“三木,你不用找了。”影蛇慢悠悠走到锁龙鼎旁,指尖轻轻敲了敲冰冷的鼎身,发出“当当”的空响,“昆山那小子,被我扔在悬尸道后面养伤,暂时死不了。我要的不是他,是你们手里的东西。”
我眼神一冷:“地脉残符,水脉残符,还有这鼎里的锁龙芯。”
“聪明。”影蛇拍了拍手,一副赞许的模样,“三锁合一,九龙归都。你们赵家守了三代,观山客传了千年,到头来,还不是给影阁做嫁衣?”
紫馨往前站了半步,眉心那点朱砂在绿光下格外醒目,声音清亮而坚定:“锁龙芯是用来镇水眼的,不是给你们逆天改命的!一旦抽走,洞庭必溃,沿岸百姓会淹死无数,你们就不怕遭天谴吗?”
“天谴?”影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狂笑,“小姑娘,你太天真了。等我们掌控九龙之气,天也要低头,何况几条人命?”
他笑容骤然一收,语气瞬间变得阴狠:“我给你们两条路。一,乖乖交出玉符,我让你们死得痛快点;二,我动手抢,把你们一个个剥皮抽筋,扔去喂水缠尸阵。”
“你选吧。”
空气瞬间凝固。
胖子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三木,打不打?他们人太多,这殿又小,咱们施展不开……”
“打不过,也要打。”我轻声却坚定地说,“交了玉符,丢了锁龙芯,洞庭就完了。我们从南岭走到这儿,不是为了给恶人让路的。”
阿璃微微点头,双刀在掌心一转:“我开路。影蛇交给我,你们抢锁龙芯。”
“你?”影蛇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当年你打不过我,现在,你更不行。”
“行不行,试过才知道。”阿璃脚下一动,身形如箭,率先扑出!
双刀划破空气,一左一右,直取影蛇咽喉与心口,速度快得只剩下两道残影。这是她压箱底的杀招,没有任何保留,一出手就是死战。
“来得好!”
影蛇不慌不忙,手腕一翻,一柄细如蛇信的软刃从袖中滑出,“铛铛”两声,精准架住阿璃的双刀。
金铁交击之声刺耳。
阿璃被震得连退三步,脸色微微发白。
“看到了?”影蛇冷笑,“这几年,你在外面混吃等死,我在影阁练杀招。你和我,早就不是一个层次了。”
“一起上!”老烟枪低喝一声,双手捏诀,数枚阳符脱手而出,在空中燃成一团火球,“焚阴符,起!”
火球直扑影蛇。
影蛇软刃一甩,卷起一股阴风,火球瞬间熄灭。
“胖子,砸!”我大吼。
“来嘞!”
胖子抡起撬棍,横冲直撞,朝着最近的两名影阁杀手砸去。他力气大,一棍下去,对方直接被砸得倒飞出去,撞在干尸堆里,扬起一片灰尘。
混战,一触即发。
我护着紫馨,直奔中央那尊巨大的锁龙鼎。
影阁布这么大的局,守的就是这鼎。鼎里,一定就是能稳住整个水脉锁的锁龙芯。
“紫馨,你看手札,怎么开鼎?”我一边挡开扑来的杀手,一边急问。
紫馨快速翻页,声音发颤却清晰:“鼎耳是机关!左三转,右两转,圣女血引,才能开!”
我立刻看向鼎耳。
左右两只兽首铜耳,果然可以转动。
“你滴血,我转鼎!”
“好!”
紫馨再次刺破指尖,一滴鲜红的血珠落在鼎口中央。那血珠一接触铜鼎,竟没有散开,而是顺着纹路缓缓流动,像一条小小的血线。
我左手按住左鼎耳,右手按住右鼎耳。
“左三……”
一、二、三。
“右二……”
一、二。
“咔——咔咔——”
一连串机关转动的声音从鼎内传出。
鼎身微微震动,鼎口那层淡淡的青黑色雾气缓缓散开,露出鼎内的景象——
没有骨灰,没有明器,没有尸骨。
只有一颗拳头大小、通体莹白、中间泛着一点金光的圆珠,静静悬浮在鼎中央。
圆珠表面,流淌着细密如水波的纹路,与我们手中的玉符纹路一模一样。
一股温和却厚重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就是——锁龙芯。
“找到了!”我心头一喜。
“敢抢!”影蛇暴怒的声音传来。
他甩开阿璃,软刃如毒蛇出洞,直刺我后心:“把锁龙芯留下!”
阿璃拼死追上,双刀死死缠住他,嘶吼道:“三木,别管我们!拿锁龙芯,重启水脉锁!”
“想走?”影蛇厉喝,“给我杀!一个不留!”
四周埋伏的影阁杀手,瞬间如潮水般扑来!
胖子被三人围在中间,撬棍挥得呼呼作响,却渐渐力不从心,身上已经挨了两下,疼得龇牙咧嘴。老烟枪符纸用尽,只能拿着烟袋锅勉强抵挡,险象环生。
阿璃更是被影蛇压得节节败退,手臂已经被软刃划开一道深口,鲜血直流。
“三木!快走!”阿璃吼得声嘶力竭。
我看着浴血奋战的伙伴,看着悬浮在鼎中的锁龙芯,又看向殿外那片漆黑的墓道深处——水棺殿、水眼、洞庭万千百姓,都在等着这颗芯。
心,痛如刀割。
可我不能退。
“紫馨,你拿着锁龙芯,从鼎后密道走!”我一把将锁龙芯从鼎中取出,塞进她手里,“去水棺殿,重启水脉锁!我来拦住他们!”
“那你呢?!”紫馨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我不走,要走一起走!”
“我是赵家守棺人!”我按住她的肩膀,一字一顿,“这是我的命,也是我的责任。你是圣女后人,你必须把锁龙芯送到,不然我们所有人都白死了!”
就在这时。
“轰隆——!!!”
整座偏殿猛地一震。
头顶碎石簌簌落下,墙壁裂开细纹。
“水眼要炸了!”老烟枪嘶吼,“没有锁龙芯镇压,墓要塌了!”
影蛇脸色剧变:“废物!全是废物!给我抓住他们,抢回锁龙芯!”
杀手们疯了一样扑上来。
我把紫馨往鼎后密道一推,吼道:“走!”
随即转身,握紧玉符,迎着扑来的杀手,冲了上去。
我不能让任何人,追上她。
紫馨的哭声,被震动与厮杀声淹没。
密道口,缓缓关闭。
锁龙芯,走了。
剩下的,只有死战。
阿璃看着我,笑了一下,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她笑,干净又明亮:“早死晚死,都是死。今天,我们一起杀个够本。”
“好。”
胖子喘着粗气,把撬棍一横:“胖爷今天,也当一回英雄!”
老烟枪烟袋一甩:“老子陪你们疯到底!”
四人背对背,站在锁龙鼎前。
四周,是黑压压的杀手。
头顶,是不断崩塌的殿顶。
脚下,是微微震动的大地。
影蛇握着软刃,一步步逼近,蛇形刺青在绿光下狰狞无比:“你们以为,她走得了?这整座墓,都在我影阁掌控之中!”
我举起手中玉符,青光与金光同时亮起。
“走不走得了,不是你说了算。”
“是洞庭。”
“是千年地脉。”
“是我们这些,拼了命也要守住它的人。”
震动越来越强。
偏殿,撑不了多久了。
一场墓塌之前的最后死战,正式开始。
